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桃花美人的故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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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下意識轉身想逃,卻被大殿下一把抱擁在懷裏。

大殿下將臉埋在他的發間,笑意淺淺道:

大殿下·皇尚:“凡事講究不過三,湖瀑處孤已錯失小公子一次,殿堂上又錯失小公子一次,今日是斷不會放手了。也請小公子莫跑莫怕,不……是愛妃莫怕。”

少年成了最得寵的妃子,但大殿下炙熱的情感總會令少年想起臉頰上熾熱的“奴”字瘡疤,少年不得不躲著他,但是心卻不由地朝向他,心知當他揭開自己臉上的面紗,一切都會改變,卻還是不由地朝向他。

桃花美人:“我抗拒不了他。”

大殿下亦知曉少年的抗拒,便送遍天下珍奇予少年,卻換不來少年的坦誠相待——

大殿下·皇尚:“他連面頰上的絲紗都不願掀開,似乎總在躲著孤。”

愁苦不解的大殿下忽然發現,在少年回拒返來的珠寶中,兀的多出個精致香囊,想起少年曾低語——

桃花美人:“我的細小心思全縫入裏面,香囊拆不得,單看外表絲綢的華麗,忽視內在花瓣的枯萎便好。”

大殿下欣喜若狂,如獲至寶,也堅定此生愛少年的初心。

同時,大殿下令人將珍藏多年的桃花扇送予少年當做回禮,並稱“他愛桃花,他一定會收下”。

那日,大殿下同奴仆搜羅了皇宮內的各個大小花園,終於在一處湖瀑旁尋得少年的妍影,一切恍若初見,看著少年張惶的樣子,大殿下戲謔問道:

大殿下·皇尚:“小公子是不願做孤的愛妃麽?老是躲著孤。”

沒等少年回答,大殿下忽然意識到什麽,倏地皺眉惱道:

大殿下·皇尚:“細想來倒是孤唐突了,還不知道小公子的名字,可問小公子芳名?”

少年搖頭:

桃花美人:“無名。”

大殿下又問道:

大殿下·皇尚:“小公子相信有一見傾心,一朝鐘情麽?”

桃花美人:“我信!”

少年幾近脫口而出地答道,卻馬上陷入遲疑中,語頓著“我……”,不見下文。

大殿下擡手撫上少年的鬢發,折一朵桃花予他,柔聲笑道:

大殿下·皇尚:“孤也信,以後你便叫‘信兒’好了。”

桃花美人:“我是……信兒……”

見信兒微微發楞的吃驚模樣、纖指緊扣的拘束模樣,大殿下心中的憐愛之情瞬時滋生,忍不住想要揭開他臉上的面紗,給他足夠的保護,讓他有他應有的自信。但是,信兒卻把頭埋得更低了,大殿下的手不禁順發滑下——

大殿下·皇尚:“還是無法接受孤麽……”

大殿下疑惑著,看著信兒乖巧的模樣卻又無可奈何。他輕嘆一聲將他擁入懷中,說著似風般輕柔而又縹緲的話語。

大殿下篤定道:

大殿下·皇尚:“孤會一直對信兒好的,永遠不會背離信兒,賭上性命去捍衛,絕不辜負信兒的美。”

如風般的話語,拂入耳鬢是動聽的,拂過面頰卻是刺痛的,信兒不禁嗤笑一聲。於大殿下聽來,是欣悅的,於信兒聽來,卻是可笑的。

相擁話如風。

……

昨日,信兒的宮闕門前燈火通明,宮人絡繹不絕,而今卻是萬籟俱寂、門可羅雀的了。

信兒呆坐在床前,面無表情。在燈燭將盡、燭火爍滅的那一刻,他半懸在臉頰的面紗悄無聲息地滑落。醜陋的“奴”字赫然顯露,將他整個人帶入黑暗之中。

夢回過往,那時,信兒與大殿下坐擁床榻之上,他終於不再抗拒大殿下。大殿下順著他的耳鬢緩緩揭開面紗,隨後,一個赫然的“奴”字瘡疤映入眸中。

信兒苦笑問道:

信兒:“這樣的信兒,你還愛麽?”

大殿下握緊拳頭,不作回答,轉身甩袖離開。

大殿下震怒,被尊為天底下最偉大的男人,他的愛人怎麽可以是別人的奴隸!

“奴”字的羞辱是他斷不能接受的,他的一生驕固縱橫,戰無不勝,在妖人肆虐的天地間開天辟地,令妖人退避三舍的大殿下怎麽能和別人的奴隸在一起?怎麽可以受挫於一個手下敗將的伎倆?

大殿下毅然離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信兒的宮闈。

信兒:“很多結果即使早在意料之中,到來時卻依舊令人難以接受。”

信兒不知呆坐了多久,心曠了多久,屋外的紅瓦也已被塵埃斑駁漸褪了顏色。他在等,卻始終沒有等到他的到來,等到桃花落了晥晚,等到白晝被黑夜取代。

信兒忽然想起那日桃花雨下,他送桃花扇予自己,笑稱——

大殿下·皇尚:“世有桃花,然後有美人,桃花送予美人,美人定會笑若桃花。”

信兒:“如今,桃花敗落了,美人也頹然了,笑也死了。”

信兒只記得春去春來,倒是漸漸地忘卻了夏日是如何度過的,轉眼便到了秋冬之際。幾場冷雨下來,宮外漸匯成十裏寒塘,碧水淩淩倒映著不遠處的紅樓燈火闌珊,偶聞嬉笑嚶嚶聲也間知他一切安好。

夜太魅惑,曉風殘月侵入床畔,思念時而被驚醒了一半,他空淚也不對鏡。

都說時間如雪會覆蓋一切,一場紛飛大雪如約而至,千樹萬樹梨花開後,桃之夭夭粉紅了一片,又是一年過去,只可惜花雖千樹他卻還未還。而信兒也似融化的雪被淡忘。

大殿下曾承諾——

大殿下·皇尚:“本王會一直對信兒好,絕不會背離信兒,賭上性命去捍衛,絕不辜負信兒的美。”

信兒:“我信了,也坦然不再抗拒了,卻可笑聽信了鬼話,落得個獨自涼的下場,什麽‘一見傾心、一朝鐘情’都是哄人騙人的,說真的也全是假的。現在是夢醒時刻,難怪花開人也未還。”

信兒:“只是,信兒不是信兒了,因為我不信了。”

最後一朵桃花雕零時,信兒的園中突然多了一絲生機,他等到的,不是王,而是王的口諭。王下旨——

信兒是叛賊殘兵,是妖孽骯臟之軀,留不得,要將他活葬在囚中王墳旁。

信兒:“多麽嘲諷,等到的生機原是死訊。”

傳達口諭的仆人感慨道:

婢女:“信兒小主,一年前本就該將你作為囚中王一派一同除死,但全因大殿下的竭力庇護,留你茍活到今日,大殿下也是仁至義盡了。”

此話未落,信兒已明了,他已經完全死了。

信兒:“他……也死了啊……”

信兒心中的大殿下亦是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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