凡煙小說

第160章 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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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曲以最快的速度翻看薛博留下來的研究資料。

新註射到體內的免疫細胞確實在他體內引起了劇烈的反應,讓他痛苦萬分的同時,也給了病毒同樣的重創,他才能重新醒過來。

好在註射進來的免疫細胞並不多,引起的反應比起自體免疫系統來說,都算是比較溫和了。

但他現在必須爭分奪秒,趕在細胞因子風暴把他的身體徹底摧毀之前。

薛博的研究資料裏面提到了一些試劑,但都被薛博取了別的代稱。

周明曲把這些代稱記在一張紙上,對照著感染者使用試劑後產生的反應記錄,反推試劑的種類。

溫蒼沒有打擾他,把已經氣絕的宋光拖到角落裏,給手術室門落了鎖,又把地面處理幹凈。

這一切做完以後,他就坐到一旁,等待周明曲需要自己的時候。

他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如此了。

周明曲做完一輪推測後,讓溫蒼把旁邊架子上的試劑和藥盒都拿過來。

也許是為了滿足實驗的便捷,不知道是薛博還是宋光,把很多研究可能需要的東西直接搬到了這間手術室裏。

溫蒼不僅把東西搬過來,還給周明曲拿來了一條幹凈的毛巾,幫他擦拭源源不斷流淌下來的鮮血。

溫蒼忍不住問了一個有點笨的問題:“這血……還能再輸回去麽?”

周明曲被他逗笑了,又因為實在不是可以笑的時候,變成一種很覆雜的表情:“不能了,多臟啊。真要往回輸,需要有專業的自體血液回收機,保證全程無汙染。”

“那你要是失血過多了怎麽辦?”溫蒼非常擔憂,“那個什麽回收機,一般醫院有嗎?”

“現在沒空找這些了,”周明曲一瓶一瓶看過那些試劑和藥盒的標簽,“如果真到了那一刻,我估計會死於一種類似嚴重的感染性休克,這件事會發生在失血過多之前,而且比失血過多更嚴重。”

周明曲拿起一個透明的小瓶子不放手,裏面的液體也是透明的。

他好像找到了他想要的,可是遲遲沒下定決心。

就在剛剛,他把薛博的研究資料看過了一遍,就像做了一場賭博,賭註就是他現在分秒必爭的時間。

可惜,他輸了。

薛博留下的資料裏,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他現在只能先著手解決細胞因子風暴帶來的機體損傷,再另找辦法解決感染的問題。

而一旦開始著手治療機體損傷,必然會給他自己帶來莫大的痛楚,搞不好還會就此失去意識。

周明曲問溫蒼:“這裏還有別的醫生嗎?可信嗎?”

溫蒼點頭:“有,她人挺好的,會站在我們這邊。”說完起身:“我把她找來。”

“先別,”周明曲攔著他,“我意思是,如果我真的失去了意識,你讓這個人幫我做件事吧。”

不知道為什麽,郭鈺猜出殷淺是男人之後,就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了,一直跟在他旁邊。

紀英一時擺脫不了她,只好帶著她一起上樓。

“有那麽明顯嗎?”紀英摸摸自己的臉。

他以前在學校裏演話劇的時候,曾經素顏上去扮演了一個女配,全程沒有人認出來他是男人。

“不明顯,”郭鈺目不轉睛盯著他看,“真的不明顯,你長得真的……”

郭鈺必須停頓一下,以顯示這句話的鄭重:“真的,真的太好看了!”

紀英蹙著眉:“那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一種直覺,”郭鈺回答,一本正經的,“一種來自女性引以為傲的第六感。”

說話間,他倆挨個走遍了這一層的手術室,最後發現盡頭的手術室被鎖住了。

紀英輕輕叩門,正要說話,裏頭忽然傳出撕心裂肺的叫聲,好像在承受著劇痛。

“是我,”紀英試著推了下門,“開門,裏面怎麽了?”

門裏是溫蒼焦急的聲音:“把範紅找來!”

郭鈺和紀英對視一眼,懂事地沒有多問,轉身飛奔著離開,去找範紅。

紀英也正想離開,門卻突然打開了。

溫蒼渾身都擦上了血跡,他本人倒是沒有受傷:“算了,我去找範紅,你留下。”

“郭鈺已經去找範紅了,”紀英皺著眉,“為什麽我要留下?”

溫蒼露出松一口氣的表情,郭鈺去找範紅顯然更合適也更安全。

“你先進來。”溫蒼把紀英拽入手術室。

紀英先看到了病床上翻騰著喊疼的周明曲,還有周明曲手裏攥著的一支註射器,隨即又註意到了角落裏的那具屍體。

“其他的以後再和你解釋,”溫蒼回到病床邊,努力控制著亂動的周明曲,“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你了。”

紀英心裏有了預測,他沒有多問,也慶幸現在的自己是頭腦清楚的。

他在病床的另一邊坐下。

“紀……紀英……”周明曲渾身的冷汗,夾著淚,夾著從七竅裏流淌出的血,眼眶發黑,看起來非常可怕。

“紀英……”周明曲不知道給自己註射了什麽,疼得差點失去意識,但還是堅持要把這句話說出來:“對不起……”

紀英嘴唇動了動,攥緊了手,沒說話。

“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夾雜在話語間的,是周明曲疼痛的驚叫,“抑制……炎癥因子之後還……還要解決病毒的問題……”

紀英握住他的手:“我會幫你。”

周明曲開始大口地呼吸,好像身處於真空中一樣。

他知道炎癥已經波及到肺部,再繼續下去等到肺部纖維化後,就真正回天乏術了。

他挺身坐起來,繼續翻找那些玻璃瓶和藥盒。

目前為止,周明曲已經給自己註射了腎上腺皮質激素、白介素阻斷劑、血管緊張素轉化酶抑制劑、內源性抗炎物質……

但是,還不夠。

周明曲繼續往自己手臂上紮入註射器。

那只慘白的手臂和手背上一片淤青,大大小小的針孔還沒有愈合,就又被紮穿……

連紀英也忍不住別開眼睛,不敢再看。

範紅很快就到了,也許是路上郭鈺跟她解釋過情況,兩個人背著呂興德偷偷上來了。

她進來後沒有過問太多,只和周明曲交流了一些專業上的問題。

“血清?他有抗體嗎?”

“你知道提取抗體需要多大的血清量嗎?”

……

紀英懵懵地聽著,等到那邊交流完了,範紅走過來,臉上的皺紋都加深了。

“小姐,你是他朋友嗎?”範紅還以為紀英是女人,“他說你的體內可能有抗體。”

“我也不清楚,”紀英揪緊了裙子,“要測一下嗎?”

“當然,”範紅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提醒他,“人血液裏的抗體含量非常非常低,一般都是用動物來感染病原體生成抗體之後,從心臟穿刺取血或者切開耳緣靜脈取血,有的時候也會直接切開頸動脈放血……”

紀英輕輕地“啊”了一聲,臉色煞白。

範紅知道自己太著急,說了不該說的話:“我說這個,只是想強調抗體在血液裏含量很少。如果是人,我們當然不會用這種方法,但這也需要對你大量采血。”

紀英像被燙了舌頭,好久才結巴著說:“沒,沒關系……”

“那我們快走吧,”範紅拉起他冰冷的手,“時間緊迫!”

從郭鈺帶著溫蒼和紀英離開後,已經過去了半天。

鐘雪秦待在病房裏,只剩下一張床,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已經洗完了澡,換了身新衣服,又從背包裏翻出杠鈴片,躺在床上指望著把玩下這些東西,才能忍住不去胡思亂想。

雖然在他意料之中,但當門真的被叩響,鐘雪秦還是渾身一緊。

“我進來咯?”呂興德一邊看似在征求意見,一邊又直接推門進來了。

“喲?”呂興德轉了一圈,“溫蒼呢?”

鐘雪秦把準備了很久的借口說出來:“他在生悶氣,躲在衛生間不肯出來。”

又是衛生間。呂興德顯然不太相信,走到衛生間門口敲了下門:“溫蒼?”

——哐當!

門內傳出一聲巨響,好像有人因為生氣而甩出了什麽東西到門上。

呂興德一驚:還真有人?

其實,這半天鐘雪秦也不是無所事事,他做了個簡易的機關,在衛生間放了一個傾斜的鐵質衣架,用一根從掃把上截取的短木棍支著,再用一根細線拴在那根木棍上。

看準了呂興德敲門的時機,鐘雪秦把手裏那根細線一扯,放倒衣架,接著扯斷細線,手指一轉,把細線迅速卷回來。

呂興德皺著眉,還是不大肯相信的樣子。

“行了,”鐘雪秦走過去,把他拽開,“你就別折騰他了,讓他靜一靜。”

呂興德笑笑:“總在裏面待著,多不方便,該勸勸他。”

“廢話,我當然勸過了。”鐘雪秦撐著門,側過一只眼睛,發出寒冷的光:“還是說,你把人家的朋友搶走了,還不允許人家傷心難過?”

這是呂興德在溫蒼身上用過的伎倆,讓對方覺得心有虧欠,再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對方。

呂興德單側嘴角牽了牽,顯得不太愉快:“我只是來提醒你們,到晚飯時間了,可以下來吃點東西,也和大家認識認識。”

“不用了,”鐘雪秦指著門口,“請吧?”

呂興德抿著嘴,擡腳正要走。

無意間,他用餘光掃到鐘雪秦的手指上,似乎卷著一圈顏色非常淺的細線,不仔細看還真是看不清楚。

他一驚,隨即不易察覺地笑了笑,甩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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