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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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亂的源頭那邊有不少人舉著火把,慌亂的動作把火苗都帶飛了。

“阿杭!”有個男人看到阿杭過來了,吼了一嗓子。

“發生什麽了?”

“小周他怎麽咬人啊!”

阿杭楞了一下,然後推了那人一把:“咬人?開你媽的玩笑,我幾分鐘前還跟他說著話呢!”

“我哪知道啊!”那人也吼了起來,眼睛布滿血絲,情緒特別激動:“你自個去看!”

阿杭猶豫了一下,撥開人群走了過去。

地上躺著兩個人。疊在上面那個是小周,嘴裏還有沒嚼碎的血肉,兩只眼睛快瞪出來了,整張臉都是慘白的,臉上的皮膚都松松垮垮的凹陷進去了,腦門上有個子彈開出來的血洞,腦袋後邊頭發禿了幾塊,是連頭發帶皮帶肉一起被什麽東西撕下來那樣,露出了一部分顱骨。

人都這樣了肯定不是剛死的。

阿杭吸了一口氣,想到剛剛自己還在黑夜裏跟這麽一個人說話,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疊在下面的是個女的,以前跟小周挺好的,現在整個脖子一圈肉全被扯下來了,半睜著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焦距。

阿杭走了過去,抽出從紀英那兒收繳的短刀往她頭上紮了一刀。

“怎麽回事啊……”旁邊有人聲音還在顫抖。

“有誰知道小周今天幹嘛去了?”阿杭問。

“我知道,他跟我說過的。”有個男人擡了擡手:“市長讓他處理丁總手機那會,他就沒用力踩,下午他就說想出去把手機撿回來,估計沒壞還能用。那手機可貴呢。”

男人笑得瞇起了眼,在這麽一群恐慌焦慮的人裏邊有點格格不入。

阿杭看了他一眼:“你是誰來著?”

那男的微微頷首:“我是文以安,前段日子剛到W市巡演的魔術師。”

他這麽一說,好多人都轉過頭看他。

這個名字擱以前別說在國內,在國外都特別響亮。但是災難發生得太快,就沒人顧得上這些事,就算看著很像也都以為自己看錯了呢。

不過在這個時候,明星的作用反而都沒有阿杭這樣的人大。

阿杭很沒興致地收回了目光,懶得看他。

文以安笑著:“別看我這樣,其實生活裏的魔術無處不在,和別人打交道、觀察別人也是一種魔術……我很能發現一些別人發現不到的事情。”

“哎煩不煩,真操蛋。先處理這邊的事。”阿杭對他那種矯揉造作的語氣很不耐煩。

“我要說的就是這邊的事。”文以安環視了所有人:“剛剛還有一個人被抓傷了,我看到了。”

阿杭楞了楞,突然沖他瞪大了眼睛:“誰?”

“我只看到了一只手被抓傷流血了,不過那只手又很快收起來了,所以我沒看到臉。”文以安笑了笑:“不過我能肯定,我們之中一定還有人被感染了。”

他這麽一說,人群裏一下爆發出密集的議論聲,所有人都自覺地和旁邊的人隔開了一小段距離。

阿杭瞇了瞇眼,指著文以安:“你他媽胡說呢吧!”

“我胡說了嗎?”文以安挨個把人都看了一眼:“有一個人,他知道我不是在胡說。”

人群中有個男人被他看到的時候,眼睛不自主地向左邊看了一下。文以安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這人就是一開始招呼阿杭的那個男人。

被文以安這麽一搞,其實阿杭也覺得剛見到他那會有點不對勁,哪兒不對勁說不上來,好像情緒太緊張了。

站那男人旁邊的人頓時像水遇上石頭那樣分了流,全都往旁邊滑開了。只剩下他的孩子還縮在他身後,搞不明白似的眨著眼睛。

阿杭走到他面前,審視了他一下。

“把袖子卷上去。”阿杭見他頭上都冒汗了,就拍了拍他肩膀:“甭怕。有沒有的一下見分曉,他要是胡說八道我第一個宰了他不帶商量的。”

但是那個男人還是沒動,一只手揪著褲管,另一只手把小孩按到後邊去。

阿杭眼睛一瞪,不由分說地拽過他的手,把他袖子卷起來了。

他手上確實有一道很深的傷口,現在還在往外頭滴血,只是袖子寬大沒滲透出來。

阿杭還沒說什麽,那個男人突然哭了起來:“我這是剛剛事情沒發生的時候,在房子裏找木板打算把門釘起來,不小心被長釘子劃拉了一下弄到的,還沒來得及處理而已。你們……你們相信我啊!我還有個小孩……”他把身後的小男孩摟緊了一點。

旁邊有個女人輕聲說了一句:“是真的,我看到了……”

周圍的人把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阿杭也扭頭看了她一眼,她把嘴一閉,沒再說什麽了。

“沒事。”阿杭把那男人的手放下了,吸了一口氣:“你不用害怕。”

那男人止住了哭聲:“你……阿杭你信我麽?”

阿杭看著他,輕聲說:“不會那麽疼的。”話音剛落,他就把手裏的短刀猛地紮進了那男人的腦袋裏,緩了一下又抽了出來,鮮血頓時灑了他一身,也灑了那小男孩一身。

刀上剛剛才幹了的血跡又被濡濕了,在躍動的火光裏閃著猩紅的顏色。

男人倒下了,小男孩剛剛還抓著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氣。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突然大哭起來,整個臉都哭紅了,眼淚鼻涕都流出來了。

“好了,今晚先休息一下。”阿杭用袖子擦了擦臉:“門窗都關嚴實了,明天就要登島了,到時看看市長怎麽說……哎!”小男孩突然猛地撞在他腿上,雖然肉肉的,但這麽猛一撞還有點疼。

小男孩抱著他的腿哭,嘴裏不知道在說什麽,估計他這個年紀連話都說不利索,但是他顯然已經知道他爸爸遭遇了什麽。

阿杭嘖了一聲:“別哭了,再哭把怪物都叫過來了。”

小男孩還是哭,哭得特別撕心裂肺,估計隔著百八十裏都能聽得到。

阿杭突然沒由來的一陣煩躁,想把他的手拿開,但是剛拿開又抓了上來,簡直沒完了。

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沒有人敢上前幫忙,就怕多說一句什麽,多做一個小動作都會被人當做有問題。

“你也是可憐,反正以後也沒人養你了。”阿杭看著他,又小聲補充了一句:“要是到最後活得像我這樣,那還不如不活呢。”手起刀落,小男孩脖子被橫著紮了一刀又抽出來,頓時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了,嘴裏咕嚕咕嚕咳著血,也還流著淚。

“都散了。”

其他人像被重啟的機器一樣,都加載了一下才陸陸續續地慢慢挪動腳步走了。

小男孩躺倒在地上,眼看著還沒死。

阿杭最後看了他一眼,把刀收起來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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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蒼和紀英坐車裏睡著了,直到聽到車門被拍響。

紀英嚇了一跳醒過來,就看到車門外一張笑瞇瞇的臉。

隔著玻璃聲音傳不過去,他對紀英做了個OK的手勢,還有詢問的眼神。

溫蒼也醒了:“怎麽回事?”

“不知道。”紀英一邊說,一邊也對他做了個OK的手勢,示意自己能看到他的動作。

他把車門上的鎖鏈拿起來指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放下鐵鏈又做了一個關門的動作,關完門又鎖死了那樣。

“啊?他在幹什麽?”溫蒼皺著眉。

紀英低下頭摸索了一下,摸到了車門裏邊居然還有一個小型的獨立鎖,特別古老那種,鑰匙還留在上面。

“你把你那邊也鎖上。”紀英一邊說著,一邊哢的一下把自己這邊車門鎖上了。

溫蒼沒有多問,也鎖上了那邊的車門。

兩人都鎖完了,紀英檢查了一下,就朝外面那人做了個OK的手勢。

那人點頭笑了笑,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往另一邊跑了。

兩人看著他跑遠了,好像是往村子外邊跑了。溫蒼問:“怎麽回事,他想幫咱麽?直接鑿鎖不就得了。”

“那種鐵鏈,換我我也鑿不動。”

“那他這是幹嘛?”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幹嘛聽他的?”

“你肯定也知道他,文以安,很有名的魔術師。”

就算是溫蒼這種和魔術師完全兩個世界的人,哪怕不知道長相,至少也聽過這個名字。溫蒼張了張嘴巴又說不出話,憋了一會兒才說:“他……怎麽在這兒?”

“上回聽新聞說他來這邊巡演呢,沒想到就是W市。”

溫蒼靠著窗支著下巴:“現在明星也好普通人也好,能活下去的才算本事,別的都不算事兒。”

“你說得對,不過他那個人吧,雖然我和他不認識,但是以前在電視裏看過,就覺得吧……”紀英組織了一下語言:“很有想法。”

“什麽意思?”

“他是真正的藝術家,喜歡創造各種各樣的魔術。魔術這東西聽起來特別玄乎,但真正的藝術往往是在生活裏。他的魔術就是他的生活本身,他的生活本身也充滿了各種各樣的魔術。”

溫蒼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什麽……意思?”

紀英摸著下巴:“這只是我的感覺……說不定他想跟我們來一場魔術呢,咱看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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