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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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安全開了大半天,到了晚上大家才下車活動活動,準備晚飯。

本來最興奮的王綸,在發現了這條路上的風景全是一樣沒什麽特別的之後,在車上失望地睡到現在。

應該說不愧是小孩兒,睡了一覺後王綸又容光煥發,跟沒事人一樣下了車,一掃郁悶的心情,思考著能做點什麽有趣的事情。

“我們再來煮點什麽吧?”王綸圍著嚴佐轉。

“不行。”嚴佐直截了當拒絕。

“為什麽?”

“你能保證野外沒有危險嗎?”嚴佐問,“還有,你覺得我們能煮出什麽好東西嗎?”

這兩個問題拋出來,王綸就又蔫了吧唧地回車上去了。

晚飯他們一如既往簡單吃了點幹糧,順便走動走動,活動下筋骨。

溫蒼拿出衛寧留下的地圖,對比著他之前從別處拿到的標準地圖,發現他們白天開得挺快的,已經開完了一半的路程。

雖然衛寧也說不到三天就可以到達A市,但實際上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快。

“這不是一般的大巴,”雷克斯說,“引擎被改造過,能開得很快,但也很耗油。”

溫蒼被他這麽一說,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油還剩多少?”

“一半左右。”雷克斯回答。

溫蒼皺起眉頭:“如果把油用光,我們只能徒步走完剩下的路了。”

“這種情況不能發生在晚上,”嚴佐說,“晚上行動會很危險,睡在開不動的大巴車上等天亮更危險。”

大家商量了一下,決定今晚也繼續開車,如果以白天那種速度去開,明天早上應該能到達。哪怕汽油耗盡,他們也能在天還亮著的時候下車趕路。

就在他們陸續上車的時候,許采宜在漆黑的夜色裏似乎看到大巴車的輪胎有一點點凹陷。

他心裏一驚,轉身想提醒其他人,沒想到一轉身就碰到了潘文輝,被潘文輝一問,他也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要知道出發前,可是潘文輝親自給輪胎打的氣,又親自開著車在加油站和鐵棚房之間開了個來回,確認輪胎狀態沒問題。

因此,眼下潘文輝聽到許采宜的疑慮,也堅定不移地認為輪胎肯定是沒問題的。

何況如果真的有問題,又怎麽能開到現在?一定是許采宜看錯了。

許采宜從前沒開過幾回車,更沒開過大巴,不懂這些事情,只能問他:“你確定?”

潘文輝還對許采宜有氣,用手指點了點許采宜的胸膛:“你是不是非得找我的茬,嗯?”

許采宜雖然打從心底裏不大看得起潘文輝,但卻認慫於潘文輝的武力,最終只能半信半疑地被他推上了大巴。

淩晨,靜謐無聲的道路上,一輛炫酷大巴咻的一下駛了過去,卷起了路邊的幾片落葉。

駕駛手已經輪了好幾回,離天亮不遠,他們也已經開完了一大半路程,進入了城際郊區,眼下輪到了潘文輝開車。

借著遠光燈,潘文輝眨眨眼睛,似乎看到前方路邊上有一團黑乎乎的影子。

旁邊輔助他的是許采宜,許采宜正在低頭端詳地圖。

潘文輝和他不太對付,於是也沒有出聲詢問他,只是放慢了開車的速度。

開得近了一些,才能開到路邊上倒著一具年輕的屍體,已被開膛破肚,而蹲伏在屍體旁邊,雙肩一抖一抖好似在哭泣的,是一個老婦人,背對著大巴車。

潘文輝出於好心,探出車窗喊了一嗓子:“小心啊老太太,快點……”

他話說到一半就不再說話了,因為他看到老太太慢慢側過身,滿嘴鮮紅的血,手上正捧著什麽血糊糊的東西,那種一抖一抖的動作原來是在啃食。

許采宜因為潘文輝那一嗓子也回過神來,發現潘文輝對著一只喪屍發楞,趕緊踹了他一腳:“趕緊開啊!”

潘文輝終於反應過來,把頭收回來,踩上油門把車開了出去。

開出去後,潘文輝還從後視鏡上頻頻側目,去看那個老太太。

遇到喪屍,並不會讓潘文輝震驚到這種地步。真正讓潘文輝震驚的是,那老太太和地上躺著的年輕屍體,似乎是母子。

也許是因為兩個人長相相近,也許是因為年輕屍體的手上還拽著一根古舊的拐杖,而老太太喪屍一直蹲伏在地上,手在半空中朝大巴車離開的方向扒拉著,沒能站起來。

許采宜卻在意著另一個問題:“這裏怎麽會有喪屍?”

潘文輝沒有回答他,他繼續罵著:“操,真晦氣。”

潘文輝磨著後槽牙,強忍著怒氣。

許采宜看不起他,他也特別看不起許采宜,因為許采宜永遠只顧著自己的利益,沒有一點人該有的溫度。

許采宜沒有註意到他的生氣,轉身去叫醒其他人。

溫蒼比對著地圖,發現這裏已經離A市很近了,漸漸有一些喪屍出現,也不是什麽值得奇怪的事情。

突然,伴隨著短而急促的爆破聲,一陣巨大的慣性幾乎要把所有人扯飛。

大巴車驟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溫蒼一邊問一邊沖到前邊去。

從車前窗看去,遠光燈所及之處,空無一物。

潘文輝卻整個人變成機器一樣,一卡一卡地回頭,冷汗流滿了他整張愧疚的臉。

“車胎爆了。”

車胎爆了,因為在車胎還只有一點點微小裂縫的時候,潘文輝卻自以為是地認為沒有問題,沒有及時處理。

全車的人都安靜了。

如果只是車胎爆了,這件事不會引起大家的恐慌。

但是,車胎在汽油耗盡之前爆胎,出乎所有人意料,如果早知如此,溫蒼肯定不會讓車在夜裏繼續行駛的,現在天還沒亮,停在路邊很危險。

再加上剛剛已經發現了喪屍,意味著這附近已經不再安全。

還有爆胎時那聲響徹天際的爆破聲……

許采宜氣得滿臉漲紅:“你個傻逼!傻逼!我剛剛就說輪胎是破了你還特麽……”

“是我錯了,”潘文輝用比許采宜更大的聲音蓋過去,承認了錯誤,“如果真的遇到危險了,我會負責。”

“負責?”許采宜顯得很激動,“你他媽拿什麽負責!要不是你攔著我,我早就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了!”

冷汗流進潘文輝眼睛裏,刺得他睜不開眼:“我會攔住喪屍,哪怕是死。”

許采宜還想嗆他幾句,被紀英攔住了:“你繼續罵下去也沒用。”

許采宜看了紀英一眼。

其實,在潘文輝說要負責之後,許采宜已經不怎麽擔心了,剩下的怒罵只是想體現他發現輪胎有問題的英明,和潘文輝的低級失誤形成鮮明對比。

紀英雖然沒有明確說出來,但從他淡漠的眼神裏,許采宜仿佛聽到他在說:“你是怎樣一個人,我再清楚不過了。”

許采宜甩開紀英的手,把地圖摔在旁邊座位上,不再吭聲了。

“潘叔,你別想那麽多,”溫蒼把手放在潘文輝肩膀上,“現在還沒那麽糟糕,我們拿好東西,先下車趕路吧。”

潘文輝點點頭,帶頭拿了最重的東西,那重量把他眼睛都壓紅了。

等到所有人收拾好東西,許采宜卻不動了。

“憑什麽啊?”許采宜什麽也沒拿,站在車門口不滿意地質問車外所有人,“憑什麽他犯錯,就能這麽輕巧帶過去了?”

“幼不幼稚,”譚啟石正好站在許采宜後面,順手推了他一把,想把他推下車,“不想拿東西就趕緊下去,別堵著礙事。”

許采宜正好也沒站穩,被推了一下直接撲到地上去了,把鼻子都摔斷了。

沒有人扶他,當然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情況太緊急,溫蒼在安排行進的路線,其他人都在認真聽著,恰巧沒註意到他。

譚啟石雖然不是故意推他摔跤,卻是故意不想扶他的,還回頭朝許采宜豎了個中指。

溫蒼安排好路線,又安排了站位,仍然是他自己打頭,鐘雪秦和嚴佐斷後。

安排好一切後,溫蒼回頭發現許采宜還在地上,於是過去攙扶他。

“快起來,要走了。”

許采宜卻像一灘泥巴一樣,怎麽說也不肯站起來。

溫蒼皺眉,正想著該怎麽辦,周明曲從旁邊悄悄握住他的手:“它們來了。”

溫蒼也緊緊回握住周明曲的手,因為許采宜的不配合,溫蒼只能改變策略:“所有人拿好武器圍在一起,把小孩子關到車上去。”

這時候許采宜倒是站起來了,指著潘文輝:“他不是說要負責麽?”

潘文輝楞了一下。

剛好大巴車的遠光燈擦過潘文輝的肩膀,在他楞住的片刻,映照出他身後一個陡然靠近的黑影。

“潘叔小心!”王綸反應最快,一個小沖刺,帶動身體的重量踹出一腳,把潘文輝身後的黑影踹飛出去。

同樣的黑影越來越密集,從兩邊的坡道上和零星建築裏,流水一樣翻湧下來,隨之而來的還有腐屍的惡臭。

“我會負責,”潘文輝把背著的武器袋子放下,“你們都上車去!”

潘文輝剛打開袋子,一個黑影飛掠過來,撲倒了潘文輝。

潘文輝勉強地用雙手卡著喪屍的脖子,卻覺得手臂前所未有的無力。

嚴佐一腳把他身上的喪屍踹翻,俯身在喪屍腦袋上給了一刀。

“沒事吧?”嚴佐來不及扶起潘文輝,又被迫迎擊其他方向撲過來的喪屍。

潘文輝站起身,從武器袋裏拿出一架機槍,大吼著對著黑影一陣掃射。

混亂中,不知道誰推了潘文輝後背一把,潘文輝往前傾後勉強站穩了。

如果是不小心的,會用這麽大力氣嗎?這個疑問在潘文輝腦海裏一閃而過,他沒空註意那麽多,他只想讓大家脫困。

想讓大家脫困的想法太過強烈,潘文輝不知不覺站得太靠前。

突然,他的後背又被推了一把,這次不是胳膊或軀體,而很明顯是手掌,推他的人用了手掌。

因為大搖大擺用了手掌,所以也更使得上勁,這一推力氣很大,潘文輝沒有站穩,直接被推了出去。

潘文輝發出一聲驚呼,傾倒在一具喪屍身上,又被周圍無數的喪屍包圍住,一直把他壓到了地上。

因為周圍實在是太漆黑,也太嘈雜太混亂了,沒人註意到潘文輝那邊發生的意外。這也是溫蒼不願意在夜晚冒險的原因。

過了一會兒,眾人才發現地上周圍的喪屍越來越少,而更多的喪屍圍在了某一處地面上。

許采宜已經上了大巴,招呼其他人:“快上來!”

沒有人上車,他們都在驚訝,驚訝於地上那個人是誰。

沒有人沖上去解救,是因為已經看到了地上緩緩淌出來的鮮血,這個時候誰也不想再看到同伴慘死的面容。

“潘……潘叔呢?”王綸茫然地四處看著,尋找著那個壯大又憨實的身影,“潘叔上車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到車上去吧。”溫蒼對眾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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