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下學期，所有人都在忙著畢業論文、畢業設計，以及畢業後的工作問題，黎明惜屬於不愁自己工作的人，因為她一直都有一份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趙可臻也是不愁自己工作的人，因為她保研，所以大四下學期對她們來說是十分仁慈的。

租房裏，趙可臻窩在沙發裏哢哧哢哧磕著瓜子，黎明惜窩在她旁邊哢哧哢哧嚼著薯片，趙可臻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人，“你下午三點畢業答辯。”

黎明惜“哦”了聲，嘴裏繼續嚼著，眼睛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電視機屏幕。

趙可臻：“現在一點了。”

黎明惜：“哦。”

趙可臻看了一眼電視，又看了看嚼薯片嚼得津津有味的黎明惜，“嘖嘖嘖，江曄的臉是能下飯還是怎麽滴？我看你這吃的不是薯片是燕窩魚翅吧這麽享受？”

電視裏是江曄正在出席某活動的直播。

黎明惜嘆息一聲，“唉~我好久沒見他了。”

趙可臻翻白眼，“你們昨晚才視頻過當我眼瞎耳聾老年癡呆嗎？”

黎明惜不理她，趙可臻不死心，“你兩個小時候就要畢業答辯了，四年就這一次，你不提前捯飭捯飭自己嗎？還是你其實是想二辯或者延遲畢業？不能吧，你不至於這麽想不開。”

黎明惜這回應她了，“捯飭什麽？我等下換個衣服紮個頭發就可以了啊，很快的，三分鐘。”

趙可臻聞言嫌棄地看著面前這個素面朝天的宅女，掙紮道：“好歹是見老師，好歹是站在答辯臺上，你美美噠老師看著開心說不定就‘刷’給你加個分呢？”

黎明惜不以為然，“老師不會這麽膚淺的，說不定覺得我坦誠反而印象更好呢。”

趙可臻：“······”江曄你女朋友這麽懶，你也是挺不容易的哈。

半個小時候後，節目直播結束了，黎明惜放下空落落的薯片包裝袋，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薯片屑，揮一揮睡衣終於去換衣服了，然後在趙可臻十分嫌棄的目光中出門前往答辯地點。

黎明惜這一組答辯的學生一共有10個人，她來到教室的時候教室裏已經坐了很多人，她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了下來，剛拿出手機想刷刷微博，結果身邊光線一暗，有人坐在了她旁邊，黎明惜擡頭看見來人一楞，而後沖她點點頭，“許許。”這倒不是黎明惜叫得熟稔，是因為許許姓許名許，據說是因為她爸爸姓許媽媽也姓許，就給她取了許許這個名字。

許許也沖她笑，“明惜你來很久了嗎？”

黎明惜：“沒有，我剛到。”

許許撩了撩耳邊的長發，動作緩慢，姿勢優美，不愧是美院院花，連她身邊的空氣都是香的，前面的男生早就頻頻扭頭行註目禮了，黎明惜打了個噴嚏，道：“抱歉，有點感冒。”

許許道：“啊，那得趕緊去找點藥吃，不然很難受的。”

黎明惜挑眉：“嗯，謝謝關心了。”

許許又道：“明惜你緊張嗎，我有點緊張總怕會發揮不好，聽說我們這組的老師特別嚴格。”

黎明惜淡淡道：“還好。”

許許：“哎，我越說越緊張，不說這個了，你找到工作了嗎？”

黎明惜用右手輕輕捏著左手的手腕，這是她最近養成的不耐煩時候的小動作，臨近畢業誰都緊張誰都煩，她雖然不用煩工作的事情但大四不只是只有找工作這一件要緊事。她頓了頓，最後還是說出了對方想要的答案，“還沒呢，你呢？”

許許聞言安慰道：“沒事，現在工作難找，你成績這麽好一定能找到好工作的，其實我也好想自己去找工作的，但是我爸爸非要我去家裏的公司上班，說什麽公司總要我接手的，我挺煩的。”

世界上有一種人，她們總喜歡用一種自認為低調憂愁的語氣訴說自身的優越感，奇怪的是她們還總希望得到別人的“同情”。一般人礙於表面和諧一般都是不介意不痛不癢安慰幾句的，黎明惜也屬於這種一般人，但對許許除外，因為她對華許許就是有著天然的無法言表的不喜。所以現在黎明惜只是對著許許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聽到了，但並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許許似乎對自己的交際能力十分自信，不知道是沒看出來黎明惜的冷淡還是選擇性無視，她動了動嘴唇很明顯是想繼續和黎明惜聊下去的意思，黎明惜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剛好這時手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順勢低頭看手機，這成功阻止了華櫻開口。

信息是江曄發來的：【答辯加油！】

黎明惜彎了彎嘴角回信息：【嗯，會加油！】

江曄：【我節目錄完了，現在在回酒店的路上】。

江曄並不知道黎明惜一直蹲在電視機前看他剛剛錄的節目。

惜惜：【辛苦了~是不是還沒吃午飯，快去吃。】

江曄：【嗯，還沒吃，你一說還真覺得餓了。】

華櫻見黎明惜一直低著頭看手機，嘴角邊一直嗔著笑意，沒有要擡頭跟自己說話的意思，她突然沒有了聊下去的興致，開口道：“明惜，那我先去前面了，小知幫我在前面留了位置。”

黎明惜聞言擡起頭，再看著許許的時候嘴角邊那溫柔的笑意已經沒有了，但她依然是笑著的，她點點頭說道：“OK。”

黎明惜看著走去前排的許許若有所思，她低頭繼續打字。

惜惜：【你上個星期答辯的時候緊張嗎？】

江曄、錢方、趙可臻都是上個星期就答辯完了，對此，趙可臻和錢方都狠狠翻了好幾天的白眼，錢方翻白眼是因為，江曄這廝比他低一個年級卻提前一年修完學分跟他一起畢業了，人比人氣死人，白眼都快翻到頭頂了。趙可臻翻白眼是因為，特麽的閨蜜的男友這麽優秀她未來還能找到個跟他並駕齊驅的男友不能了？如果不能的話，那豈不是很丟臉？

江曄：【上個星期答辯，你現在才問我緊張嗎？】

黎明惜知道遠在S市的江曄此刻肯定在笑，她撇撇嘴：【當時光顧著研究錢方和可臻的白眼了，沒想起來問。】

對面似乎是為了表達自己的無語之情，信息隔了一會兒才回過來。

江曄：【不緊張。】

惜惜：【為什麽？】

其實緊不緊張這種事還真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但江曄還真的能給出個答案來。

江曄：【因為你在臺下，看見你就不緊張。】

自從在一起之後，江曄的情話簡直順手拈來，這一度讓黎明惜懷疑江曄就是個情場老手。

惜惜：【······敢不敢不說甜言蜜語？】

江曄：【句句屬實。】

黎明惜跟江曄聊著聊著就已經兩點45分了，老師們陸陸續續走了進來，老師到了也不好再玩手機，於是她跟江曄打字說自己要放下手機準備答辯了。

江曄：【好，不要緊張，你是最棒的，要是真的緊張就想象我在臺下看著你呢。】

惜惜：【你在我更緊張。】

黎明惜發完最後一句就把手機收進了包裏，此時組長走上講臺開始講註意事項。

許許說的沒錯，黎明惜這組確實是挺嚴格的，期間有個男生被問得一臉懵逼，到最後問啥啥都答不上，一個女生被問得當場飆淚，黎明惜為他們鞠了一把辛酸淚的同時，自己也捏了把汗，好在最後有驚無險順利結束了答辯。

等黎明惜走出教學樓大門口的時候趙可臻已經在那裏等了一會兒了，見黎明惜走出來，趙可臻上前一把勾住她的脖子，親切道：“老妹兒啊，辯的咋樣了？”

黎明惜：“······怎麽幾個小時不見，你就從南腔變成北調了？”

趙可臻：“嘿嘿，你走後我無聊去看了個劇，啊，裏面的調調還挺順口的，哎，問你呢，答辯怎麽樣了？”

黎明惜正要說話，身後卻冒出一個聲音。

“明惜，恭喜啊，小組第一名，哦，說不定還是我們專業的第一呢！”

黎明惜循聲回頭，是妝容精致的許許，剛剛華櫻明明比她先離開教室的，現在卻在她的後面，看來是去廁所補妝了。

黎明惜不甚熱情地道：“沒那麽誇張，只是答辯的分而已，還要加上指導老師的打分的。”

許許：“葉老師一向喜歡你，你的導師分一定也不會差的。”

這話說的有點過了，說者有無心就不知道了，聽者肯定是會有意的，黎明惜的太陽穴抽了抽，正想駁她幾句，身邊卻傳來趙可臻的噴嚏聲，一連三下。

許許道：“你這朋友是不是也感冒了？哎，你們得趕緊去找點藥，感冒要早治的。”

趙可臻揉揉鼻子，一下子沒聽明白，“什麽？什麽感冒？你說誰感冒了？還也？”

許許：“嗯？你和明惜呀，你不知道嗎？剛剛明惜在教室的時候也打噴嚏了。”

趙可臻：“······”

趙可臻道：“這位同學我沒有感冒，我只是，”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香水過敏。話說同學就算你這香水不要錢也不能拼命噴啊，香極反臭沒聽說過嗎？”

許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十分精彩，卻極力維持優雅，“有嗎？這香水是進口的新品，是我爸爸專門為我定做的生日禮物，小知還說喜歡，我打算讓我爸給她定做一瓶呢。”

趙可臻道：“哦，那可能是你爸喜歡的味道吧，你爸口味可能有點重。你呢？你也覺得好聞得很？”

許許臉上宛如調色盤萬分精彩，我我我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黎明惜趕緊拉住還覺得自己沒發揮好還可以大戰三百回合的趙可臻，扭頭對華櫻道：“啊，肚子好餓，許許我們先走了，再見啊！”

黎明惜把趙可臻拉出去老遠直到拐了個彎再也看不見許許了才把她放開，趙可臻被拽著急哄哄走了一大段路，一回歸自由就一扭身對著自家閨蜜，一副便秘臉，“剛剛那個女的誰啊？我的媽呀怎麽全身上下透著暴發戶的味道，臥槽噴香水像塗身體乳似的來個360度無死角噴也是很智障了啊！再高級的香水，那也是香水啊，噴多了腌入味就能變成體香了是不是？哎呀我去這人到底誰啊，居然還暗諷你，膽肥的她看我不把她教育到回娘胎重造為止！”說到這裏她趕緊把臉扭一邊又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趙可臻吸了吸有些發紅的鼻子，憤憤道：“看把我這鼻子弄得！還有你，哪裏像感冒了？是不是又心中善意過剩，舍己為人？”

不用黎明惜回答，趙可臻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就是自己說的這麽回事兒！

黎明惜：“好了好了，乖，我們去吃好吃的啊去吃好吃的，那是我的同學，同專業不同班的，叫許許，你前幾天不是還跟我說美院院花一星期被七個男生告白的事嗎？就是她呀。”

趙可臻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什麽什麽？她就是那院花？”

黎明惜：“嗯。”

趙可臻：“我去，好醉啊，這種人都能一星期被告白七次，這些男的是瞎了嗎，放著我這個優質資源不來追求，追這個······香水有毒花？”

黎明惜：“怎麽沒人追你？只是後來都變成了你的兄弟啊！”

成功被黎明惜帶偏題的趙可臻：“因為那些只適合做兄弟啊，來個適合做我男人的怎麽就這麽難？”

黎明惜：“什麽樣的適合做你男人？”

趙可臻：“賽過江曄的。”

黎明惜：“這就很難辦了，不騙你，很難找的。”

趙可臻：“······黎明惜你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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