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往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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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銘走出太和殿時猶自冷笑不已,這個蠢女人簡直是蠢到家了!想做皇後就讓你做吧,等朕找到卿辰再來收拾你!

孟凝眉端坐在鏡前,看宮女們為她輕挽雲鬢,紅妝釵花。鏡中的人兒粉頰帶暈,膚若凝脂,朱唇貝齒,紅顏未老。終於,盼了這麽久,自己終於還是等來了這一天,開心嗎?所有的悲傷,所有的怨恨是否能夠一並消散?孟凝眉靜靜望著鏡中自己的容顏,愁腸百結,思緒紛飛。

孟凝眉還記得六皇子宜銘從小身子就很弱,他父皇特意恩準他拜孟神醫為義父,可以隨時出宮調養身體。於是從小兩人便常在不知雅築內一同玩耍,一同長大。那真是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孟無常雖為宜銘調理膳食,烹飪湯藥,但始終進益頗緩,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哪叫他一生下來就先天不足呢。

這一日,不知雅築裏春暖花開,木蘭片片,繽紛異常,孟凝眉躲著父親偷偷將宜銘拉到院落裏,手心中緊緊捏著一本薄書,像是要捏出汗來。宜銘攤開一看,殘破的封面上只看見一個天、一個咒字,裏面簡單寫著一些武功心法,參悟要訣,便道:“你又去偷偷翻你爹的書了?”

孟凝眉緊張道:“這本書被我爹藏在最為隱秘的暗格裏,我也是尋了好久才尋到。”

宜銘道:“一本習武之書,不見得多高深莫測。”

孟凝眉偷偷道:“以前我聽爹說起過,這是不知先生費盡一生之力才尋來的書,記載雖不全,不過他倆如此看重,定是寶物。”

宜銘點頭道:“不怕你爹發現嗎?”

孟凝眉道:“他將書藏起來是不想我們發現,他自己卻從未動過那暗格。我只想此書也許於你身體有宜,若沒有用處,咱們放回去便是。沒什麽大不了的。”

宜銘一想也不錯,於是閑來無事便偷偷依著書中所述的內力心法苦練。進程雖慢,不過的的確確身子骨慢慢強硬了起來,每日用功,精神飽滿,體力充沛。宜銘見書中記載這無名之功創立之人一直練到第七層,但自己苦練近十年始終停留在第三層便再無進益,心想自己也不是學武那塊料,身體強健便很好了,因此也頗不以為意。

宜銘是六皇子,在紀國眾皇子中並不起眼,倒不是他文治武功弱過任何一人,卻是他年紀輕輕便胸有城府,在皇宮之中素來裝得癡癡傻傻,嬴弱不堪,從不將自己的真實才學稍作展露。

那是因為,宜銘從來都未曾忘記自己的母妃是如何長夜未眠,如何暗自垂淚,如何痛苦不堪。深宮中的爾虞我詐歷來於他深惡痛絕,他冷眼旁觀後宮爭鬥,便覺女人用心之毒,尤勝一切洪水猛獸,即使看到再美的女子,他亦覺心寒。他的母親出身寒微,他自然也不受重視,這些他都無所謂,他從未想過當皇帝,只盼能夠早日成年,走出皇宮深院,遠離這群勾心鬥角的女人。

然而,命運並沒有垂憐他。那日,他剛從不知雅築回得宮來,便見人人看他的臉色都有些異常,有些閃躲,他尚不知發生何事。待到寢殿之中,才看到他一生中最不願憶起的事,他的母妃躺在床上,死了,七竅流出黑血,神情極是可怖。宜銘在父皇殿前跪了一天一夜,請求徹查下毒之人,但最終,此事依舊不了了之。那日,依舊下著大雨,宜銘皇子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年少的傷痛終究會過去,宜銘漸漸長大了,隨著他一同長大的,還有年少時的夥伴孟凝眉。十六歲那年,孟凝眉第一次進宮為太後祝壽,在場所有皇子的眼光便再沒從她身上移開過,纖腰之楚楚兮,回風舞雪;珠翠之輝輝兮,滿額鵝黃。那麽精雕細琢,碧玉妝成的女子究竟是天女下凡,還是神女轉世。

那日之後,孟凝眉便成為數位皇子夢中所想,尤其是兩位嫡出的皇子,平日裏就驕縱慣了,世上哪還有得不到的女人?宜銘也曾問過她,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孟凝眉嬌靨淺笑道:“我只是跟他們說,我想做皇後。”

於是紀國皇宮裏,暗流湧動,各懷心機,兩位嫡出的皇子司城宜遠、司城宜南為儲位一事拼得人仰馬翻、你死我活。皇後亦是看不下去,一陣枕邊風後,龍顏盛怒,當日便傳孟凝眉進宮面聖,便是要興師問罪了。甚為奇怪的是,不過一炷香功夫,孟凝眉便輕移蓮步,款款而出。翌日便被冊封為予蘭郡主。

不過這些宜銘已無暇去關心了,他近日練功以來,狀況頻出,急轉直下,唯恐宮內眾人生疑,他便借去不知雅築之名另尋他處,勤加苦練。但每次練功後,都有那麽一陣子,身體如百蟻噬身般難受,全身如墜寒洞冰冷刺骨,當下頗有些心灰意冷,不願再練。但就是在一次從松霞山中歸來之後,突然武功大進,直上第四層。但亦是從此之後,只要再往上練,便愈加力不從心,比之以前更為痛苦難當。孟凝眉每每見著他那個樣子,急得淚流滿臉卻也無計可施。

那日,孟凝眉在紫苒谷找到宜銘,見他躺在芳草地上,眼望藍天白雲,甚是悠閑,皇宮之中的爭鬥殺機似乎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俯身坐在他身旁,輕聲笑道:“就你是個明白人,待他們河蚌相爭,咱們再漁翁得利。”

宜銘亦是輕輕一笑道:“當皇帝真有那麽好嗎,我便是不願意。”

孟凝眉將頭伏在他胸前,柔荑輕點他的臉頰道:“你此生是王爺也好,是百姓也罷,休想再要擺脫我。”

宜銘閉目笑道:“你想給我還不想要呢,告訴你,我根本就對女人沒興趣。”

孟凝眉咯咯笑道:“此生有了我,你自然不會再對其他女人有興趣。”停了停,又溫柔地說:“我知道後宮之事對你影響甚重,但是……但是我跟她們都不一樣。”

宜銘看著她艷麗絕倫一張臉,心裏也暗自嘆道,難怪所有的皇子要去拼死拼活地爭儲位。孟凝眉見宜銘看著自己出神,更是笑靨如花:“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要來找你嗎?”

宜銘輕輕一哼:“你成天古靈精怪的,誰又猜得到。”

孟凝眉眉眼含笑,頗為神秘地從衣襟裏掏出一枚如赤炎般火紅的珊瑚珠來道:“我早已翻遍了父親的典籍,唯有這上古神物嗜血珠能使你脫離苦境。”

宜銘皺眉道:“什麽嗜血珠?”

孟凝眉道:“我說了你可別嚇著,其他典籍中有記載,此功如需進益,正常人體內之精血根本無法滿足,若要再往上練,便得在精進之時吸血為生。”宜銘翻身坐起,頗為驚恐,孟凝眉嬌嗔道:“慌什麽,我還沒說完呢。有了這枚嗜血珠,便是直練到頂也無妨。”

宜銘素知孟凝眉雖只將她父親的醫術學到點皮毛,卻對不知先生所傳世的巫毒制藥之術頗為精通,半信半疑道:“真的麽?若真如此,我寧可不要再練。”

孟凝眉搖首道:“除非半點不沾血,一旦飲血便不可收拾。現已來不及了。”

宜銘大驚失色,突然憶起那日在松霞山中,莫非……喝的便是淳兒之血?孟凝眉見他不語,便道:“一試便知真假。”

宜銘依言將那嗜血珠吞了下去,卻頓覺腹痛難忍,猛烈咳嗽,又將其吐了出來道:“你想弄死我嗎?”

孟凝眉緊鎖秀眉道:“不可能啊,我勞神勞力,豈能半途而廢,必有其他之法。”說完解開宜銘衣衫,細思良久,將嗜血珠含於朱唇之間,俯身到宜銘腹部,慢慢將血珠自肚臍處推出。

一時之間,宜銘突覺渾身血流加速,精氣橫沖,平覆之後,神閑氣定,渾身舒暢,心道確實不假,只是自己再想將其弄出,卻不得其法。

孟凝眉臻首伏在宜銘□的腹間,雙手卻有意無意地輕輕拉扯著他的長褲,紅霞滿面道:“他們都道你百病纏身,我卻知道,你比他們誰都身強力壯。不是嗎?”宜銘回過神來哈哈大笑,翻身將孟凝眉壓在身下。

那一日,紫苒谷中百花盛開,雀鳥脆鳴,一對神仙般的男女在空曠的山谷中合歡□,偷嘗禁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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