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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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爾遜一動不動地躺在紅地毯上,匕首直接插中心臟的位置,已經斷了氣。

伊路米開門的時候,卡爾站在納爾遜腳邊,臉上占著點點血漬,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

“卡爾……”伊路米試著叫他。

卡爾一動不動地盯著納爾遜胸口的匕首。

“我成功了……”待伊路米走到他面前時,他才驀地開口,“我終於為你報仇了。”

他的聲音顫抖著,說著眼淚不可抑止地流了出來,劃過臉頰,與殘留血漬混合成詭異的顏色。

西索擺著一副看戲的表情站在門口。

伊路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開始啜泣的卡爾。正想說什麽,卡爾忽然張開雙手抱住他,血淚混合著沾在他胸前。

“我為你報仇了,哥哥……”

卡爾渾身顫抖著。

伊路米輕輕地回抱他。

好了好了,他就知道,就算殺了人報了仇,對方也不過是個只會哭著喊哥哥的孩子罷了。就跟那人一樣。

腦海中忽然有一張小小的蒼白的臉擡起來看著他。

伊路米閉上眼,卻阻止不了現實與回憶的糅合。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柯特的眼淚。那一次,渾身是血的柯特殺了人之後哭著撲到他懷裏,直到昏過去。

他知道柯特大概是認錯了人。

想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他以為自己早已忘記。

直到卡爾的啜泣聲消失後,伊路米才緩緩說:“卡爾,這次委托的報酬,就算你免費吧。”、

在卡爾沒來得及說話之前,他就用念釘把對方弄暈。

伊路米沒有看見,身後的西索吃驚的表情。

當聞聲趕來的保鏢們沖進辦公室時,他們看到的情景是——

納爾遜端正地坐在辦公桌前的皮椅上,西索則翹著腿坐在辦公桌上,俯身幫對方扣著襯衣上的紐扣,姿勢非常暧昧。

保鏢們個個目瞪口呆,大腦估計立即當機。

“什麽事那麽慌張?”納爾遜面無表情地說。

“老,老大……”領頭的人說,“我們聽見屋子裏有奇怪的聲音,所以……”

“哪有什麽奇怪的聲音吖?”西索不慌不忙地幫他扣好扣子,暧昧地笑著,“是吧,親愛的~~”

眾人屏息半秒。

“對不起,打擾了!!”

保鏢們迅速撤了出去。在回去的路上,所有人一致哆嗦著保持沈默。最後終於有人頂不住壓力,偷偷地說:“好……好可怕!”

看見眾人可愛的反應,西索咯咯地笑出了聲。

他們沒有看見辦公桌地下那套染血的衣服,也沒看見納爾遜後腦上上滿插著的念釘。

“真是惡趣味。”

伊路米抱著昏迷的卡爾,從窗簾後邊走了出來。

“嗯~”西索從桌子上跳下來,看了看墻上的鐘,然後說,“時間不早了,我得出去一趟,伊路米你就乖乖地呆在這兒吧~對了,還有這個小鬼……”

卡爾的目的已經達到,伊路米的任務還沒完成。

他接受了安妮的委托,在殺死納爾遜之後用念釘將其控制,使之成為傀儡,直到賭局開始。只剩兩天時間,控制一個私人對他來說不算什麽。至於卡爾,安妮已經答應派人把他送離羅德爾市,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於是伊路米默默地把卡爾交給西索。

一分鐘後西索帶著卡爾離開了納爾遜幫總部。

一小時候卡爾在昏迷的狀態下被送離了羅德爾市。

三小時後俠客只身來到指定的餐廳。

這間餐廳是納爾遜幫的地盤。還沒進去俠客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他下意識地把手探進口袋裏,推門走了進去。

那瞬間,一排黑黑的槍口一齊對準了他。

把俠客圍住的是一群黑衣保鏢。

更令他吃驚的是,西索就坐在角落裏,手裏端著紅酒,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這是什麽意思?”俠客打算淡定面對。

“我們老板忽然改變主意,想請你到府上一談。”西索放下酒杯,站了起來,一邊說,“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跟我們走一趟?”

如果沒有西索,這群保鏢不過是小嘍啰……俠客想了想,故作輕松地笑著說:

“當然可以。”

保鏢們一動不動地舉著槍。

“那麽,”西索的笑意更深了,“先請你把口袋裏的手機交出來,可以嗎?”

羅德爾市某地下公寓。

房間裏的窗簾重重掩著,幾乎不透一絲光亮,卻仍聽得見從不遠處的馬路傳來的隱隱的喧囂聲。昏睡中的酷拉忽而動了動眼瞼,隨即緩緩地睜開湛藍的眸子。

他看見的是爬滿角落的黑暗。

由於渾身乏力,他費了好大勁才把自己從床上撐起來。伴隨著一陣暈眩的頭疼頓時襲擊他的大腦。他揉了揉額頭,等暈眩感消失後,才嘗試動了動身體。

一陣難以名狀的痛楚從胸口處傳來。他吃痛地屏住了呼吸,緩緩低下頭。這時他才發現自己胸膛上包著一層層白色的繃帶。

“嘎吱——”正好門被打開了,光照在他蒼白的臉頰上,他禁不住瞇起了眼睛。

“酷拉,你終於醒了!”旋律驚喜地望著他。

酷拉久久地看著旋律的臉,幹澀的喉嚨發出虛弱的聲音:

“……你是誰?”

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停在維克多幫總部門口。幾秒鐘後一名黑衣保鏢下了車,勘察周圍的情況確認無誤後,帶著墨鏡的鮑威爾才走出來,身後緊跟著幾名同樣打扮的保鏢。

“叫我來到底有什麽事,維克多小姐?”

推開會議廳的大門,看到端坐在裏面的金發少女時,鮑威爾直接問。

“早上好,鮑威爾先生。”安妮露出標準的笑容,“其實是這樣的,我有重要的事跟你商量……不,準確地說,是有事通知你。”

鮑威爾沒說什麽,卻隱隱地挑起了眉頭,然後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徑自坐下了。

似乎是感覺到氛圍有些僵硬,安妮將雙手環抱於胸前,安然自若地轉移話題:“還是先喝點什麽吧,咖啡好嗎?”

“不必了,”鮑威爾冷冷地說,“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偌大的會議廳裏只有兩人,所以當他們都沈默時,周圍便靜得可怕。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安妮終於說,“其實我是想告訴你,兩天後的賭局恐怕得取消了。”

“什麽?”鮑威爾顯然有些吃驚。

“你還不明白現在的局勢,鮑威爾先生。”安妮笑著搖了搖頭,“目前我們的主要敵人已經不是納爾遜幫了。”

鮑威爾遲疑半晌,才說:“你是指,我們要集中力量對付幻影旅團?”

安妮點點頭:“實不相瞞,我昨晚已經派手下抓獲了一名蜘蛛的成員,有了人質在手,再聯合我們三個幫派的力量,到時設下陷阱引他們出來,將蜘蛛一網打盡也並非難事。”

“幹嘛非得大費周章地對付他們?”鮑威爾似乎並不讚同。

“我想你肯定還記得三年前的友客鑫事件吧,鮑威爾先生”

安妮面不改色地說。

此話一出,鮑威爾的臉色立即大變。

“那一次的事件幾乎讓全世界的黑幫丟盡顏面。”她繼續說,“這一次如果不給那群毛賊一點顏色瞧瞧,豈不是落人笑柄?更何況現在的局勢由不得我們選擇,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

鮑威爾沒有說話,只是拿出汗巾按了按額角。

“具體事宜我已經大致安排好了,只是需要你的幫助。你知道,幻影旅團畢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角色,所以我需要韋斯特加幫的力量。”安妮的表情相當冷峻,“當然,代價肯定是會有的。但事成之後,我們幫派的威信便會建立,到時又豈只是爭一個羅德爾市?你說是吧,鮑威爾先生?”

鮑威爾不能拒絕,因為他的把柄還牢牢地握在她手上。

想到這裏,安妮——應該說披著這層外表的麥琪,就忍不住無比燦爛地露出笑容。

把俠客送到維克多幫總部的地下室關押起來後,西索就回了納爾遜幫。目前他要做的事,就只剩下繼續扮演納爾遜的保鏢這個角色了。不過,跟伊路米一起演戲,在他看來應該是相當有趣的。

“親愛的,我回來了~~”

打開門,西索微揚的語調立即在整間辦公室洋溢。(某葬:西索SAMA我真的不是故意用這個詞的……)

但他看見的只有坐在正中央的臉色鐵青的納爾遜。

西索盡量不去看那張死人臉,又說:“伊路米你在哪兒?”

屋子裏寂靜一片。

“伊路米?”西索吧頭探到辦公桌底下。

“小伊?”他掀開窗簾。

“伊路~”他打開右邊的櫥櫃。

“路米~”

西索終於變成了包子臉,但仍不死心地準備掀開地毯。

這時他背後傳來了細微的響聲。回過頭去,他就看見左邊櫥櫃的門緩緩打開,然後伊路米走了出來,用一副“你是白癡嗎”的表情看著他。

“怎麽不理我呢?”西索幽怨地說。

伊路米面無表情地理著頭發,說:“我在睡覺。”

“哦。”

西索一邊上下打量著伊路米,一邊在心裏感慨原來這就是伊路米沒睡醒的樣子。

“卡爾怎麽樣?”

伊路米坐到櫥櫃旁邊的沙發上。

“他安全得很。”西索順勢坐在他對面,“已經被送離羅德爾市了。”

伊路米沒有說話。

西索卻揪住了這個話題:“我說,你怎麽那麽關心那個小鬼呢?”

“哦,是嗎?”

“幹嘛那麽冷淡~”嘴上這樣說,但西索早已習慣了伊路米這樣的反應,“那麽,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等拿到這次任務的報酬,我馬上就走。”

不愧是伊路米。

“這次幻影旅團恐怕要吃大虧了,你不等看完好戲再走麽?”

西索不無遺憾地說。

“太久不回去,爸爸會生氣的。”伊路米如是說。

西索打量著他的臉:“我已經聽說了哦,新任繼承人不是你而是柯特。既然繼承人不是你,你為什麽還對揍敵客家那麽忠心耿耿?”

伊路米迅速瞟了他一眼。

“你不懂,西索。”

西索隱隱地感覺到,伊路米說這句話時,似乎有些生氣。

伊路米躲在櫥櫃裏,一整晚直勾勾地睜著眼睛。

……

“我說,你怎麽那麽關心那個小鬼呢?”

“既然繼承人不是你,你為什麽還對揍敵客家那麽忠心耿耿?”

……

“你不懂,西索。”

……

你怎麽懂呢。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某葬的腦子只想著兩個字:完結完結完結完結……

好吧我承認我抽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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