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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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工作其實並不怎麽忙碌,處在岑越辭這個位置,年前應酬應該比較多,他卻相對悠閑。

應酬這種事,何晏得到賀行舟的態度,哪裏敢接邀請函,另一邊賀行舟也在幕後幫忙,與賀氏關系親近的自然不會打擾岑越辭。

消息稍靈通的也早已明白兩人關系非同尋常,不和諧的聲音也小了許多。

自從賀行舟活蹦亂跳出現在馬場的消息被傳得滿天飛,外界是徹底懵了,搞不明白兩人是在鬧哪一出。盡管消息差不多眾人皆知,賀行舟仍然不打算在公開場合露面,都知道他坐鎮幕後也沒人敢說什麽。

難得輕松下來,岑越辭工作重心轉移到了槍擊案和達爾夫內部調查上,何晏每次進來匯報工作的時候開玩笑說只見過員工摸魚的,第一次見到總裁上班摸魚。

岑越辭將手機轉了個方向,屏幕裏的賀行舟喊他趕緊出去,別打擾兩人商量事情。

何晏對著賀行舟豎起中指,更對時常被騷擾的岑總報以同情。

賀行舟苦於在家處理事務,心裏十分不平衡,動不動跑來騷擾岑越辭,岑越辭出於一種樂得看他在家裏跳腳的心理,很少掛斷他,兩人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偶爾擡頭便能看到對方認真的側臉。

葉戈有時來匯報關於最新調查進展,賀行舟也在屏幕那頭聽著。

葉戈和阿明調查許久才找出幕後真兇,看到熟悉的名字,賀行舟沒想到印象裏腦滿腸肥的人竟然膽子這麽大。

“所以鄭廷兒子鄭暉欠下賭債,才孤註一擲去找周首嚇唬你,讓你不敢輕舉妄動,這理由阿辭你信嗎?”賀行舟問道。

岑越辭手邊放著葉戈最近的調查結果——鄭廷的財務狀況,“停掉的項目確實會讓他減少收入來源,比起賭債那個無底洞,項目收入也只是杯水車薪。”他合上文件,詢問葉戈。

“鄭暉去的哪家賭場?背後又是誰?鄭暉突然迷戀上賭博欠下高利貸時間太巧妙了,短短兩個月染上賭贏,還是我回來的一個月後,巧合太多我更傾向於是人為。”

葉戈對答案了然於胸,他說道:“鄭暉並未在榕城欠下賭債,他在蒙特爾讀書,染上賭癮是新交的女友家裏是開賭場的,兩人經常在賭場裏廝混。”

資料上顯示鄭暉一個月前出軌,和女友分手鬧得非常難看,從那之後鄭暉在蒙特爾任何賭場都沒贏過,然而越是贏不了,鄭暉執念越大,等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負債累累。

蒙特爾的賭博產業是有官方背書的,討要賭債的手段充滿血腥,鄭暉走投無路之下告訴了鄭廷,鄭廷私底下花出去不少想將兒子贖回來,卻在最主要關頭岑越辭強勢地停掉了他手裏的項目,導致他不僅得不到一些回款,之前吃進去的還得吐出來。

兒子的賭債加上項目合作方要個說法,兩件事像座大山壓在他身上,鄭廷考慮過後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於是找了個殺手嚇唬岑越辭,讓他識相點滾回達特利,哪知周首會選擇自首。

賀行舟也收到一份報告,是警方根據周首的證詞,順藤摸瓜查出來鄭廷挪用公款的罪證。

“鄭暉蠢成這樣?被前女友算計欠下高利貸,竟然傻乎乎願意還債?”賀行舟嫌棄道。

葉戈露出半個腦袋,“賀總,阿明去蒙特利調查過,他確實不怎麽聰明,前女友人脈廣玩得開,算計他一個花花公子容易得很。”阿明調查事情嚴謹細致,任何環節他都要一一確認後才整理成報告發給岑越辭。

能在岑越辭面前匯報,相當於已經確定真相。

“鄭廷老婆跟斐納關系匪淺,在達爾夫也經營了十多年,資源人脈也不少,怎麽會突然這麽沖動?”賀行舟直覺裏面還有事被他們忽視了。

葉戈和阿明也考慮過這個問題,“還有種可能是鄭廷知道岑總您在查清河灣項目,這個項目是他履歷中輝煌的一筆,此時翻出來,兒子和事業統統都沒了。”結合岑越辭開始調查清河灣的時間,到他們下山遇襲擊,葉戈的猜測更符合實際情況。

清河灣項目王世偉是項目總負責人,鄭廷當時還是個經理,負責供應鏈和調度,在當時並不起眼,後面他卻成為最大得利者抓住機會擠進了高層。

“這樣就說得通了,清河灣項目他們肯定吞進去不少,鄭廷心虛了,他本來對你懷恨在心,多方刺激之下失去理智找到周首也說得過去。”賀行舟做出結論。

岑越辭不可置否,“周首和鄭廷的調查告一段落,那麽前面攔路的人是想幹什麽?”鄭廷動手的動機找到了,那麽攔著他路的人動機是什麽?和他又有什麽仇怨。

“這裏面有一個疑點——言家在裏面是被人當了槍使還是……言家就是那個幕後之人。“賀行舟不得不重視突然出現的言擎,王珂查到的那輛車和言家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言珩更是野心勃勃企圖瓜分榕城市場份額。

“言家那些被流放的私生子想搞點小動作也不是沒可能,城投事建是年後大戲,誰是螳螂誰是黃雀也說不定。“

岑越辭更傾向於幕後之人想要攪亂這攤渾水,水裏的人越多,越讓人看不清他的目的。

賀行舟早在俱樂部時已經讓王珂重新去調查言家,暫時還沒什麽發現。

賀行舟點點頭,“既然如此,周首那裏直接定罪?鄭廷這事一出達爾夫高層別想過個好年。”先是蔣一鳴再是鄭廷,達爾夫今年風險評估怕是不好看了。

岑越辭已從達爾夫卸任,這些都與他無關,他只需要把調查結果報告給總部,自然有人會去處理,他回來的目的也算達成一半。

“鄭廷的事情按照警方的節奏我們配合就行。”岑越辭停頓了一會,對著葉戈吩咐道:“鄭廷的事情跟江勉說一聲,讓他有個準備。”

岑越辭雖然卸任,江勉私底下和岑越辭仍保持聯系,岑越辭也希望對方能把此事影響降到最低,不過有些難就是了。

“貪汙公款、買兇殺人罪證是落實了,警方那邊估計沒幾天就要行動了,倒是又要牽扯到你。”賀行舟之前動用些人脈硬是將岑越辭出了車禍的事壓了下去,零星媒體爆出的只言片語也沒什麽重視。

逮捕鄭廷需要證據,這個證據和岑越辭密切相關,反而賀行舟才是那個被誤傷的人,外界估計又會腦補些有的沒的。

“本就和我有關,無可避免。”岑越辭看得開,“讓達爾夫暫時低調一陣也是好事。”

面對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危機,岑越辭更希望達爾夫及早抽身。

隨著時間推移很快來到一個對所有人都比較重要的日子,仿佛一切平息了下去,但其中湧動的暗流並未平靜下來。

…………

榕城警方動作很快,周首很快移交司法機關處理,鄭廷聽到風聲後做賊心虛要出國,當晚在機場被警方抓獲。

平靜下來的榕城又熱鬧起來。

一年裏,達爾夫兩位高層進去,外界對達爾夫管理層印象瞬間跌入谷底,刑事案件和非法投標性質完全不一樣,因此達爾夫公關部在年前比任何人都忙碌。

觀望著達爾夫的投資人最終將這個名字劃了出去,而在另一項關於城投事建項目參與招標企業資格審核會議上,達爾夫那一摞資料最終被放在了一邊。

案件交由警方跟進,但話題中心的人物逃不過被拉出來討論的命運。

岑越辭不堪其擾,索性連公司也不去了。

兩人互相坦誠後許多資源都是共用的,王珂的資源人脈加上阿明手段技術,兩人已經查到那輛車和言擎沒有任何關系,反而是和言家某一位不甘心的私生子有關,想要挑起賀行舟和言擎的恩怨,從而讓言擎在城投事建項目裏失利。

和岑越辭判斷得差不多,線索到這裏也就斷了,王珂拐彎抹角打聽5年前的敵人,試圖擴大嫌疑人範圍。

有關岑越辭私事,阿明和葉戈都不敢說太多。

不得已只能從鄭廷身上著手,結果還真讓他們查出點東西來,兩人不敢輕舉妄動,將消息傳給了賀行舟和岑越辭。

岑越辭前幾天忙著匯報和處理鄭廷所帶來的影響,第二天便有輕微的低燒,賀行舟不由分說帶著人住進了醫院。

他這次倒沒怎麽抵觸醫院,甚至比任何一次都配合,在醫院裏連著住了好幾天也沒提要出院,照顧他的人心情都松懈許多。

病人願意配合,關涵每天來檢查時滿臉笑容,他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岑越辭各項指標很快能達到手術要求。

關涵帶來的團隊帶著最新檢查數據飛回達特利,開始做著手術前的準備。關涵暗中和賀行舟說過,岑越辭最近狀態不錯,最好趁著狀態好盡快動手術,已經拖不得了。

賀行舟表示會盡快跟岑越辭商量好,關涵臨走時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果然沒看錯你的樣子施施然走出房門。

結果第二天,推開門,關涵氣得磨牙,病房裏的人連影子都找不到。

關涵聯系上葉戈的時候,葉戈也很無奈,說兩人已經在飛往厄蒙特斯的飛機上——一座最佳海邊度假的城市。

葉戈因為還有事情沒處理完,暫時沒跟著兩人。

關涵望著空蕩蕩的病房和手機傳來的關機提示聲,氣得立刻買了最近的航班飛回達特利找岑紹安算賬。

岑越辭直到坐上飛機才被告知此行目的地,“關涵現在肯定被氣得跳腳。”

“他跳腳也沒用,合家團聚的日子我們讓他回達特利多貼心,不然你真忍心關涵一個人呆在榕城。”

岑越辭脫下大衣,刷著最近的影片打算度過漫長的時間,聞言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賀行舟在打著什麽主意昭然若揭。

“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不要臉了。”前天他才聽到賀行舟跟徐立抱怨兩人沒有獨處時間,

賀行舟看他挑挑揀揀都沒有想看的片子,隨意點開一部最熱門影片,得意道:“如果不是你那幾個保鏢看得嚴,我們淩晨已經出發了。”

賀行舟內心遺憾錯過的日出。

“淩晨出發後面坐著的就是葉戈和阿明,你要願意的話我也沒意見。”正值關鍵時刻,葉戈和阿明十分重視他的安全,岑越辭說服兩人幫忙隱瞞費了不少功夫。

賀行舟心裏憤憤不平,他能願意才怪,“誰願意出來帶倆電燈泡。”

岑越辭電影看到一半精力不濟便睡著了,賀行舟也沒興趣看下去,讓岑越辭枕著自己肩膀也閉上了眼睛。

飛機降落的時候,岑越辭被顛簸感震醒,長時間的飛行對身體是極大的考驗,岑越辭捂著嘴咳嗽起來。

賀行舟收起臉上的擔憂,幫他按著心臟。

直到飛機平穩下來,賀行舟才放下緊皺的眉頭,看他沒什麽精神的樣子,又替他裹上稍微薄一點的外套。

厄蒙特斯屬於度假天堂,溫度適宜,風景宜人,最主要的是沒有任何人打擾,他們可以盡情享受一段輕松的日子。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語言體系,賀行舟無所顧忌,在充滿異域風情的街上大方地拉著岑越辭的手。

岑越辭很多年沒有單純因為休息而到新的城市,心情好也不覺得疲累,兩人如同尋常情侶一般逛著當地有名的集市。

岑越辭逛累了坐在枝繁葉茂的樹下休息,賀行舟靠著椅子和朋友打電話:“沒空,有點眼力見兒啊,下次一起吃飯。”張口是純正的當地語言。

岑越辭有些意外,賀行舟邊打電話一邊沖著他笑。

這一通電話打了許久才結束。

“來過?”賀行舟展現出的熟稔,讓岑越辭有些好奇。

賀行舟勾著他的手,“我要是說沒來會不會後悔什麽也沒帶就跟著我走了。”

兩人在醫院的晚上聊天談起接下來不算長的假期該如何度過,賀行舟靈光一閃然後迅速訂下機票,岑越辭什麽都沒準備,全身上下除了護照和手機什麽都沒有。

岑越辭慵懶地揚起眉:“都上了你的賊船才想起來問我的意見會不會太遲了。”

“這裏你不喜歡?”賀行舟貼近他的耳朵,自信滿滿:“我知道你不會拒絕這裏。”要說別的賀行舟沒把握,揣摩岑越辭喜好這一塊再也沒人比他更了解!

“如果你能提前說清楚目的地,我會更喜歡。“岑越辭指了指右腿,“現在,我不想走路了。”但是由於出發的突然,除了拐杖兩人什麽行李都沒有。

賀行舟晃了晃手機,“剛才的電話不是白打的,輪椅和你常用的東西小王早就打包好送到了酒店。”賀行舟那敢真的什麽都不準備拉著人過來,這裏有不少他的朋友,暗中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正說著話,一輛轎車停在他們面前,賀行舟和司機確認身份後扶著他坐上車。

“先回酒店休息然後下午再逛一逛。”賀行舟對這幾天行程早已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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