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急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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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英本來體質就差,剛才提著重物跑了一陣,累得氣喘籲籲,這時看到這一幕,一下子驚呆住,連呼吸都停止了。

借著宿舍樓打出的燈光,紀英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他的臉色黑紫,圓睜雙眼,卻眼神空洞,頸部和肩膀血肉模糊,切口參差不齊,像是被咬下來的。頸部的傷口過深,以致他的脖子往一邊歪倒,幾乎成了直角,而他卻面無表情地繼續用力拍打著玻璃門。

他剛才……跑起來了?

過了一會兒,才陸陸續續又有其他同樣的怪物貼了過來,手扒拉著門,看起來很急切。

宿管阿姨戴著耳機聽廣場舞歌曲,低頭縫補衣服,還沒發現這邊的事情。

鐘雪容抵著門,眼見快抵不住了,拼命大叫:“阿姨,外面有怪物!快拿鑰匙鎖門啊!”

阿姨手裏仍舊縫縫補補,頭也不擡,慢慢說:“等會兒啊,阿姨把這個洞補完。”

紀英罵了一聲,跑過去把阿姨的耳機拔掉,手按著她的頭迫使她擡頭去看。

阿姨看著外面的情景,過了片刻,手裏握著針線掉了下來。

紀英剛想說什麽,阿姨忽然尖叫一聲,衣服針線都不要了,拔腿從宿舍大樓的後門逃跑了。

鐘雪容還在苦苦支撐,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門外的怪物越來越多,已經遠遠多過於他們在公廁門外見到的那些了。

他崩潰道:“我……撐不住……”

紀英舉目四顧,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一根拖把,飛快抄起,正要朝鐘雪容跑去,轉眼又看到了桌子上有一樣他正需要的東西。

鐘雪容已經抵不住了,玻璃門出現一條縫隙,一只手已經伸了進來,朝鐘雪容抓來,鐘雪容只有頻頻向旁邊躲避,越躲避就越使不上勁兒……玻璃門眼見就要被突破了。

忽然,一把亮堂堂的東西從鐘雪容身後咻的一聲射過來,那伸進一只手的怪物像是怔楞了一下。

下一瞬,那東西準準插入怪物的腦門正中,怪物受著慣性往後栽倒,傷口濺出了黑血。

鐘雪容嚇出一身冷汗,忙把門重新關緊。這時身後又伸過來一根拖把,二人協力將拖把柄橫著插入門把手之中。

鐘雪容離開玻璃門,坐到地上,眼睛眨也不眨,像是死機了。

因為他看到了剛才飛出去插入怪物腦門的東西。

那是一把剪刀。

紀英又拿過掃把,把後門也關上,這才回來把鐘雪容扶起來,催促道:“楞啥啊,快點上去,把東西都帶上。”

“你……那個,那個,那個那個……”

“哪個啊?”紀英試圖拉他起來,但是他太重了。

“剪刀……”

“宿管阿姨的。”

“你扔了?”

“我扔了。”

“你從前也扔過?”

“誰沒事扔剪刀玩啊?”

“那你咋扔得這麽準!”

“我哪知道。”

“……”

“可以走了嗎?”

鐘雪容摸了下自己的後腦勺,這才站起身來。

剛才哪怕偏斜一個小角度,那把剪刀現在或許正插在他的後腦勺上。

可是,事實是那把剪刀插在了怪物的腦門上——正中央。

這是巧合嗎?

鐘雪容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你剛才殺了一個人。”

紀英遲疑了一下:“你不是說他們死了麽?”

“我不知道……他們真的死了嗎?”

兩個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不知所措。

這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麽,又即將發生什麽?

最近剛好期末考試,大家都在宿舍埋頭苦讀,碰巧從外邊回來的人看到樓下公告才倒回去小賣部買東西,所以剛剛那會動靜也沒把多少人撼動下來。

他倆剛上樓就碰見了一個不認識的正要下樓。

“哎,”他叫住了那倆,“樓下怎麽了?我聽到好大動靜呢。”

鐘雪容頓了一下,突然猛一下撲到他身上:“瘋了麽?快回去躲著啊!樓下有喪屍!”

那人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淡定地拽開他的手:“打擾了。”他一邊往回走一邊小聲嘀咕:“就說沒什麽,偏偏要趕我出來看……看瘋子麽?”

鐘雪容看著他走遠了,還在原地發楞。紀英走過去推了他一把:“這麽容易挫敗呢?”

“我就……我是真心想提醒他的。”鐘雪容洩了氣一樣。

“沒事兒,如果不是砸到他自己身上,不論什麽事情,誰都不能感同身受,”紀英拍了下他肩膀,“不過咱還是得提醒他們,說不定有人信呢。”

兩個人一人負責一棟,挨個宿舍敲門,提醒他們註意。

沒想到根本沒有一個人完全相信他們。連鐘雪容的舍友也不相信他。

大家都以為這兩個人在開玩笑,要麽就是瘋了,或者是什麽新的詐騙手段。

他們也嘗試讓宿舍的同學下樓去看。可是樓下的那些怪物竟然不見了。

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夢。

鐘雪容和紀英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驚恐過後的無措。他們都明白這不是夢。

那些怪物肯定還沒走遠。

仔細想想,宿舍樓大門被關死了,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人回來?要是有人回來了,肯定會因為進不來罵罵咧咧,或者拍門,撬門都有可能。

但是直到現在半個多小時過去了,沒有任何抱怨的聲音,宿舍樓下一片靜謐,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這棟宿舍樓內的幾百號人,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裏,天真地以為一切還一如既往。

能解釋這一切的只有一個可能性:剛才那些在小賣部裏等待結賬的人,恐怕已經遭遇了不測。

他們的提醒並沒有帶來任何影響。一切如舊。

鐘雪容沒辦法說服自己的舍友,只好躲到紀英的宿舍裏。

紀英的舍友今天去了院樓上課,上完了估計還在外頭瞎逛,宿舍裏就只剩他一個人,而且宿舍在三樓,離地面不近也不遠,萬不得已的時候用幾條被單綁成一條長繩,還可以下去。

至於為什麽就只有他一個人沒去上課,他自己也不記得了,模模糊糊有個印象可能自己身體不太舒服。

為什麽連這個都不記得了?不知道,自從他醒了,就覺得自己特別不對勁,好像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只不過現在也顧不上這麽多了。

兩個人回到宿舍,反鎖了門,又搬來桌子抵在門口,陽臺的落地窗也鎖上,拉上了簾布。

他們甚至把被單收下來,把逃命用的長繩也都準備好了。

一切準備妥當後,兩個人才坐下來休息。

紀英發現鐘雪容從剛才開始一直在看著他,就挑眉問:“帥麽?”

鐘雪容楞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在開玩笑,罵了一聲:“靠。”罵完就笑了,心情也輕松了一點。

估計紀英自己也覺得好笑,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點。

也就他自己沒註意,其實他不管在跟人開玩笑還是跟人吵架,臉上永遠都沒什麽表情變化,也不喜歡動,不說話的時候冷冷的,壓根兒看不出是個會逗人的。

鐘雪容打量了他一會兒,突然問:“你學過射擊嗎?”

紀英:“沒有。”

鐘雪容:“飛鏢?”

紀英:“沒有。”

鐘雪容抓了抓頭發:“這世上扔東西準頭那麽好的人很多麽?”

“嗯?”

“肯定不多吧?”

“嗯……”紀英把臉別過去不知道在看哪,心不在焉的。

“那為啥我老他媽能遇到?”

“嗯?”

“別老嗯嗯嗯的成不?”

“你不就話癆麽,理你不錯了。”其實紀英自己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他扔東西準頭很好麽?以前好像沒試過,還真不知道。

鐘雪容看他不感興趣的樣子,故意裝神弄鬼地湊近他:“你知道麽,除了你我還知道一個人,跟你一樣扔東西賊他媽準。”

紀英嘖了一聲:“能不帶粗麽?”

鐘雪容皺了皺眉,幹脆把頭轉過去不再理他了。過了一會兒,紀英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誰?”

沒理。

“誰啊?”

還是沒理。

紀英不再說話了。

又過了一會兒鐘雪容自個兒湊過來:“你不想知道麽?”

紀英沒說話,就瞥了他一眼。

鐘雪容四下看了看,像是在害怕他說的那個人會馬上出現在他身邊,搞得真像那麽回事兒:“我哥!”他比劃著,小聲說:“跟你說,我小時候偷了他一顆糖,剛拆開正要吃那會兒……”他左手拈起二指,做了個往嘴裏塞糖的動作。

“你知道發生什麽了嗎?鬼知道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從左手二指之間穿過:“他忽然扔過來一把刀子,把我手裏的糖釘到了墻上!”

紀英頓了一下,才點頭說:“挺準的。”

鐘雪容抱頭咆哮:“就這樣?這就是你的反應?”

“他是人,咱也是人,又沒缺胳膊少腿的,他能做到的事情,對於咱來說……”

“錯,錯錯錯錯!”鐘雪容煞有介事地搖了搖手指,壓低聲音:“他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了?”

“他從小就受到過特殊訓練,他……不一樣。”剛才還話癆裝/逼鬧個沒完的鐘雪容,這時候突然低下了頭,說完話之後就沈默了。

倆人坐了一會兒,紀英突然伸長腳過去輕輕踢了他一下:“我叫紀英。”

鐘雪容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也伸過手輕輕砸了他一拳:“鐘雪容。”

紀英擺擺手:“我知道你。”

鐘雪容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美不滋的:“咱還挺出名的哈。”

名震全國的男模,私底下是這樣一個二貨,紀英雖然想象不到,但他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兩個人聊了會天,一下就熟絡了。

從學校聊到專業,從專業聊到男模比賽,從男模比賽聊到女朋友,從女朋友又聊到了林雲……

紀英看到鐘雪容不說話了,也閉了會嘴,又突然說:“比起外面那些東西,你是不是更怕你哥?”

鐘雪容想都沒想:“廢話,別拿他們和他相提並論。”

紀英來了興致:“聽你這意思,要是找到你哥,咱就得救了?”

“當然啊,你要是聽話,待在他的身邊就是最安全的。”鐘雪容好像很驕傲的樣子,也不知道在驕傲什麽。

紀英挑眉問:“不聽話的呢?”

鐘雪容又開始裝/逼,壓低聲音說:“不聽話的人在他面前就是死路一條。”他眼珠一轉,又說:“外面那些東西肯定不會聽他的話。”

紀英的腦海裏已經想象出一個機密邪惡組織中人高馬大戴墨鏡的持槍惡徒形象了。

鐘雪容當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問他:“你打算怎麽辦?”

紀英想了想:“你哥現在在哪裏?”

“他本來在美國,這周剛回來,晚飯前他打電話給我說想來看我,估計今晚就會……”他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抓著紀英的肩膀使勁兒晃:“我哥會來找我!他知道這邊發生的事,一定會來救我……我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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