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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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場在榕城管束頗多,能公開的僅有幾家,背後無一不是有榕城納稅大戶的影子,很多時候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太過,算是默認這片灰色地帶。

都是圈子裏玩慣了的人,見主角還沒來,有的人等不及要上場人熱身,叫囂著下註。

岑越辭已經有些疲憊,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周圍人也不敢去吵他,給他留了一片清凈。

“我們玩一把。”不知何時齊彥走了過來,靠著沙發看向他,眼神裏充滿認真。

“賭我不太擅長。”岑越辭直接拒絕,捏著眉心強打起精神,“我們之間最好不要見面。”

這話讓齊彥有些難堪,他捏緊了手機,不得不繼續開口:“你以為我想見你?比一場,我贏了的話你必須把賀氏還給賀哥,輸了的話……”他停頓一會,觀察著周圍沒人註意他們交流,壓低聲音說道:“我手裏賀氏3%的股票就是你的。”

他眼裏不甘和怨恨岑越辭看在眼裏,他勾起嘴角,“我憑什麽相信你。”以及什麽叫把賀氏還給賀行舟?

“相不相信都取決於你自己,我只是還賀哥的人情,3%股份是當年他答應與我合作時的條件,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老情人在一起,我留著幹什麽。”齊彥嘴角失落地神情不像是假的。

對判斷不了的事情,岑越辭選擇跟著對方走。

“暫且信你一次,賭一把時間太長,不如玩點其他的。”岑越辭提出建議,他實在沒精力在牌桌上算來算去,只想快刀斬亂麻。

“考慮到你殘廢的情況,玩飛鏢,坐著也不影響準頭?”齊彥突然提議道。

岑越辭點點頭,比什麽他都無所謂,他並不打算遵守賭註,只是想看看齊彥到底要做什麽。

齊彥拍拍手,工作人員像是早有準備將道具拿了進來。

陳安緊張上前:“彥哥,我,你……”面對心上人他一時緊張,吞吞吐吐也沒將要不要請外援說出來,齊彥擅長藝術,除了投身自己的事業,圈子裏從未見過他玩這些。

徐立他們反而不好說什麽,勸誰都不合適,默默站在一邊給賀行舟通風報信。

“這是在玩什麽呢。”賀行舟推門而入,頭發還亂七八糟翹起,他關上門,放慢語速:“來泰苑玩什麽飛鏢,賭牌吧。”

“行舟,我已經答應了。”岑越辭語氣溫和態度堅定。

“賀哥,這是我和他的比賽。”齊彥出聲,賀行舟徑直從齊彥身邊走過,直接視他為無物,齊彥心中升起濃濃的不甘,他攥緊手,咬著牙看賀行舟帶著笑對岑越辭關懷備至。

陳安其實也建議換一種方式,只是看齊彥臉色不好,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賀行舟的勸說也沒有用,岑越辭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決定。

當事人都已經確定,場外的觀眾也很快找好最佳觀賞角度。

工作人員布置完投射區後遞給岑越辭一盒飛鏢,岑越辭取出一支飛鏢:“玩那種?”

“不如玩HIGH SCORE。”有人比齊彥更快回答,陳安迫不及待推薦最簡單的方式,他不了解岑越辭但了解齊彥,怕對方是一時沖動待會下不來臺。

賀行舟挑眉,他算是看出來陳安這小子對齊彥動了心思,齊彥當初與他合作,不管抱著什麽樣的目的,對他都是雪中送炭,賀行舟也不願讓齊彥尷尬,正要附和。

另一道看好戲的聲音慢悠悠出現:“既然是比賽,難度太低也沒意思,不如玩shoot out?”

換完衣服的賽車手慢悠悠走了進來,見所有人都盯著他,雙手一攤:“我只提個建議,至於用不用,與我無關。”說完聳聳肩走到酒水區端了杯紅酒。

齊彥摩挲著飛鏢,露出勢在必得的神情:“就玩shoot out!以7為一局,失誤者自動下。”

shoot out又稱打飛碟,和其他規則不同,會限制時間,由機器指定一個分區,10s內投中指定分區得分,因此非常考驗心理素質和手上的技術。

岑越辭拄著拐杖起身,賀行舟替他挽起袖子,叼著根煙並未點燃,“雖然搞不明白你怎麽突然下場跟齊彥比,但小心點,千萬不要強撐著。”

“我明白。”

岑越辭脫下夾克,他自然不會無緣無故答應和齊彥的比賽。

齊彥率先走向場中央,他選中的區域是6分區,齊彥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站定,擡手,飛鏢穩當地扔中指定區域,記分員在旁邊等了5秒後上前取下飛鏢,同時喊道:“齊先生減一分。”

shoot out采用減分制,每人都有20分,投中一次指定區域則減去一分,率先減分為0的獲得勝利。以7局為一輪,沒獲勝者則積分低的人獲勝。

齊彥連著投擲第二、三枚飛鏢,依舊穩當地落在指定區域,動作也非常專業。

甚至讓賀行舟都有些吃驚,齊彥在他印象中一直是溫順的形象,沒想到還有這樣具有攻擊性的一面。

連續投中四個指定區域齊彥依然非常穩當,堅定地望著機器選定的double2倍區,飛鏢同樣穩穩落在指定區域。

陳安率先鼓掌叫好,齊彥給了他很大驚喜。

齊彥挑釁地望向岑越辭,“還有兩輪。”仿佛提前預見了勝利。

“等你贏了在說吧。”岑越辭站在投射區外,對他的成績依舊表現的平淡。

齊彥冷哼一聲,他看向坐著看戲地那人,露出個嘲諷的笑,繼續扔出飛鏢,記分員繼續報著分數。

連續兩枚,都準確無誤落在指定區域,這一局下來,齊彥一次也沒失誤過。

在保持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齊彥風度翩翩將位置讓了出來,岑越辭身體不好眾所周知,他不信對方還能保持穩定水平。

岑越辭拄著拐杖走到投擲線,他朝著齊彥揚了揚飛鏢:“太久沒碰過飛鏢,我先試試手感?”

“可以,我也不介意你多試一試。”齊彥表現得大方從容。

岑越辭掂了掂飛鏢重量,然後隨意一擲,飛鏢紮在黑色線圈裏,周圍頓時安靜下來,陳安嘴角止不住上揚,然後拍手鼓掌。

黑色區域連得分區都算不上,掌聲無疑帶著明晃晃的諷刺。

徐立和陽禮都擔憂得不行,賀行舟靠著墻壁,一臉淡定。

陳安的嘲諷岑越辭直接忽視,他朝著記分員示意開始,後退兩步,他一只手要撐著拐杖,動作便顯得笨拙。

“岑先生,減一分。”

大概是找回感覺,岑越辭姿態有些隨意,比起外面替他緊張的人,他反而更加松弛,瞄準指定區域連著幾發也都穩穩落在位置上。

下一輪指定區域在19分區,岑越辭甩了甩手腕,皺了皺眉頭,飛鏢不過40克,他才扔了5枚,手腕便感覺到酸痛。

岑越辭皺眉時間很短,但賀行舟還是抓住了他眼裏的煩躁,人也站直起來盯著岑越辭的動作。

齊彥抿了一口酒,打量著賀行舟關心的眼神,那是從來不會出現在他身上的神情。

他嘲笑自己的癡心妄想,腰上卻突然多了一只手,那只手暧昧地揉捏著他的腰。

齊彥下意識想要起身,被旁邊那人緊緊箍住腰,“最好別動,齊彥,誰讓你擅自改了計劃。”

他原計劃是賭牌,牌桌更能看清一個人的性格和突發意外時的反應。

“是你不遵守計劃在先,就算是冒充賽車手,也瞞不了他們,徐立一直在觀察你,恐怕你已經暴露了身份。”齊彥抗拒對方越來越放肆的動作,又不敢鬧大,始終受限於對方。

賽車手翹著二郎腿,不以為意:“知道又如何,我只是開了個玩笑,利益面前,誰還會記得賽車場的‘小事’。”

“瘋子。”齊彥咬著牙罵道,別人不明白,他對對方心裏了解得一清二楚,對方那時候根本是想要搞出事故,賀行舟警覺加上技術好才避過一險。

“瘋子也好過你,看著兩人濃情蜜意感覺如何,要不要再合作一次,我幫你把人弄到手。”

“彥哥,你怎麽了?”陳安的出聲替他解了圍,齊彥若無其事拉下襯衣,“沒事,有點悶。”

大概是覺得齊彥反應無趣,賽車手收回了手,開始認真觀察著岑越辭。

場上的岑越辭出手的動作不在平穩,眾人都看在眼裏。

還差最後一枚,兩人都扔中過二分區,就看這最後一枚的成績了。

岑越辭能感覺到右手在輕微顫抖,他掩飾得很好,心裏明白右手無法繼續,這場賭約輸贏他不在意,但賽車手不得不讓他重視。

短短時間他腦海中冒出諸多猜測,又被強硬地壓了下去,他思考一會決定冒險——換成左手投擲。

賽車手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緊緊盯著岑越辭的動作。

岑越辭在飛鏢盒上敲了敲鏢桿,腳尖向前,飛鏢正中三分區,勝負已分。

即使輸了齊彥依然面帶微笑坐在座位上喝酒,清秀臉上帶點高深莫測,似乎對這一切非常滿意。

賀行舟率先走過去,驅趕那群起哄的朋友,拉著他的右手替他揉著手腕,“叫你別逞強,手受過傷?”

他似乎從來沒發現岑越辭右手有問題。

岑越辭抽回手,低聲道:“車禍後遺癥,不能長時間使勁。”人多,岑越辭不欲多談,賀行舟看他拄著拐杖費力,拉過他的手搭在肩膀上。

賽車手此時已經走到他們面前,他對岑越辭很感興趣,“岑先生,我對飛鏢也有點研究,不知道願不願意賞臉玩一玩。”

“不願意。”賀行舟冷著臉拒絕,他心裏後悔不該一開始答應和陳安比賽,浪費一下午時間。

“岑先生呢?”他無視賀行舟,攔著兩人的去路。

岑越辭擰眉,思索片刻開口:“不好意思,我有點累了。”

他臉色蒼白,額頭上冷汗一片,任誰都能看出他的疲態。

陳安一下午都因賽車手在場而提心吊膽,此刻又一次不得不上去打圓場,“岑總,他是對你的技術感到佩服,你……“

“介紹一下,我是言擎,剛來到榕城不久,有任何冒犯岑總之處還請多見諒。”

賽車手打斷陳安的話,邊說著邊伸出手。

言擎最近到榕城弄出的動作不小,在場的人雖沒見過也聽過他的消息,徐立證實心裏的猜測,掛著得體的微笑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

“原來是言少,幸會幸會。”

徐立敷衍地接過話茬,“大家都會玩飛鏢,相逢即是有緣,不如我們一起玩也圖個熱鬧。”

賀行舟和岑越辭肯定不會主動握手,徐立只有站出來善後。

賀行舟早在來泰苑時已經確定他的身份,並不感到驚訝,以他的身份,也用不著對一個沒有實權的少爺收斂脾氣,帶著岑越辭便要離開。

言擎寸步不讓,視線一直停在岑越辭身上,“我對岑總可謂是久仰大名,一直期待能有機會和您合作。”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十分親昵。

若不是知道兩人是第一次見面,賀行舟幾乎要以為兩人是舊識。

言擎契而不舍伸出手,岑越辭這回沒有拒絕,也伸手與他握了握手,然而感覺卻不太對——在即將分開時,言擎竟然用拇指捏了捏他的掌心,這個動作顯然帶著褻玩的意味,雖然細微,一旁的賀行舟卻徹底黑了臉。

他拿起桌上的濕巾拆開,仔細地擦拭著岑越辭的手。

“言擎是吧,這裏是榕城,不是江城。”言珩來了榕城都要遵守榕城的規則,何況是言擎。

賀行舟這一番警告並沒有讓言擎有任何收斂,他笑得更加張揚:“賀總,規則就是要拿來打破的。”

岑越辭聽著兩人嗆聲,在賀行舟要采取進一步動作時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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