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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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蒼在樹上看到他一直楞著,不知道在楞什麽,剛想再吼一句的時候看到他突然爬出湖面,往外邊跑了幾步就摔倒了。

外圍的幾只喪屍聽到他這邊的動靜,都轉過了身體。

他的手腳都被凍僵了,很艱難才爬起來,往前跑幾步就撲一下,好在喪屍的動作很慢,就這樣也沒追上他。

溫蒼咬緊牙關,眼睛一直盯著周明曲,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樹林的另一邊。

他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氣,忽然間,他腳下的樹枝承受不住壓力驟然折斷了!

毫無防備的,他整個人摔了下去,接近地面的時候才硬是伸手抓住了一根樹枝,半懸著的身體下,軍靴已經被喪屍整個兒抓住了,拼命往下拉扯!

他費力地踢開那些手,感受到手裏的樹枝像是經不住他折騰,開始發出一些細微的“喀喀”聲,他渾身都出了一層厚厚的汗。

他往下看了一眼,那些怪物死灰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裏,但那大睜著的模樣卻像餓了很多天之後看著一頓豐盛的晚餐。那些大張著的惡臭嘴巴,黑黃醜陋的牙齒暴露在有些昏暗陰冷的樹蔭下,讓人忍不住覺得如果被那牙齒撕開皮肉,濺出來的熱血灑向的地方,必定是冰冷無比的。

他又擡頭看著手裏那根漸漸斷裂的樹枝,其實在最後一刻的時候,他意外的挺平靜的。

反而是突然不知道哪兒來一聲槍響把他嚇了一跳,剛剛抓住他腳踝的一只喪屍應聲而倒。他循著聲音望過去。

那男人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居然站在了湖泊對面,手裏拿著自己帶過來的手槍。

他的背後就是一片山壁,沒有退路了。

他朝溫蒼笑了笑,突然卯足了勁兒吼了一嗓子:“傻!逼!”

喪屍被他的槍聲和那一嗓子吸引了,漸漸都朝那邊拖動過去。

果然,喪屍不懂得繞彎子,就這麽徑直走向冰凍的湖面,走到途中就摔進湖泊中央破裂的洞裏,埋進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喪屍本身就沒有體溫,身體被迅速冰凍後,原本就不靈活的關節就更是無法爬出冰面。

溫蒼在樹上掛了一會兒,想著這人真欠,來救他還要順帶著先罵他一句。

湖中央的破洞不大,仍然有許多喪屍避過了破洞,圍了過來。

溫蒼馬上從樹上跳下來,敏捷地避過還留在樹下的幾只喪屍,順手拔出樹幹上的軍刺,然後飛奔到湖泊邊上,和湖泊另一邊的鐘雪秦遙遙相對。

兩個人相視一眼,幾乎是同時彎下身子,溫蒼舉起軍刺,鐘雪秦扯了一下手套,舉起一拳,同一瞬間重重揮向湖泊的冰面!

兩個受力點牽出兩條裂縫線,沿著湖泊對角線緩緩向湖中央的破洞延伸。

鐘雪秦那一記重拳下的裂縫已經和湖泊中央的破洞交匯,交匯完了還往前延伸了一點兒。

溫蒼軍刺下的裂縫卻只向前延伸了一小段就停下了。

走在前面的喪屍已經到了鐘雪秦身邊,被鐘雪秦回身踢入湖中。

溫蒼只能站起來,勻了半邊身子的重量往湖面上猛踹了一腳。這一腳借上了他體重,才最終將冰凍多年的湖面踹出一條蜿蜒的裂縫,緩緩向前蔓延,最終與湖泊中央的裂縫交匯,三點連成一線!

冰面徹底破裂,幾百只喪屍一塊兒掉進了湖裏。

那場面特壯觀,連鐘雪秦也有點楞神。

但是湖邊上還有幾只漏網之魚,還在緩緩拖動身體朝他們靠過來。

溫蒼站起來的時候都有點艱難,他用掉太多力氣了,鐘雪秦又還在對面,走不過來。

他握緊軍刺,小心翼翼地往旁邊退著,盤算著接下來怎麽辦。

他還沒考慮好呢,突然又是“砰砰砰”的幾聲槍響,他連考慮也不用了,喪屍已經全倒下了。

倒下之後他才看到了站在喪屍後面拿著槍的周明曲。

其實紀英也在後邊,槍都是他帶來的,他後邊還有孫宏和鐘雪容,他們都來了。但是因為周明曲的樣子實在太有意思了,他就只看到了周明曲。

周明曲平時都戴著銀框眼鏡,幹幹凈凈的,說起話來又特拽一人,現在眼鏡弄丟了,渾身濕漉漉的還頂著個炫酷的水草頭,睜大眼睛發抖的樣子特像一只受驚的小鴨子。

他看到了周明曲的緊張慌亂,但是沒看出周明曲的高興激動。

周明曲現在特高興,握著槍的手感特好,拿著拿著還特想對天再來兩發,沒想到突然手就被溫蒼拿住了,槍也被他帶走了。

溫蒼看了他一眼,然後捏了下他肩膀:“謝謝。”

他楞了大半天,簡直就要靈魂出竅了,然後才恢覆了那副拽拽的表情:“不客氣。”

“謝也謝過了……”溫蒼的表情又沈了下去,“之後就回去談談你突然不見是什麽原因吧。”

周明曲被他唬了一下,突然打了個噴嚏,震天響的,把旁邊的槍聲都掩蓋住了。

鐘雪秦這邊的喪屍不多,他徒手解決了幾只,剩下的一只被紀英隔著幾百米遠距離射殺了。

紀英收了狙擊槍,正考慮著要怎麽過去他那邊,就聽到他喊:“別過來,回營地等我。”說完身形一閃,人就沒了。

“我操?”鐘雪容眨著眼睛看了半天,“咋回事啊?是人是鬼啊?鬧半天我哥他嗝屁了啊?”

“沒嗝屁……別樂了你。”紀英看到他忍不住瘋狂上揚的嘴角,有點哭笑不得:“你仔細看,山壁上有條縫兒能穿過去的。”

“哎,還真是……”鐘雪容瞇著眼睛看半天,心情突然又不美好了。

溫蒼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周明曲披上,問其他人:“陳承呢?找到了麽?”

“我在來的路上剛巧碰到他了……”紀英猶豫了一下:“就那會營地裏突然有聲槍響,我放心不下就讓他先回營地。”

槍響?

溫蒼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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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全黑了。

黑夜籠罩著山林,山風陰冷,夾雜著似有若無的腐臭。

周明曲被凍壞了,渾身抖個不停,噴嚏都連成串兒跟機關槍似的。溫蒼幾次想探探他額頭都被他拍開了。

肯定是發燒了。

溫蒼讓他脫掉濕漉漉的衣服褲子,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他換上,周明曲不肯穿他的褲子,就大喇喇地光著腿,反正他有的大家都有,誰沒見過誰啊。

好在溫蒼的衣服穿他身上又大又長,蓋到大腿中間了。那一看就是沒受過多少苦的一雙腿,遮掉上半身就是妥妥的香艷畫面。

溫蒼背著他走,後面幾個人交頭接耳的在說什麽他聽不清楚,估計在說他。

他身上燙得有點難受,溫蒼後背結實而溫暖,讓他一下就睡死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周明曲發現自己渾身動彈不得,倒不是病的,好像是手腳都被綁住了。

他微微睜開眼,看到火光下有個人影張牙舞爪怪嚇人的。

感官都漸漸覆蘇過來,他聽到有個人瘋了一樣大吼大叫。

“冷靜?冷你媽的靜!我告訴你溫蒼,你他媽就是這樣才會害死了一個部隊那麽多的戰友!”

聽到溫蒼的名字,他擡起頭去看。

唐秋餘站在火堆旁邊,因為背著光,他的臉部表情看起來特別扭曲詭異。

“你先別激動……”是紀英的聲音。

“對,他沒告訴你們,”唐秋餘冷笑著,“溫蒼他媽的騙了你們,部隊營地裏還有人,你知道麽?”

“人?”紀英那副永遠很平靜的聲音裏也融進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驚訝。

“受傷沒那麽嚴重還能繼續拼命的就留在據點包紮包紮,完了再送上去拼命。傷得嚴重缺胳膊少腿的就被運回部隊營地……人和人還不一樣,全看他的利用價值是麽?溫蒼,你他媽有沒有良心!”

周明曲覺得腦袋要爆炸了,他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兒,他轉頭觀察了一下周圍。

周圍的人都跟他一樣被綁著丟在地上,其他人好歹還有意識,陳承直接昏倒在地上,額頭上有塊傷口,天太黑看不清傷得怎麽樣。旁邊大樹下拴著的那只羚羊已經死了,腦袋上有槍傷,估計就是紀英說他聽到的那聲槍響。

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鐘雪秦不在這裏頭。

他剛想說點什麽,就被誰輕輕撞了一下。

“你先別說話。”孫宏就在他後邊,用非常細微的聲音悄悄跟他說。

“為什麽要瞞著這事兒?”紀英問。

“為什麽?你問他唄。”唐秋餘很誇張地哈哈笑了笑:“他自個不想回去,就故意設套引你替他說出來。他要說那兒還有人,正常人會不想回去看看麽?他就是沒想到,他把那些重傷的找人運回去的時候,我他媽都看到了!”

紀英看向了溫蒼。所有人都看向了溫蒼。

溫蒼沒說什麽,垂著頭看著張牙舞爪的火苗。

“溫蒼,”唐秋餘在他面前蹲下,“你解釋啊……”

溫蒼擡頭的時候,唐秋餘臉上掛著淚。

那些重傷的士兵裏,有一個是溫蒼的老朋友,也是帶了唐秋餘好幾年的一位老兵,從唐秋餘還是個剛畢業的小毛孩,一直照顧著他到現在。

當初唐秋餘在全國狙擊比賽拿獎了,他還特高興地拉著溫蒼拉著所有認識的喝了一晚的酒,醉了還一直嚷嚷著“小唐可出息了”,跟炫耀自個兒子似的。

“你別不解釋啊……你他媽也是部隊的人啊……”唐秋餘抹了一把臉才說:“你他媽是溫蒼啊……”

溫蒼皺著眉,過了很久才說:“我沒什麽好說的,你說得都對……”

他還沒說完,臉上突然挨了一拳。

唐秋餘又揪住他的頭發,眼看著又要來一拳。

“住手吧。”

唐秋餘看過去,說話的是孫宏。那個一直沈默寡言的孫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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