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依約來到小南門天橋下，昨天晚上我和糊塗蟲約好在這裏見面。

到了那裏，我打電話給糊塗蟲，他說他還沒到，叫我先站在那裏等一下。

站在天橋邊，我在來往人堆裏找著矮個男人，希望從中看到糊塗蟲。

大約過了四五分鐘，我還真看見糊塗蟲了，他的外表真的很讓我失望。本來身材就不高的他，卻還頂著個將軍肚，看上去更顯矮了。再加上他穿著一件老年款式的黑色大衣，咋眼看上去就象一個矮胖老人。

我有一股想扭頭走人的沖動，可理智提醒自己，我正急著想結婚，沒時間再挑剔了。我站在那裏，深呼幾口氣，平覆自己酸痛的心，然後很不情願的走過去打招呼說：“你好，來啦。”

雖然我早知道糊塗蟲身高不理想，為了能在他身上找到感覺，就回家先換了平底鞋過來。可現在站在他身邊，我還是覺得心口堵得慌。

糊塗蟲想掩飾他自己的身高，就故意與我保持一米的距離，他站在那裏關心地問：“這裏蠻冷的，你等很久了嗎？”

“沒有，我也剛到一會兒。”我客氣地說。

“我晚飯還沒吃呢，你晚飯吃了嗎？”

我現在正又冷又餓，就開玩笑說：“我也沒有吃，正饑寒交迫著呢。”

“那我們先找地方解決‘民生問題’吧。”

“好的。”

“去吃什麽？”

我突然想起昨天糊塗蟲說請我吃好吃的，就看著他笑問：“你到現在還沒猜出我喜歡吃什麽嗎？”

糊塗蟲馬上反應過來說：“是啊，我很笨的啦。對我這種笨的人，你要明說才行。”

我擔心糊塗蟲沒錢請客，就說：“還是吃飯舒服，我們去飯攤裏吃飯吧，這裏有個飯攤的飯菜還可以，我現在帶你去。”

說著，我自己先朝那個飯攤方向走去。糊塗蟲立即緊跟我後面。

糊塗蟲的吃像真的太差了。我們還剛吃了幾口，糊塗蟲的嘴邊已經粘滿飯粒。如果是純粹的整顆飯粒，那還倒不大惡心，可糊塗蟲的嘴角粘著的是帶有唾液的細小飯粒，讓我感覺他的嘴不是在吃飯，而是在磨飯。

糊塗蟲的筷子上也總是粘著飯粒，筷子中間粘著是整顆的飯粒，頂端粘著的是從他嘴裏帶出的小飯粒。筷子上偶爾也附上點菜葉。

不管什麽菜，糊塗蟲夾進嘴裏都能吃出喳喳聲。他的吃菜聲音誇張到能吸引旁桌人的眼球。

糊塗蟲吃菜時還喜歡用筷子不停地撥弄著菜，看似在挑選，其實是無意的撥弄。飯還只吃四分之一，他就把每個盤裏的所有菜都翻了一遍。

我坐在對面拿著飯碗，只管埋頭撥自己碗裏飯，不敢夾盤裏的菜，更不敢擡頭看旁邊的人了。

這種在飯店裏如坐針氈的情景似曾相似。我在腦海裏搜索著記憶，終於想起了我第一次與網友真心男人見面時在五馬街旁飯攤裏吃飯的情景。

我快速撥完自己碗裏的飯問：“我吃飽了，你快吃好了嗎？”

糊塗蟲沒想到我吃得這麽快，就擡起頭奇怪地看著我問：“你怎麽這麽快就吃完啦？我還沒看到你夾幾口菜呢？”

“我平時吃飯就比較快。”我撒謊說。

“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你胃口啊？要不你再去選幾樣來。”糊塗蟲關心地說。

不說話時，糊塗蟲的嘴邊的飯粒還少些。開始說話後，嘴上磨出來的細小飯粒就更多了，有時候還夾雜著唾液濺出來。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站起來說：“我已經吃飽了，先出去了，你吃完再出來吧。”

話說完，就徑自往大街上走。糊塗蟲看我走了，也不好意思再吃，就立即付了錢趕出來。

我們沒說話，繼續往前走。我心裏在琢磨著怎麽跟他提出分開。

“你怎麽突然一聲不響了？”

我考慮了一下後，停下腳步看著糊塗蟲說：“我在想，我們是不是不合適？”

“為什麽突然會這樣想？”

我不想實話告訴糊塗蟲我不能接受他的言行，就撒謊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感覺不合適。”

糊塗蟲請求說：“你說出為什麽嘛，你指出我哪裏不合你意的地方，我以後都改過來。”

“我——”我說了一個字，就不知道該怎麽跟糊塗蟲說了。

“你說出來啊？”糊塗蟲著急地催著我。

“我覺得你的生活習慣不適合我。”我含蓄地回答。

糊塗蟲一聽是生活習慣，就放下心來了，他笑著說：“就生活習慣嘛，這改一下很容易的，以後我們在一起都按你的意思做，這樣不就行啦。”

“這，不太好吧？再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呢。”

糊塗蟲信誓旦旦地說：“人家全身整容都做，我改一下習慣還這麽難嗎？放心，我一定會為你而改的。”

“不要為難你自己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呢。”

“不管，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不管我怎麽勸，想方設法拒絕，糊塗蟲就沒改變態度。最後我也懶得再勸他了，就找借口說：“我想回家了，以後再聯系吧。”

“不要走嘛，我們再逛一下吧，也許等一下能找到感覺的。”

我真的沒心情和他糾纏下去了，就邊往後退邊說：“我真的要走了，有什麽事情我們在網上說吧，再見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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