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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六殿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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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忽然安靜,對視幾秒,確認過眼神,是要送禮的人。

沈常樂:“謝金主爸爸賞賜!”

沈常樂眼放金光,欣喜地撲過去,將桌上的寶物一攬入懷,這麽多稀奇古董、金玉寶貝,暴富就在眼前!

六殿下端坐一旁,象征性地咳了幾聲,似在等候著什麽。沈常樂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茫然地望向六殿下,一臉無辜。

終於,六殿下沈不住氣了,他的眼神躲躲閃閃,不情願道:

六殿下·皇未央:“半晌前,四哥說要送你東西時,你這鄉野村夫脫口而出便是‘四殿下真好’,現在,本王送了你這麽多東西,你是不是也該說些什麽?你懂本王的意思吧?”

沈常樂裝傻道:

沈常樂:“方才我謝過六殿下了呀,噢懂了懂了,重要的事情說三遍,謝六殿下!謝謝皇未央!謝謝金主爸爸!”

六殿下的表情變化十分豐富,先是局促羞澀,聽沈常樂說“懂了”的時候,變為期待驚喜,在聽到沈常樂敷衍地謝過三遍之後,轉為憤怒不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吃癟表情。

他忍不住咆哮道:

六殿下·皇未央:“你這沒良心的鄉野村夫!啊啊啊!四哥說要送你東西時,你立馬說四哥真好了,現在怎麽也不誇讚本王一句‘六殿下真好’!金主爸爸又是什麽,本王可不想當你的父親,本王的意思是……本王可沒你這個不孝子,本王生氣了!”

沈常樂笑得前仰後合,擦著眼角笑出的淚珠道:

沈常樂:“六殿下真好。”

六殿下皺眉道:

六殿下·皇未央:“你這是笑,還是哭?方才說什麽了嗎?本王完全沒聽清,口音被如花帶偏了?”

沈常樂坐得板板正正的,字正腔圓地重覆道:

沈常樂:“我方才說,六殿下真好。”

六殿下·皇未央:“咳……嘿嘿,這還差不多。”

沈常樂:“哈哈,笑死了,沒想到六殿下糾結半天,竟是為了這點小事。我是發現了,您吶,凡事總愛與四殿下相較,您不會還在吃醋吧?”

六殿下嘟嘴道:

六殿下·皇未央:“這哪是小事,明明是重要的大事。哼,本王又不是小心眼的男人,方才抱了一下時就不吃醋了,不對!本王根本沒有吃醋,本王會為了你這鄉野村夫吃醋?呵呵,開玩笑。”

沈常樂嘴上附和道:

沈常樂:“好好好,知道了。”

心中卻腹誹道:

沈常樂:“口嫌身正、死性不改的嘴硬傲嬌六。”

……

冬天仿佛突然降臨,細雪尚在紛飛,點綴著王都一片安謐祥和,廉貞殿內銀裝素裹,十分美麗。花葉被薄雪覆蓋,紅梅含苞待放,馥郁的香氣染上疏離,更加醉人心脾。暧昧的空氣摻雜著暖意在房內蕩漾,靜默許久,六殿下的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比雪花還要輕柔。

六殿下·皇未央:“今日,逛得開心嗎?”

沈常樂:“當然開心!一想起褚小姐和店掌櫃知曉六殿下的真實身份後,如遭雷劈的神情,便覺著過癮極了!還有還有,手臂一揮買買買真是太痛快了,欸,想以前買東西時,一件東西我總要貨比三家、糾結半天才掏出錢包,有錢任性的感覺真好。”

看著滔滔不絕的沈常樂,六殿下的嘴角泛起溫柔的弧度,他琥珀色的眼眸似有璀璨星芒,想要囊括這萬丈廣闊的天空,縱容著沈常樂、他可愛的金絲雀自由翺翔,可是――

危機、困境、現實、未來擺在眼前,他做不到。

六殿下纖長的睫毛低垂,在眼瞼處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他苦笑道:

六殿下·皇未央:“開心便好,本王也很開心,謝謝鄉野村夫縱容本王的任性。本王……馬上要暫時離開一段時日,所以今日才想讓你多陪陪本王。”

時間如凝滯般死寂,只有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突兀響起——

系統:“恭喜宿主,六殿下好感度新增五點,現總值95。”

系統:“嘴上說著‘恭喜’,但戈戈貝裏澤實在笑不出來。宿主,您的身邊即將沒有男主守護,請萬事小心。”

……

記憶的最後是離別時六殿下一貫的燦爛笑容,元氣滿滿,清朗而又好看,似乎能溫暖整個寒冬。

沈常樂靜默地坐在房中,呆望著窗外飄揚紛飛的鵝毛大雪。雪已經連續幾天未停,六殿下離去的腳印早已被新雪覆蓋得無影無蹤,沈常樂門前的積雪深厚,踩上一腳便能沒了腳踝。

自六殿下離開後,冷清了太多。

屋內的家具軟臥皆因六殿下的大筆揮霍煥然一新,新物品往往會因新鮮感帶來喜悅之情,但如今看來,反倒弄巧成拙了,一切都顯得如此寂寥陌生。

國事為重,朝堂不可一日無君王,大殿下避世後,一切便皆交由二殿下主持。如今,妖人來犯,二殿下和四殿下率軍親征,情非得已,六殿下不得不住進了皇宮,一統社稷。

當跨入宮門的那一刻,六殿下的呼吸是急促的,手指是顫抖的,腳步卻是未曾停歇的,他始終沒有回頭。

初日朝堂之上,朝臣們倍感意外,未料到竟久違地見到了六殿下。六殿下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之所以會感到詫異,並非不想讓六殿下來主持朝政,而是恰恰相反,太希望他來主持了。

天下誰人不知,六殿下最為睿智聰慧,過目不忘的能力更令人嘆為觀止。

只是這六殿下,實在蹊蹺,令人琢磨不透。他自幼時出離皇宮,此後,便再也不願踏進皇宮半步,有人道他患有心魔,也有人道他不務正業貪圖享樂,因此留下話柄,獲得個“紈絝子弟”的標簽。朝臣們不解,究竟是什麽致使他改變了堅持十餘年的行徑呢?

寶殿上的六殿下琥珀色的眸子褪去了光芒,如枯木般毫無生氣,他死死地盯著眾人,沒有絲毫溫度與情感,好似冷面的觀測者,散發著涼薄的氣魄,令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視。

宦官搖了下手中的佛塵,尖著嗓子扯喊道:

宦官:“上朝――”

一切都在六殿下的游刃有餘中井然有序地進行著,朝臣叩頭跪拜,無人不心服口服。

而六殿下一顆心始終高懸著,他無時無刻不惦記著沈常樂。

……

老嫗、司徒煜都跟隨六殿下去了皇宮,侍奉左右;蔚清領命調查“接應東方妖王的內鬼”一事,整日奔波不見人影。偌大的廉貞殿,於沈常樂看來,人來人往如機器般忙碌地運轉著,而自己似乎被刻意孤立了,只有無病天天下課後,會跑來陪他嘮嘮嗑。

對了,還有如花,如花隔三差五也會來一次,幫沈常樂收拾屋子,一邊伺候著,一邊隨意地聊些什麽。沈常樂憂慮道:

沈常樂:“身為風美人的貼身婢女,你總我這兒跑,若被發現了,她鐵定生氣,如花……你大可不必來陪我。”

如花仰臉露出一個憨憨傻傻的笑容,回答卻令沈常樂大吃一驚,如花告訴沈常樂——

婢女·如花:“奴之所以能來這裏,風美人是準許了的,不然奴膽子再肥、皮再厚也不敢來呀。”

沈常樂:“風美人的為人貌似還不錯?好像在失蹤風波過後,她就再也沒刁難過我。”

感謝無病與如花的陪伴,患難見真情,說的便是如此吧?四殿下、六殿下、司徒煜先後離開了廉貞殿,再無人護著沈常樂。前不久因是沈長月義子的身份被揭曉,又在擒獲月美人一事中大出風頭,他被視為妖人同夥,嫌疑到現在還沒洗清。

比過街老鼠好一點,旁人見了沈常樂如同見了瘟神般,這種平靜如水、孤立無援的狀態除了令沈常樂感到失落外,更多的是疲倦的無力感。

日子在虛度,光陰在流逝,生活如死局般,寂靜得可怕。廉貞殿內上上下下的人皆如緊繃的弓弦,在風美人的調配下,警惕著、壓抑著,似乎丁點的風吹草動都能掀起巨大的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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