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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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行舟開著車,兩旁的景色飛快閃過。

安紹打開車窗點燃一支煙,臉上還帶著惱怒:“我真是個傻瓜,竟然真以為felix搞不定這件事,我以為我是千裏迢迢趕來救場結果被你們耍得團團轉!”

岑越辭在開庭之前才把郭瑋的詳細罪證擺出來,看得安紹想立刻和岑越辭絕交,甚至不想出庭辯護。

賀行舟一言不發繼續開車,這段時間相處足夠他了解安紹的性格,安紹也不是真的生氣純粹是接受不了他居然什麽也沒有看出來。

過了好一會,賀行舟才問出自己的疑惑:“為什麽你們有時候稱呼阿辭是Felix?”

偶爾關涵也會這麽稱呼岑越辭,賀行舟以為那是岑越辭在達特利時的稱呼,他去搜索過跳出來的信息和岑越辭毫不相幹。

“說起來Felix才是他本名,因為某些原因,在外面大家不會這麽喊他。”安紹摸了摸鼻子,挑了部分能說得內容。

賀行舟想起在馬場,岑越辭提過自己養得兩匹馬,弗裏和克斯,原來是拆開他的名字取得,“為什麽不能當眾喊?”

賀行舟對這個問題十分執著,安紹卻不好回答:“你們倆的事問我算怎麽回事,你想知道自己去問阿辭。”

車子很快停在一家酒吧的門口,賀行舟熄了火並未下車,反而問道:“六年前賀氏出了問題,他是不是找你們幫過忙?如果他和斯特萊都有私交,家族地位一定不低,據我所知只有貴族家族才會流傳下來印章尾戒,你不說我也能查到。”他的聲音裏有股無法壓制的興奮。

賀行舟十分享受抽絲剝繭的過程,尤其當對象是岑越辭,兩人配合默契又互相有著各自的計劃,能看到對方變臉帶來的成就感簡直無可比擬。

安紹聳聳肩,率先打開車門,“既然你都知道印章尾戒,也應該知道阿辭帶著印章尾戒回來找你,結果出了車禍,變成現在的樣子。如果我是你,只會盡快找出當年出賣他行蹤的人。”

賀行舟聽到這裏,眉頭一跳:“什麽意思?”車禍並不是偶然?可是他問過岑越辭,車禍是司機疲勞駕駛引起的,沒有什麽陰謀陷害。

“我是個律師最擅長察言觀色,這一陣子為你奔走的朋友我都接觸過,你就沒覺得有些人有問題。”安紹這話相當直接,等於直接讓賀行舟懷疑身邊的人。

賀行舟按下車窗,他當然知道有人心思不純,只是對方從來沒有對他出過手,賀行舟顧念著往日情誼沒有徹底捅破窗戶紙。

不過他的重點在於——“那次他是帶著戒指回來的?”

賀行舟轉動著無名指的戒圈,原來他竟然錯過了這麽多年,當年的他確實存在許多問題,後悔也挽回不了什麽唯有把握住當下。

岑越辭這次給出戒指絲毫不曾提起往事,連為自己辯解都很少,在賀行舟總以為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多時,現實總會讓他明白當年的他親手毀掉了什麽又錯過了什麽。

安紹瞄到他手上的戒指,長話短說。

“處理完他外公的事那晚,阿辭說服他大哥帶著家傳戒指回來找你,說你還在等著他的解釋。早年的阿辭性格張揚灑脫,他覺得一開始拿你當賭約心裏有歉疚,暗中做了許多事也不願意直說。當年為了幫賀氏集團走出困境,不慎暴露他在榕城的行蹤,引來一些家族敵人被綁架,不過……看你驚訝的樣子他應該也沒說過。”

安紹走到車邊,認真說道:“你覺得成瑜一直不喜歡你,是因為我們圈子排外?不,是因為一開始我們都不看好你們在一起,說真的你和阿辭地位差太遠了,也只有阿辭家裏寵他讓他可以自由選擇伴侶,選擇想要的生活。”

賀行舟心還停在綁架二字上,難道這就是岑越辭防備意識重的原因,只要有人靠近所有肢體動作都在表達著排斥和戒備?

安紹一時沖動,有些不該他知道的話已經出口,索性將錯就錯幫助阿辭一把,免得姜科老是來騷擾他,他清了清嗓子放出最後一擊:“你和阿辭遇襲的殺手周首是費恩家族小少爺的貼身保鏢的親弟弟,他哥六年前的冬天去了江城然後消失,那個冬天你和阿辭關系怎麽樣?賀氏危機是不是出現了轉折?想想吧,不該說的我也說了,去調查時小心點,暴露了別說是我說的。”

安紹說完心裏暢快了,這下看阿辭怎麽解釋一直瞞著賀行舟,總算是讓他扳回一局,至於兩人會不會產生矛盾以及姜科會不會來找他算賬,那都是以後的事,先報了被欺騙的仇再說。

他說完也不管賀行舟的反應,披上外套隨手招了輛車消失在賀行舟面前。

賀行舟直到坐在包間裏還有些恍惚。

這次聚會是為了答謝這段時間眾人的幫忙,相熟的朋友都在場,賀行舟仍在思考安紹的話,賀氏危機轉折和阿辭有關系,那麽——他突然想起那段時間兩人常常為了瑣碎小事起爭執,然後岑越辭去江城出差,時間是……賀行舟臉色猛得沈了下來,酒吧燈光五顏六色,誰也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賀行舟安然無恙把陽禮一群人高興得不行,包間裏很快熱鬧起來,私人聚會的場子幹凈也清凈,三三兩兩聊著天。

賀行舟搭著吧臺,給自己調了杯酒,然後向眾人舉杯言辭懇切地感謝所有人,一口氣喝完,又倒滿酒跟所有人都碰了一杯,這一圈下來饒是他酒量過人也有了些醉意。

徐立和張謙安等人早就到處找樂子去了,也沒人管他,賀行舟解開了襯衫上的扣子,靠著沙發給一個人發了個消息。

綁架?

岑越辭從未說過,賀行舟唯一知道的是岑越辭曾經遇到過殺手,陽禮帶著人去找麻煩讓岑越辭陰差陽錯在警局待了一晚錯過見外公最後一面也避開了殺手。

有了冬天、六年前、江城等提示,他很快搜到出現過的新聞:六年前冬天,岑越辭去江城與陳世榮見面。

這道消息並不是隱秘,在岑越辭剛回榕城那段時間就已經傳出,岑越辭說他是去拿家人寄過來的生日禮物,按安紹所說,如果他是去解決賀氏危機,說明陳世榮反而是在幫助賀氏集團。

他爸一直說是齊家出的力,齊家也在裏面摻了一腳還是他爸也不清楚是誰幫的忙?

那次去江城岑越辭沒待幾天,所以不是那次洩露身份被綁架。

從他洩露身份到被綁架中間一定有段時間發酵,消息傳了出去才引來敵人,那麽應該是半個月後的那次出差,岑越辭足足停留了五天?

時間久遠賀行舟記不太清楚,腦海裏只有兩人頻繁吵架的場景——那次出差直接導致兩人的信任危機,徐立偶然看見岑越辭和葉成瑜在江城去買戒指,拍了張照片給他讓他註意。

賀行舟清楚記得他當時狀態有多差,像個地雷不用引線就能點著,看到照片內心恐懼又不得不強撐著自尊虛張聲勢去質問岑越辭到底在幹什麽,兩人大吵一架後好幾天都沒有聯系。

中途岑越辭打過電話他在氣頭上全沒接,後面他再打電話過去,岑越辭約在經常去的那家餐廳見面,然後他看到岑越辭和葉成瑜一起上車離開的畫面,從而兩人錯過了五年。

賀行舟恍然大悟,他總算是明白一直覺得岑越辭琢磨不透的原因,對方說得釣魚原來是這個意思!

竟然瞞著他這麽久,賀行舟一面為當年所作所為歉疚一面又恨不得立刻跑到岑越辭面前問個清楚,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什麽抽絲剝繭的過程,他只想知道一切。

兩人交換戒指,他以為一切都塵埃落定,接下來就是兩人聯手對付敵人然後回達特利做手術結果轉頭安紹就給他當頭一棒,恐怕調查綁架案才是阿辭真正目的,就像剝洋蔥直到現在他才看到洋蔥內裏。

手機上很快回了消息,賀行舟端著酒一飲而盡,約了個見面的時間,時間由他確定,地點則是對方發過來,充滿回憶的地方讓賀行舟覺得入口的酒都充滿苦澀。

發完消息他點開和岑越辭的聊天界面,上面是早上岑越辭發來的旗開得勝,賀行舟刪刪減減打出一大段話,嘆一口氣把內容全刪了,問道:晚上加班嗎?我來接你。

岑越辭應該正在看手機,很快就回了:演戲演全套,家裏見。意思很明顯,不和的戲碼還得繼續下去。

賀行舟回了個好的,思索著晚上要如何躲過外面的眼睛回家。

岑越辭放下手機,跟著他一起出席投標會的嚴闕瞄了一眼,岑越辭八風不動的心性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參加投標會的前一小時,全體高層還在商討如何應對賀氏在科技新區投資失敗帶來的影響,然而此刻岑越辭依舊邏輯清晰、思維縝密針對城投事建項目提出疑問,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城投事建參與投標的幾家公司都出席了此次會議,本該是嚴闕對外發言,結果到了會上,一貫沈默的岑越辭竟然開始發言,多聽幾次嚴闕也發現原因。

似乎岑總一直在有意和擎致科技對嗆,岑越辭說話慢條斯理又一針見血,好幾次讓那位擎致科技的總經理試圖轉移話題均無果。

嚴闕和小助理面面相覷,懷疑面前明明是在陰陽怪氣偏偏又一臉誠懇的岑總是不是和擎致科技有私仇。

他們了解岑越辭的工作作風,其他人並不了解,甚至岑越辭說完後還一臉讚同地鼓起了掌。

不過想想擎致科技和賀嘉南多次合作,而郭瑋被抓後也傳出是賀嘉南在背後指使,岑總的針對似乎也有合理解釋。

會上的交鋒除了擎致科技和賀氏集團心知肚明,其他人都以為是在友好交流,實在是岑越辭的長相和話語太有欺騙性,結束後擎致科技總經理特意想過來說兩句,結果被其他人拉著聊事情,只能眼睜睜看著岑越辭離開。

嚴闕和小助理下午還要去實地參觀,岑越辭因身體原因不方便去項目基地直接回了公司。

他一回來何晏像是找回了主心骨,“岑總,現在情況非常糟糕。”何晏的語氣非常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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