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關燈
賀行舟沒想到這麽突然,拿起大衣替他穿上,心裏還是摸不準岑紹安的意思:“他這是什麽意思?”

“馬上要回達特利,跟你家人吃個飯,Eric雖然不講道理但一直很遵循禮儀,不過別指望他會像小輩一樣對你家人,你到時候多費心一些。”岑越辭帶上帽子,淡淡說道。

“欸,老頭子都那樣了,他還去見面叫什麽遵循禮儀,我看他是想替你出氣。”

賀行舟嘴角抽搐,岑紹安和岑越辭脾氣完全不一樣,他怕老頭子被氣出病來,可……當年的事說起來就是一團亂麻,站在誰的立場上都有一定道理,賀行舟對賀榮勝再有意見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岑紹安對病人嘲諷。

岑越辭一眼就知道他在擔憂什麽,“Eric真要做什麽你也攔不住。”

他拄著拐杖停頓幾秒,“我父母很早就不在了,我們知道親情的重要性。Eric只是希望我們能得到長輩的祝福和認可。”

賀行舟有些詫異,沒想到會這麽簡單,不過讓老頭子祝福,“希望他別讓阿明舉著槍讓老頭子祝福我們。”

岑越辭嘴角帶出笑意,“也許他的態度已經改變了。”不然也不會讓賀母將資料給他並且讓那些老股東紛紛配合他,還將他在江城做得事收了個尾。

“老頑固哪會輕易改變,賀嘉南被銀行追債的事還沒告訴他,幹脆我先放出一個炸彈讓他消化消化。”賀行舟摸摸鼻子,免得到時候吵起來鬧得難看。

岑越辭看了他一眼,“就算他身體恢覆良好,年紀也大了,作為兒子就別刺激他了。”

“你怎麽一下對他敵意少了。”

葉戈替他打開車門,岑越辭扶著門框,說道:“我對他沒有敵意,當然也不喜歡他。只是他始終是你父親,我們只是去打聲招呼,畢竟我馬上要帶走他唯一的兒子,以後也不會再回來。”

親情無法割舍,他不想讓賀行舟有留下任何遺憾的可能。

“我……”

賀行舟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表達內心覆雜的情緒。

坐在副駕駛的岑紹安不耐煩打斷他,“我什麽我,上車。”

賀行舟關上車門握住岑越辭的手,低聲說道:“我愛你。”好似只有這三個字能道盡他所有的話語。

岑越辭松開拐杖,同樣悄悄靠近他說道:“我也愛你。”

賀行舟眼眶倏地紅了,要不是感受到前方虎視眈眈的目光,他絕對要掉頭回去做點什麽。

岑紹安透過鏡子看到後面兩人的小動作,‘啪’地升起一道遮擋板,眼不見心不煩!

“你哥真是口是心非。”賀行舟感嘆道。

“Eric對家人一直很柔軟。”

“說起來也奇妙,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如此多,我們卻馬上要回達特利,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想著吞並達爾夫壯大賀氏。”

現在賀氏已經在走破產流程,回想起來恍如隔世,就好像一切早已註定。

兩人因為賀氏危機而最終分開,如今賀氏仍舊走向破產,而他帶著兩人共同創立的舟鉞即將前往達特利。

岑越辭也有萬千感慨,“回來之前我只有兩個目的:查清達爾夫內部問題、處理另一波綁架我的人,然後去一個有海的城市,誰也找不到我。”

“現在呢?”

“昨晚我更改了我的遺囑,並且打算四十年後在做調整。”

“七十歲的岑總是什麽樣子,我倒是很期待。”賀行舟與他相視一笑。

岑越辭想起一件事,“賀氏其實只需要融資,如果……”

岑越辭宣布破產時做了兩套方案,一套是破產並入達爾夫保留核心團隊交給賀行舟,另一個方案是以FG的名義註資,只是賀行舟說想打散重組他才決定等城投事建結束後重組,結果岑紹安接過指揮權忘了這茬。

要說賀行舟對賀氏沒感情是假的,只是他這個人生來叛逆從一開始就沒想著接手賀氏,芯片領域才是他想深耕的領域,時隔六年他終於能丟掉肩上的責任去走一條完全屬於賀行舟的道路。

賀氏破產那點惆悵很快被他拋之腦後。

“願意跟我去達特利的已經入職舟鉞科技,賀氏已經是過去式,再過十年舟鉞科技將會是芯片領域的霸主,你信不信。”

賀行舟幹勁滿滿,全球第一金融中心人才濟濟,他很期待和專業人士交鋒。

“我信。”

“費了那麽大勁讓他們往套子裏鉆,如果你哥不來,你會怎麽做?”

賀行舟甚至懷疑岑紹安不過來,岑越辭根本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這一點他不是很能理解。

岑越辭停頓幾秒組織語言,“言氏會被達爾夫收購然後重組,言珩惡意擴張期得罪了不少人,他們不會放過他。”

“所以你也不會主動對他出手?”

“我不想臟了手,言家手伸得太長上面早就註意到,由於缺乏決定性證據一直不能動手。你還記得那位劉常委麽,他的女婿是江城商務一把手明年就要調走了,他那邊找不到突破口,我搭把手也算是還個人情。”而作為交換,言擎在監獄裏的日子也不會無聊,言擎視他為假想敵從一開始就輸了,FG家族的權勢和地位是通過幾百年的積累沈澱,而非一個小小的言氏就能撼動,不過是蚍蜉撼樹。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親自動手,以他的身份自然有人會為他處理得不留痕跡,言擎那點傲慢在他眼裏還真算不上什麽,沒有強大實力支撐的傲慢只會是笑話。

岑越辭骨子裏的傲慢更加不露聲色,而這些少不了家族賦予他的底氣。

如果早知道言擎綁架他是為了找回被達爾夫反擊的場子同時搞垮賀氏,他根本不會回來。

他只是想減輕岑紹安的壓力,看看對方是不是隱藏的FG的敵人,岑紹安的敵人。

讓姜科去調查時他已經知道綁架他的是言擎,言擎不會想到他出現在馬場時,岑越辭已經聞到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這股味道曾經出現在綁架他的倉庫中。

費恩家族派來的專業雇傭兵不會噴香水留下這麽明顯的證據,他被蒙著眼睛,嗅覺更加靈敏。

更重要的一點是LR和照片上的圍巾都是他嫂子家裏的產業,順著購買信息很容易查到買主。

言擎一個富家大少從來不會自己付款,查到的是一個和言擎關系好的二代,偏偏他太自負,竟然在手臂上還刻有達爾夫的logo,哪個時候幾乎所有的事他已經粗略地串了起來。

為了償還劉常委的人情才特意讓姜科去收集言氏罪證,而他也順著其他人心意演了一場戲,同時清理賀氏的蛀蟲,這是賀行舟邀請他加入賀氏時的條件,危機之下更考驗人心,留下來的人賀行舟都安排好了歸處。

賀行舟嘖嘖兩聲,“從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竟然有股東來問我賀氏還能不能融資,他們願意讓賀氏恢覆原樣。”

“這就是我不打算暴露身份的原因,等手術結束我打算離開FG,我想開一家攀巖館和養馬場。”

賀行舟拍拍胸脯,“開,你想做什麽我雙手支持,對了,幹脆把安多裏亞也運到馬場裏,和弗裏、克斯一起餵養。”

難為賀行舟還記得這件事,岑越辭開始期待以後的生活。

“好。”

周遭的景色在倒退,岑越辭打開窗,溫柔的春風湧了進來,樹木花草展露勃勃生機。

新長出的嫩芽經歷了冬季冰霜的浸洗,懷著斷斷續續的希望和永久的無奈,終於等到了積雪融化,昂首挺胸地鉆出泥土擁抱春天。

岑越辭仿佛也感受到了生命的存在和延續,在漫長的寒冬裏他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火把,也找到了生命的意義和活力。

作者有話說:

兩人的故事就完結在這裏了,感謝一直以來看文的小可愛支持和評論,有緣再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