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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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正綾不是沒有尋過她。只不過那個戲團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江南中只剩下那個戲團的美言讚語，其他便是了無音訊。
後來聽爹爹說，前幾日一名趕路的路人，在一座山腳看到了駭人的一堆白骨，旁邊還有碎爛的雜具……那座山上有個賊窩，當地人都人心惶惶……許是那個戲團不知情，為了趕路上了那座山。
後來遭到山賊，本來就經濟薄弱就不願交出財物，於是在奮力抵抗下被殺害，又被野狼吞食肉體……
樂正綾體內像是被掏空了似的空落，浸滿了冰冷。
政府早就想把這窩賊滅而誅之，卻無奈無法找到證據……樂正綾感覺到，他們的冤魂在地獄中叫囂，還有那個女孩悲涼的哭泣聲回蕩著。
直到後來，在江南中聽聞到歌姬洛天依的事，樂正綾才抓住這絲渺小的希望，找到了她。
只是她不再是以前那個張揚活潑的小女孩，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舞完一曲後。
亭院摟臺，飛檐微翹。亭下，是靜靜流淌的湖水，倒影碎裂著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在柔和的陽光照射下碧波蕩漾。不遠處幾只小船悠悠駛來，蕩起了層層延伸開去的波波漣漪。
“你說，你當時是去了哪裏？”樂正綾玩弄著洛天依的一縷青絲，嗅在鼻尖絲絲清香。洛天依俯在樂正綾懷中，低垂眼睫，神色黯淡。
那是一幕幕血淋淋的畫面……僅僅是一剎那，就已經鑄成噩夢。
樹林幽黑處，那個小小的身軀縮倦在密暗的草叢中。無盡的恐懼將她拖進深淵的沼澤。她不敢睜開眼去看，她的周圍，是血色的猙獰，是遍布的屍體，是萬般驚恐的面孔，還有被撕扯得淩亂的物體……
爹爹說：“不要看……躲好，不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
分不清那具是爹爹的屍體……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踏過一具具屍體逃出來的……“
“後來我被臥紅樓的煙眉姐姐收留的。她是一個藝妓，一個很美的女子，當時還是江南中聞名的舞仙。我成為了她身邊的侍女，她對我很好，還親手指導我跳舞……”
可是，金錢總是誘人的。為了利益，老鴇將煙眉推向了一個老男人懷中。
那個房裏，有淫-欲的低笑，有淒淒歷歷地哭聲……
第二日，煙眉自盡在血染的床上。
“我是不是很懦弱？我什麽也做不大，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對我好的人離去，去無能為力，還想著去逃避現實……”洛天依惶恐地抓著樂正綾的衣服，臉頰滑下兩行淚，眼中充斥著無助，她還想說什麽，可是不斷湧上的悲傷堵住了她的喉嚨……
“抱歉……”樂正綾此刻已不知該說什麽，她輕輕地吻著洛天依的淚水，柔和地說：“我不知道竟然發生了那麽多事……”
“阿綾……答應我，不要離開我。”洛天依捂住面，想制止住淚水的流出，聲音悶悶地傳出。
“當然。”樂正綾環著她纖軟的腰，低聲在她耳邊說道：“不過天依也要答應我，等我回來要跳舞給我看。這次不許再騙我。”
阿綾臨走前，送給天依一對湖色手鐲，讓天依好好保留，阿綾定會回來。
阿綾，你說過不會離開我。
那麽，就要活著回來見我。
待君歸來。
四月，樂正綾奉聖命領軍出發。
江南，仍是柔情似水。
來年二月，細雨墜，朦朧了江南煙水。
隨之而來的是喜悅的消息。樂正龍牙一舉擊破敵軍總營，將敵軍逼到邊界，為了以防後患，將對他們進行殲滅。
可是後來又突然失去了與皇上的聯絡，他們的戰況令人擔憂，怕是到嘴的鴨子又飛了。
三月，桃花始盛開，花瓣飄飄灑灑，綻放爛漫的色彩。
一老人望著灰蒙蒙的天，眼中露出一絲悲哀：“悲哉，悲哉……”
“老爺爺這是在嘆何事？”一少女疑惑地問道。
“樂正旬之子自是戰無不勝，只是兒女命中帶煞，怕是難逃此劫……”
少女眸色深沈，“此人可是樂正綾？”
“正是。”
少女眼中迅速地閃過一抹錯愕，很快恢覆了平靜。半響，才離去。
承諾再美，也不過是一場煙花盛夢，轉眼即逝。
淚珠碎。
到如今，重唱此曲卻已無你。
“咳咳……咳……”斷斷續續地咳嗽聲，樂正綾感覺自己五臟內腑都震得疼。
明明是回暖的三月，邊疆的空氣卻冷的如同冰窖，毛孔都在叫囂著，外邊的風呼嘯而過，士兵們整齊的喝叫模糊地飄進帳營。
閉上眼，一片漆黑下心神安寧，腦海中浮現的是少女清淡的笑顏。
隱約聽到了腳步聲，樂正綾張了張幹裂的唇，嘶啞地喚道：“哥……”
“不是叫你躺下休息嗎，怎麽又起來了？”樂正龍牙忙坐在床頭，眼中流動著濃濃的悲切。從小與她一起長大，他最心疼的便是這個妹妹，一直是堅強樂觀的她，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狼狽……樂正龍牙低下頭，咬了咬牙，“我已經命人去尋解藥了……你就不要再這麽折磨自己了……”
“哥，敵軍的暗箭毒豈能讓我們輕易解開？怕是無藥可解……”
“住嘴，不許說胡話！”樂正龍牙嚴厲地打斷她。
搖頭，樂正綾嘴角勉強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哥……阿綾有自知之明，阿綾有一事相求……”
樂正龍牙緊鎖著眉……他有不好的預感。
“我欠她一個承諾，怕是無法允現了……”壓仰著胸口蠢蠢欲動的血液，樂正綾虛弱地說道，“哥，若是我死了，就替我好好照顧她，她叫洛天依……是個很美，很好的女孩……要是不介意，把她娶了罷……不要委屈了她……”說完，便是一陣猛咳……
白凈的絲布上，是觸目驚心的黑紅色濃血。
幾月後，樂正龍牙回京，帶來了樂正綾逝去的噩耗。
隨後樂正龍牙到江南四處打聽，終於找到了洛天依的住處。
屋內無人，桌子上，一對玉鐲，一張紙條。
“阿綾，今生無緣也罷，此情來生再續。”
往日歌樓頭，你我曾同游。且聽君琴照，且舞我雲袖。
今日穿時興，唯吾獨自留。無緣再際首，不盡相思愁。
——生查子·三月雨。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了，《三月雨》的故事本就是一個悲劇，淒美婉轉，其實還有一篇番外，寫的是今世民國時期的，打算寫完作業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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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聽爹爹說，前幾日一名趕路的路人，在一座山腳看到了駭人的一堆白骨，旁邊還有碎爛的雜具……那座山上有個賊窩，當地人都人心惶惶……許是那個戲團不知情，為了趕路上了那座山。
後來遭到山賊，本來就經濟薄弱就不願交出財物，於是在奮力抵抗下被殺害，又被野狼吞食肉體……
樂正綾體內像是被掏空了似的空落，浸滿了冰冷。
政府早就想把這窩賊滅而誅之，卻無奈無法找到證據……樂正綾感覺到，他們的冤魂在地獄中叫囂，還有那個女孩悲涼的哭泣聲回蕩著。
直到後來，在江南中聽聞到歌姬洛天依的事，樂正綾才抓住這絲渺小的希望，找到了她。
只是她不再是以前那個張揚活潑的小女孩，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舞完一曲後。
亭院摟臺，飛檐微翹。亭下，是靜靜流淌的湖水，倒影碎裂著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在柔和的陽光照射下碧波蕩漾。不遠處幾只小船悠悠駛來，蕩起了層層延伸開去的波波漣漪。
“你說，你當時是去了哪裏？”樂正綾玩弄著洛天依的一縷青絲，嗅在鼻尖絲絲清香。洛天依俯在樂正綾懷中，低垂眼睫，神色黯淡。
那是一幕幕血淋淋的畫面……僅僅是一剎那，就已經鑄成噩夢。
樹林幽黑處，那個小小的身軀縮倦在密暗的草叢中。無盡的恐懼將她拖進深淵的沼澤。她不敢睜開眼去看，她的周圍，是血色的猙獰，是遍布的屍體，是萬般驚恐的面孔，還有被撕扯得淩亂的物體……
爹爹說：“不要看……躲好，不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
分不清那具是爹爹的屍體……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踏過一具具屍體逃出來的……“
“後來我被臥紅樓的煙眉姐姐收留的。她是一個藝妓，一個很美的女子，當時還是江南中聞名的舞仙。我成為了她身邊的侍女，她對我很好，還親手指導我跳舞……”
可是，金錢總是誘人的。為了利益，老鴇將煙眉推向了一個老男人懷中。
那個房裏，有淫-欲的低笑，有淒淒歷歷地哭聲……
第二日，煙眉自盡在血染的床上。
“我是不是很懦弱？我什麽也做不大，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對我好的人離去，去無能為力，還想著去逃避現實……”洛天依惶恐地抓著樂正綾的衣服，臉頰滑下兩行淚，眼中充斥著無助，她還想說什麽，可是不斷湧上的悲傷堵住了她的喉嚨……
“抱歉……”樂正綾此刻已不知該說什麽，她輕輕地吻著洛天依的淚水，柔和地說：“我不知道竟然發生了那麽多事……”
“阿綾……答應我，不要離開我。”洛天依捂住面，想制止住淚水的流出，聲音悶悶地傳出。
“當然。”樂正綾環著她纖軟的腰，低聲在她耳邊說道：“不過天依也要答應我，等我回來要跳舞給我看。這次不許再騙我。”
阿綾臨走前，送給天依一對湖色手鐲，讓天依好好保留，阿綾定會回來。
阿綾，你說過不會離開我。
那麽，就要活著回來見我。
待君歸來。
四月，樂正綾奉聖命領軍出發。
江南，仍是柔情似水。
來年二月，細雨墜，朦朧了江南煙水。
隨之而來的是喜悅的消息。樂正龍牙一舉擊破敵軍總營，將敵軍逼到邊界，為了以防後患，將對他們進行殲滅。
可是後來又突然失去了與皇上的聯絡，他們的戰況令人擔憂，怕是到嘴的鴨子又飛了。
三月，桃花始盛開，花瓣飄飄灑灑，綻放爛漫的色彩。
一老人望著灰蒙蒙的天，眼中露出一絲悲哀：“悲哉，悲哉……”
“老爺爺這是在嘆何事？”一少女疑惑地問道。
“樂正旬之子自是戰無不勝，只是兒女命中帶煞，怕是難逃此劫……”
少女眸色深沈，“此人可是樂正綾？”
“正是。”
少女眼中迅速地閃過一抹錯愕，很快恢覆了平靜。半響，才離去。
承諾再美，也不過是一場煙花盛夢，轉眼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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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重唱此曲卻已無你。
“咳咳……咳……”斷斷續續地咳嗽聲，樂正綾感覺自己五臟內腑都震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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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一片漆黑下心神安寧，腦海中浮現的是少女清淡的笑顏。
隱約聽到了腳步聲，樂正綾張了張幹裂的唇，嘶啞地喚道：“哥……”
“不是叫你躺下休息嗎，怎麽又起來了？”樂正龍牙忙坐在床頭，眼中流動著濃濃的悲切。從小與她一起長大，他最心疼的便是這個妹妹，一直是堅強樂觀的她，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狼狽……樂正龍牙低下頭，咬了咬牙，“我已經命人去尋解藥了……你就不要再這麽折磨自己了……”
“哥，敵軍的暗箭毒豈能讓我們輕易解開？怕是無藥可解……”
“住嘴，不許說胡話！”樂正龍牙嚴厲地打斷她。
搖頭，樂正綾嘴角勉強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哥……阿綾有自知之明，阿綾有一事相求……”
樂正龍牙緊鎖著眉……他有不好的預感。
“我欠她一個承諾，怕是無法允現了……”壓仰著胸口蠢蠢欲動的血液，樂正綾虛弱地說道，“哥，若是我死了，就替我好好照顧她，她叫洛天依……是個很美，很好的女孩……要是不介意，把她娶了罷……不要委屈了她……”說完，便是一陣猛咳……
白凈的絲布上，是觸目驚心的黑紅色濃血。
幾月後，樂正龍牙回京，帶來了樂正綾逝去的噩耗。
隨後樂正龍牙到江南四處打聽，終於找到了洛天依的住處。
屋內無人，桌子上，一對玉鐲，一張紙條。
“阿綾，今生無緣也罷，此情來生再續。”
往日歌樓頭，你我曾同游。且聽君琴照，且舞我雲袖。
今日穿時興，唯吾獨自留。無緣再際首，不盡相思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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