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徐立心裏一急,他是在場對岑越辭身體情況比較了解的人,看出賀行舟鐵了心撒氣,擔心失了分寸,卻被人拉住衣角。

“你看賀哥那副要吃人的樣子,你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他們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吧。”陽禮按著他的肩膀悄悄說道。

岑越辭對著賀行舟舉了舉杯,一飲而盡,酒精下肚。

岑越辭感覺胃裏像是有團火在燃燒著,臉色也難看起來。

賀行舟離得近,看清了酒下肚後他緊蹙的眉,心裏有絲後悔轉而又覺得心痛的自己像個傻瓜。

“說吧,為什麽臨時變卦?”

賀行舟抽出外套裏的煙盒,拿出煙點燃,煙味刺激著岑越辭的鼻腔,他捂著嘴咳嗽一聲,很快壓下喉嚨間的癢意。

“我們當年認識也是在一個酒吧裏,岑總還記得嗎。”

岑越辭心裏疑惑賀行舟突然提起往事,面上一片沈靜,等著後續。

“當時你跟葉成瑜和人比賽玩飛鏢,飛鏢扔到我的酒杯裏,然後我們打了一架,不打不相識,才有了後面的事情。可我最近才知道一切都是所謂的冒險游戲,你當時輸了游戲缺個炮/友對嗎?”

岑越辭身體有一瞬的僵硬,沒想到他一直擔心的事情就這麽被賀行舟在眾目睽睽、姿態輕松地說了出來。

賀行舟吐出煙圈,煙霧中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看那邊那群人也在找樂子,要不越辭輸了就去挑戰榕大的風雲人物吧,看誰能征服誰。”

他壓著嗓子模仿著葉成瑜的口吻,說出岑越辭最開始靠近他的理由。

岑越辭從他說缺個炮/友時便低下了頭,只留給賀行舟一個完美卻蒼白的側臉。

賀行舟感覺身邊人幾乎沒什麽動靜,自嘲一笑,“虧我之前還心存期待,原來一切都是個玩笑,葉成瑜是不是暗中嘲笑我像個傻瓜一樣,被你們當作賭約還得意洋洋到處炫耀。”

賀行舟這幾天空下來,腦海裏自動播放那段錄音,他不知道錄音如何到他爸手裏,但這個時間拿出來確實是當頭棒喝。

他也懷疑過偽造的問題,但裏面的場景,包括岑越辭說話時的神態、動作他甚至都能自動補全畫面,壓根沒有偽造的跡象。

他對這樣的賭約並不陌生,一群二代子弟多多少少都參與過,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成了他人的賭約對象。

包間裏的音樂播放到高潮,嘈雜的環境裏除了兩人間交流。

其餘人屏氣凝神,不敢開口也不敢起身離開,這麽大一八卦他們懷疑自己活不過明天。

也不知道賀哥酒醒了之後會不會惱羞成怒以及後悔。

“我……”

岑越辭啞口無言,這件事完全是真的,當時他和葉成瑜年少輕狂為了擺脫家裏的管束,瞞著家裏人特意跑到榕城讀書。

少年人的玩樂就那麽幾樣,玩膩了覺得沒意思,那次的賭約是另一位朋友到榕城找他們,幾人聚在一起酒意上頭,定了個讓他後面時刻在後悔的賭約。

但當時,他確實不認識賀行舟。

那時賀行舟也是酒吧常客,榕城的二代圈子兩人在學校也聽說過,葉成瑜唯恐天下不亂,而他自己一時征服欲上頭,加上賀行舟和他相差無幾的實力與作風,更加讓好勝的他無法拒絕。

然後就栽了,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是幾個月後。

他輸給葉成瑜賭約,開始認真對待這段起於賭約的脆弱感情,一開始不在意所以沒說,等在意了他不知道怎麽說。內心也有逃避的想法,甚至他想過只要不說賀行舟也永遠不會知道,所以直到他離開這件事都無人提起。

賀行舟性格驕傲,岑越辭下意識逃避,哪知拖到今天。

“你什麽……”

賀行舟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抱著雙臂等著他的答案。

岑越辭心知不妥善處理,賀行舟一定會拿捏著項目。

這件事也確實是他的錯誤,他將道歉的態度擺的極為誠懇,“這件事是我的錯,我們認識的確來源於這場賭約,但後面相處下來,我後悔了,只是逃避著告訴你,我向你道歉。”

岑越辭罕見地手足無措起來,只是他向來臉色冷淡,帶著股疏離。

其他人被他周身的氣勢震懾很少敢直視他,賀行舟亦是,瞥見他絲毫不受影響一股無名之火再也難以壓下去。

“一句道歉就沒了。”

他起身,夾起冰桶裏的冰塊放在杯子裏,重新開了瓶波爾多,“如果不是我知道,你打算什麽時候說。”

根本不給岑越辭回答機會,岑越辭面前的酒杯很快被倒滿,賀行舟接著道:“或許你根本不會提起,關涵說你離開是因為親人去世,說你後面回來過,我聽到其實心裏很高興,這也許意味著你也沒放下,我說服自己你不告而別是迫不得已,是因為身體原因,但現在我明白了,從一開始我們認識到後來在一起完全是建立在欺騙中,你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我只是岑總無聊時的消遣。”

說完,賀行舟自嘲一笑:“多可笑,明明這樣的游戲在我也曾經做過玩家,真是風水輪流轉。”

岑越辭聽著這一連串的話,覺得喉嚨發幹,眼睛發澀,手指緊緊抓著沙發扶手,呼吸都急促許多。

“岑越辭,你可真狠心。”

賀行舟感覺心裏那根刺越張越長,刺在心上,疼痛難耐,短時間無法拔出來。

岑越辭右手捏緊拐杖,壓抑在心中的痛苦遠遠超過身體上的不適。

這些痛苦快將他壓倒,他卸了力道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花裏胡哨的燈光。

“我承認最開始接近你是為了賭約,後面所有的相處皆發自內心。我不是不信任你,當初不告而別是情況特殊,我不想將你牽涉進來。”

他說完,覺得喉嚨發幹,無端的生出一股想要喝酒的想法。

他端起面前的酒仰頭喝完,混雜冰塊的酒刺激著脆弱的腸胃,他按著腹部,精神卻異常的清醒。

賀行舟倒酒的手一頓,壓著嗓子問道:“什麽特殊情況。我之前問過你,你一直推拒,如果我不是舟鉞最大股東,你會主動提起?說到底你回來根本沒想過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只是因為公事回來。”

這場酒就像是一個宣洩口,賀行舟積累了太多的情緒,終於有了機會借著酒意說出來。

岑越辭僅存的理智讓他壓下了到嘴邊的話,他指了指屋內的人,“你讓他們先出去。”

也好,就趁著這個機會說清楚吧。

岑越辭仿佛將自己抽離出來,他來之前正在梳理達爾夫各部門工作問題,郵件已經發送給總部,就差生態地項目,他來榕城的目的已經達到,該知道的往事已經知曉,該他分擔的他已處理好,至於剩下的時間……

賀行舟望過去,一群人被迫吃瓜的人尷尬不已,各個左顧右盼,完全不敢和他對視。

聽到岑越辭的話徹底松了一口氣,瓜大家都想吃,但感情瓜還是賀哥的感情瓜他們敬謝不敏。

縮在角落邊的人起身陸陸續續往外邊走去。

突然一張熟悉的面孔吸引岑越辭的註意。

“是你。”

下意識提高的音量讓岑越辭咳嗽兩聲,他踉蹌著拄著拐杖,指著低著頭的人一字一頓道:“原來真的是你朋友。”

讓他找了許久的、讓他遺憾一輩子的人,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到。

岑越辭今晚情緒大起大落,又發現當初的罪魁禍首,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包間裏的環境對他本來就是一種折磨,又喝了不少酒,站著的動作都搖搖晃晃,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賀行舟下意識想去扶,硬生生克制住,他看向被指著的陽禮,疑惑著怎麽回事。

陽禮沒想到怕什麽來什麽,他以為兩人根本不會註意到他。

他看了眼岑越辭明顯使不上力的腿,估摸這樣的狀況也不至於再打一架,訕笑著開口,“是我,對不起,我跟你道歉,但是這件事與賀哥無關。”

他剛才聽了大概,話裏話外賀哥都透出想要重修舊好的意思,連生氣都壓著,他選擇如實說。

陽禮想著不過就打了一架,也不是什麽大事,承認的坦蕩。

然而這種越是這樣散漫的態度讓岑越辭更加憤怒,怒意染上他蒼白的臉頰,臉上都帶著不正常的紅暈。

岑越辭開口想說些什麽,卻斷斷續續咳嗽起來,臉色頹靡,賀行舟看著他咳得彎下腰,蒼白的臉色染著兩分嫣紅,還是拿了紙杯去接了杯水遞給他,被岑越辭直接揮開。

水灑在地上,眾人都盯著三人,眼神亂轉。

“陽禮,到底是怎麽回事?”

徐立在陽禮身邊,思及之前陽禮說找過岑越辭,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