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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麥琪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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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帶著念力和記憶出世的。生在流星街,這塊荒涼而血腥的土地上,似乎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十二年前的某一天,古丁在垃圾堆裏撿到了我。這便是我人生的開始。

我天生是個瞎子。

我身上封印著遠古的瓦爾賽族人的記憶,但在六歲之前,這些記憶一直處於沈睡狀態。那天我無意地靠近了流星街中心地帶的一片廢墟,然後莫名其妙地哭了起來。從那之後我的眼睛竟然漸漸地能看見東西了。隨後我的記憶終於覺醒。原來那裏是瓦爾賽族的遺跡。真正哭泣的不是我,而是在我體內流動的,十六分之一的瓦爾賽族人的血液。

記憶告訴了我七百年前發生在瓦爾賽族的一切。

瓦爾賽族的最後一位族長是歷代最年輕的,也是在念能力領域造詣最為高超的族長。然而這位野心勃勃的年輕族長卻妄圖占有血焰石,為此引發了不少可怕的事端。後來,深受迫害的族人們紛紛起來反抗,族長一人難抵眾人之力,但是,他卻用某種方法發動了血焰石的力量,導致全族人的滅亡。在這場戰役中,血焰石並沒有跟著瓦爾賽族一起滅亡,在千百年間流傳了下來。

在記憶的終結,我看到的是一片火海,燃盡無數無辜的靈魂。滿目的猩紅,分不清是火光,是血焰石的光芒,還是古老的瓦爾賽族人的血淚。我想我沒有哭,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後來我們在遺跡裏找到了一對戒指,記憶告訴我那是瓦爾賽族的寶物,具有守護血焰石的能力。廢墟裏機關重重,我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

自從記憶覺醒的那一刻起,瓦爾賽族人的遺恨便烙進了我的靈魂裏。我意識到了自己身上肩負的使命:找到世間遺落的血焰石,然後永生永世地守護它。

我不知道是誰把這些記憶留給了我。但在冥冥之中,我感到這是我作為瓦爾賽族的遺孤不可推卸的責任。對於漫無目的地生存在這世上的我來說,這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人生目標。

知曉真相後我跟古丁決定離開生活了六年的流星街。

還記得離去時正值黃昏。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逐漸消失在地平線的古老的島嶼,看著它沈沒在漫天的血光中。

我蹲下身,朝著夕陽的方向,不知為何一點一點地啜泣起來。

我沒有名字,或者是我有很多假名。

麥琪是我最常用的名字,這是古丁幫我取的。他告訴我這是他曾經心愛的人的名字。

看著他驟然暗淡的眼神,我沒有追問下去。

古丁比我大十二歲,平時總是穿著黑色的袍子。他沈默寡言,除了我之外,他幾乎不跟別人說話。他很少提起他的過去,就連我開口問,他也總是閉口不答。

直到某天我在無意中發現他身上滿滿的古怪的咒文時,他才稍微透露了一些事情。

他提到了黑暗奏鳴曲,並說自己是因為它才深受災難。他的眼睛所擁有的能看透別人的回憶的能力,也是拜它所賜。

我當下就楞住了。因為記憶告訴我,黑暗奏鳴曲的編寫者,正是瓦爾賽族的末代族長。

我似乎被卷進了黑色的旋渦裏。我隱隱地感覺到,這一切,就像一場醞釀了千百年的陰謀,或者鬧劇。

我跟古丁在流星街外的世界流浪了幾年。 這幾年我學會了控制體內與生俱來的念力。但是一直沒有血焰石或是黑暗奏鳴曲的消息。我們四處流浪,相依為命,就像傳說中那些沒有腳的可笑的鳥兒。

黑暗奏鳴曲給古丁帶來的災難遠比我想象中的可怕得多。除了樣貌異變及全身詭異的咒文之外,古丁的身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極其虛弱的癥狀——相隔時間不一,有是時一年,有時是一個星期。

那天古丁突然苦笑著對我說,自己可能活不久了。

我永遠記得他當時的神情——絕望,痛苦和無可寄托的空洞。我當時一下子慌了,只好張開手臂盡量抱緊他。

在寒冷絕望的日子裏,至少我們還能靠在一起取暖。

我不知道拯救古丁的方法,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找到那份樂譜上。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可是我們還是死死地追尋這個目標,為的或許只是那一點點安慰。

第一次踏進天空競技塔的是在兩年前。我化名為潔西卡,來這裏的目的不是為了提高戰鬥能力,純粹是為了攢些生活費。

在這裏我認識了西索——此人國籍不詳,年齡不詳,念能力高超,唯一不變的愛好是殺人。我一直不清楚他是小醜還是魔術師,抑或只是個不足一提的殺人狂。

一年後,我帶著數目翻了幾十倍的銀行存折離開了那裏。

又是流浪的日子。直到後來我們得到情報,血焰石很可能在亞拉巴韋國境內的波諾米王宮。於是我們潛進了那個貧窮偏僻的國家。

可以說這是個不幸的國家。連年的戰亂和天災使這片土地上和土地上的人民愈加貧瘠。不過這是無法怨天尤人的,這是他們的命運。

貝妮·阿維斯是總統亞邦·阿維斯的女兒。那女孩早就厭倦了呆在她爸爸身邊的生活,於是我們幫助她逃出了王宮。我用通過念力掌握的易容術喬裝成貝妮。古丁自然地成了我的“保鏢”。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才在波諾米王宮的地底找到了“血淚”——那條用血焰石制成的項鏈。

但是經過數百年時間,血焰石已進如了休眠狀態。在記憶中我找到了喚醒血焰石的方法。可是代價卻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可是我依然不顧一切地決定那樣做。

“我是不是很殘忍,小古?”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張稚嫩的臉龐和一對看似澄澈的眼眸。

古丁一如既往地沈默。

我本想冷笑一聲。可是我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以上百名鮮活的靈魂作為祭品,這便是喚醒血焰石的代價。

我覺得我瘋了。

事實上我並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走上這條路。即使我體內有著瓦爾賽族的記憶,我也似乎沒有必要擔負過多責任。可我還是這樣做了,可笑地,像在掙紮,卻始終躲不過命運的擺布。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把整個波諾米王宮布成巨大的祭祀陣。等到叛亂軍攻入王宮,我就用念力發動這個陣,用那些靈魂喚醒沈睡於陵墓中的血焰石。

秘密的布置花費了將近三個月時間。

總統亞邦·阿維斯是個虛偽自私的家夥。他以前是流星街的人,後來從那裏逃了出來。野心勃勃的他用某些狡詐的手段當上了亞拉巴韋國的總統。他是個念力高手,但在喬裝成貝妮的我面前他卻毫無戒備。

我決定讓他留下來,陪著波諾米王宮和這個國家的叛亂者長眠。於是在叛亂軍進城的那一晚,我趁其不備用念力封住了他的行動。

經過半年的精心準備,我終於啟動了祭祀陣。成功地喚醒聖石之後,我們的計劃卻被突如其來的意外破壞了。

通過古丁能看透對方回憶的能力,我記下了那個帶來意外的人的名字。

柯特·揍敵客。

我又去了一趟天空競技塔。相隔一年再次見到西索,他還是沒什麽變化。盡管把一身古怪的小醜裝換成了正統的西裝革履,他說話時不時上揚的尾音和嘴邊詭異的微笑始終令人不寒而栗。

令我吃驚的是柯特·揍敵客此時也身在此處。這使我不得不懷疑這是冥冥中命運的安排。

與柯特對戰後我便肯定血焰石正在他體內。以前從未出現過聖石進入人體的先例,因此也似乎沒有把它取出來的方法。既然這樣,考慮到聖石的安全,便只好順其自然了。成為柯特的未婚妻只是某種手段。不過讓我吃驚的是,如果不是瓦爾賽族人,是無法觸碰戒指的。即使隔了數百年,這樣的種族制約依然很強烈地存在。然而這一點卻對柯特無效,排除他是瓦爾賽族人的可能,就只剩下聖石的力量的緣故了。

據說聖石往往招致不幸,作為聖石守護者的我希望能盡可能地幫助柯特 。但未來的路,還是得靠他自己走。

在天空競技塔期間古丁一直很奇怪。在最後的一個月時間裏他幾乎沒有跟我說幾句話(雖然他平時話也不多),我想他是在躲著我。

離開那裏以後,我們的目標便不再是尋找血焰石了。漫無目的的空虛再次向我們襲來。我突發奇想地想要回流星街一趟,畢竟自從離開後我們就再也沒回去過了。古丁也沒有異議,於是我們起程了。

“你在討厭我嗎,小古?”

在路上,我這樣問他。

他沒有回答,只是轉頭望著我。我移開視線,不敢看他,也許是害怕被看見那古老,混亂,血腥的記憶。

“我指的是……”

“如果這是你選擇的路,”他用一貫平靜的語氣說,“請不要後悔。”

我楞住了,然後是良久的沈默。

流星街的風沙裏夾雜著些許寒意。血海殘陽,這片古老的土地被沈沈的暮氣籠罩,仿佛傳說中的煉獄。

我暗中握緊了他的手。

如果你願意陪我走下去,我就不會後悔。我默默地對自己說。

作者有話要說: 有史以來最長的一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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