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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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足足睡了半天,一直睡到連溫蒼都醒了,大太陽都掛得老高了。

唐秋餘那一拳還挺重的,溫蒼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下巴都快掉了。他坐起來稍微緩了緩。

“好點沒?”

周明曲就在他邊兒上。這個人還是一副拽拽的樣子,就是眼鏡弄掉了,看誰都得瞇一下眼。這麽一瞇,溫蒼才發現他睫毛挺長的,都蓋著眼了。

“好點了,”溫蒼活動了一下脖子,“後來怎麽樣了?”

問完發現周明曲老半天沒說話,他扭頭一看,周明曲把頭低下了。

“我殺人了。”

溫蒼被他搞楞了:“啊?”

“唐秋餘,”周明曲又擡頭看他,“我殺了唐秋餘。”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就顫抖了一下。這一下不明顯,但溫蒼的眼睛挺尖的。

溫蒼楞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之後也低下頭沈默,臉色很難看,好半天才問:“為什麽?”

“他那種精神狀態太危險了,如果再讓他這麽鬧下去,咱肯定都跑不了。”

“你那會就這麽想的嗎?”

“是……”周明曲吸了吸鼻子,“是剛想的。”

“那會你在想什麽?”溫蒼的語氣裏沒有責備,完全是詢問的態度。

“就想……其實沒想什麽,就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周明曲捏了下拳頭:“他是一種危險,我肯定要做我該做的事,如果我不能馬上做決定,咱就都會……”

他話沒說完就被溫蒼攬過來摁胸口上了。他估計自己也沒發覺自己哭了。

他一直沒睡著,就坐在溫蒼旁邊,他想等溫蒼醒過來後把這件事說出來,不論溫蒼原諒他也好罵他也好甚至揍他也好,他才能得到解脫。

他其實心裏明鏡兒似的,再怎麽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是殺人的借口。

溫蒼拍了拍他後背,嘆了口氣:“你做的事情肯定不對……不過要換我,我估計也會這麽做。”

“真的嗎?”周明曲聲音都帶著鼻音了。

“真的。不過下次你得好好考慮考慮,殺人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不管在什麽時候都一樣,知道麽?這種事情有了一次就會……”

微弱的鼾聲打斷了他,他低頭一看才發現人早睡著了。

周明曲以前就經常會上部隊裏玩,溫蒼一開始見他覺得特煩人,老擺著一張臭臉,要不是他家裏有身份有地位,溫蒼可能一個沒忍住就要揪住他教訓一頓了。

不過要是不去惹他,他倒也不會主動找事,來了就替他老爸寒暄幾句,然後就安靜地坐在一邊看會兒他們訓練,遇上有人脫水了還是扭到哪兒抽筋了啥的還會上去搭把手,有一陣的還說他也想當兵,估計是覺得新奇吧。

後來慢慢的,溫蒼也不覺得他那麽煩人了,到現在溫蒼其實都有點兒把他當弟弟看待了。

其實他就是嘴巴毒了點兒,但是他有一種骨子裏帶出來的倔強和堅強,還有一顆藏得特別深的熱心腸。

其他人都陸陸續續醒了。

這一覺雖然沒人守夜,但大家都睡得挺踏實的。

鐘雪秦把那個長馬尾女人留下的行李箱打開了。

行李箱看著雖小,裏頭別有乾坤。槍支彈藥的就不說了,這些省點用都夠他們用上幾天了。其他就是食物和藥了,裏頭的食物也夠他們幾個人吃上一兩天,看來那女人早就有備而來。

不過除此之外,裏頭沒有其他關於紀英的線索了。

鐘雪秦剛要從裏頭拿點出來分,就被許采宜攔下了。

“哥,我這有,先吃我的。”他笑著。

鐘雪秦挑了挑眉,又把行李箱合上了。

許采宜背著的包是那種旅行包,看這款式和紀英在宿舍那會弄丟的旅行包一個樣兒。

旅行包裏裝的全是他們幾個一路步行上山途中從路邊便利店超市搜刮來的東西。

幾個人草草吃了一點兒。周明曲還在睡,身上還是只有溫蒼那件衣服,整個人怕冷一樣縮成一團。溫蒼也還赤著的上半身,伸長了手拿了一點散裝零食過來,整個後背繃出了好看的肌肉線條。

“我這兒……”許采宜看著他把拿來的零食都塞進周明曲口袋裏了,頓了一下才從背包裏翻找出一條運動褲和一件T恤,特意起身走過去遞給了溫蒼:“我這兒還有衣服呢,你們先用著。”

溫蒼朝他點點頭:“謝謝。”

鐘雪秦目光跟著許采宜看了一會兒就別過臉,支著下巴看風景。

許采宜喜歡紀英。這件事他每想過一遍都會覺得特別不對勁。

喜歡麽?男人和男人?

他那雙看風景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就跑偏了,往紀英那邊瞅過去。

紀英在撕一包糖豆,半天沒撕開還用嘴去咬。

他的嘴唇還挺薄的,隱隱顯現的舌尖很靈巧的樣子,這麽撕也沒有弄臟包裝袋,只留下兩排淺淺的牙印。

撕了一會兒還是沒撕開。

他扭頭把糖豆遞給鐘雪秦:“幫我撕一下……”

鐘雪秦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人打斷了。

“我幫你唄,咋不喊我呢?”許采宜湊過來拿走了糖豆,從背包裏又翻出了剪刀,一下就剪開了。

“喲,考慮還挺周全的。”鐘雪秦笑了笑。

“可不麽,咱可是搞過野外生存的。”許采宜也沖他笑了笑,七分真三分開玩笑的樣子,說完又對紀英說:“是不是幾天沒見著就對我見外了?”

“哪能呢,”紀英接過糖豆,“就看你坐的比較遠,不方便。”

許采宜嘖了一聲:“這麽說還不見外麽?”說完想了想,又把手臂搭在他肩上,靠得很近:“咱聊聊?那會也說了晚點想找你聊來著。”

“行啊。”紀英很爽快答應了,和他一塊兒起身走到一邊。

許采宜看了他好久,看得他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才說:“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什麽?”

“我把你推下山的,忘了麽?”

紀英真沒想到他會自己承認,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幹脆什麽也不說直勾勾盯著他看。

許采宜摸了摸脖子:“我其實……一直很內疚。一開始以為你忘了,咱不就可以回到以前嘛,至少我們還能做朋友。現在想想真不應該,犯錯了咱就得認。”

紀英還是沒說話,但是眉毛忍不住皺起來了。

“你後面又怎麽好起來的?和那個叫鐘雪秦的……”

“打住。臉皮厚成這樣也不知道是你的優點還是缺點。”紀英嘆了口氣,用一種淡漠的眼神看著他:“別以為這事兒就翻篇了,下次再惹我真跟你沒完。我說得夠清楚了麽?”

紀英在許采宜眼裏一直都是一個很溫和的人,有時候插科打諢的也很游刃有餘,就是從沒對人說過什麽狠話,說出來估計也沒什麽威懾力。

頭一回聽到他說狠話,居然是對自己說的,許采宜真被他說楞了。這兩句話被他說出來不像是威脅,完全是陳述事實的口吻。

紀英看他不說話,就自個走了。

“怎麽樣?”鐘雪秦在他還沒坐下的時候就問他。

“他估計看出來了,”紀英揀出一顆粉紅粉紅的糖豆丟給他,“知道我想起來了吧。”

“還挺察言觀色的,”他很輕松就接住了,往嘴裏一塞,然後用沾了點兒糖漬的手指在紀英嘴邊抹了一把:“然後呢?”

“就急著先跟我承認錯誤唄,”紀英拍掉他的手,“管他呢,這事兒你就別管了,糟心。”說完下意識伸舌頭舔了一下。

長那麽粉,居然是葡萄味兒的。

鐘雪秦盯著他的嘴看了一會兒,就別過了臉。

有人吃著東西,有人早吃完了就在附近搜了一把。

陳承在附近一輛車裏找到了一張旅游地圖。

地圖上主要印著秦歷山的各種景點,就在邊角的地方稍微提到了兩個重要的路口。

一個路口就是他們來時的路口,是連接X市和秦歷山的。另外一個路口就是他們眼下所在的路口,是連接秦歷山和另外一個城市的。

“Z市?”鐘雪容瞇著眼看了老半天才看懂,“咱要去Z市麽?”

陳承拿著地圖皺眉說:“不是吧,還要回城區麽?”

溫蒼說:“先說說一個事兒。昨天那女人說過的話,大家都記得麽?”

陳承一臉懵逼的,孫宏湊到他耳邊跟他解釋了。

“哪有這種事兒啊?”陳承抓著頭:“犯得著搶人麽?這裏頭肯定有問題。”

鐘雪容朝他豎了個大拇指:“沒錯,我也覺得有問題,關鍵是什麽問題咱不知道。”

陳承假裝舉著麥克風把手湊到紀英嘴邊:“有請當事人發表下意見。”

紀英嘆了口氣:“你們想想,她把火都蓋滅了,開槍嗖嗖嗖的一點兒不帶猶豫,萬一不小心打中我怎麽辦?”

溫蒼點頭說:“她根本不在乎。”

“所以她的目的肯定不是什麽帶人回去研究治療方法。”許采宜咬牙說:“丫還騙咱!”

溫蒼瞄了他一眼,又問紀英:“你認識她麽?”

紀英搖頭:“不認識,我也不記得我得罪過什麽軍方的人。”

“不管怎麽說,她那張截圖還有點兒意思,肯定和這次災變脫不了幹系,我們最好確認一下這件事的真實情況。”溫蒼說。

“怎麽確認?”陳承問。

溫蒼指了指自己的胸章。

陳承一下子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趕忙敬了個禮:“溫蒼少校!”

“啥意思啊?”鐘雪容問。

“他跟咱混得挺熟的搞得我都忘了,他之前是南邊軍區特種部隊‘飛鷹’的中隊長,這邊人手不夠暫時被調到這兒而已。”

鐘雪容忍不住看了溫蒼好幾眼。

“飛鷹司令部在省會Y市,要去那兒必須經過Z市。”溫蒼說:“飛鷹的大隊長和我認識,他知道的肯定不少,如果我們能找過去問問他,說不定能問出點東西來。”

鐘雪秦笑了笑:“想什麽呢?那是省會,那兒人口有多少你想過麽?咱憑什麽去,憑這一小箱子的槍彈麽?”

溫蒼看著他:“你有辦法?”

鐘雪秦拿過地圖,手指著“Z市”標志旁邊的另外一條小路:“這兒他沒標出來,這條路可以去W市,那兒是我老家,我家裏有一大倉庫的東西。”

溫蒼知道他身份不簡單,有這些東西也不在意料之外,所以沒急著反駁他,用手撐著額角思考著:“去W市也不是不行,就拿完還得再回來Z市,反正要去省會肯定得過Z市,不然就得繞更遠的路,時間精力都耗不起。”

“你們留在營地的武器多麽?”許采宜問。

鐘雪容回答他:“挺多的,用坦克搬上來的呢。”

許采宜說:“那丟掉多可惜啊?咱說不定可以派幾個人再上去一趟,把東西再用坦克裝下來。我知道有條小路連通這倆路口,犯不著再越一次山。”

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溫蒼梳理了一下:“現在就有三個選擇。一個是直接去省會,一個是先去W市取武器,還有一個是重新回山上拿回武器。”說完看向紀英。連鎖反應似的,所有人都看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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