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桃源路十三號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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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委屈。

“Anny,你跟我到書房去。”蕭彥紅看到丈夫生氣,面上亦是一驚,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尤其是他漸漸退居二線,脾氣越發的柔和,段寅已經很久沒在她面前發過脾氣了。這讓她怎麽不驚訝,雖然Anny有錯,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她一個女孩子顏面盡失,並非是一件好事。況且蕭嫄還在這裏,真在她面前繼續大發雄威,誰知道她心裏會有什麽樣的想法。

☆、炮灰(下)

Anny對段思浩的感情,他們一直都以為是對兄長的崇拜,不知不覺之間竟然發展成為男女之情,十幾年的青梅竹馬之情,這讓新上任沒多久的女朋友心裏會怎麽想。正所謂家醜不可外傳,在蕭嫄面前表現一下就行,要教訓也得私底下去,這才是蕭彥紅叫走Anny的原因。

蕭彥紅走在前面,Anny邁著沈重萬分的腳步跟隨著她身後,段寅看了眼蕭嫄,又看一眼前後走著的兩個女人,對著蕭嫄說:“蕭嫄,讓你受委屈了。”

“叔叔,沒多大的事情,您別多想。我相信Anny小姐亦是無心之舉。”蕭嫄連忙站起來說,真讓未來家公給她道歉,估計她連一分鐘都不敢再呆下去。

段寅收起臉上的怒火,微微一笑道:“浩兒倒是找了個好女孩。你們先坐,我去看看她們聊得如何。”

“好,叔叔,您先忙您的事情。”蕭嫄笑說。

段寅點頭,隨即轉身就往書房方向走去。

“快,把手給我,先消毒上藥。”段寅一走,段思浩就急著去看蕭嫄的手。

蕭嫄坐下來把手背給他看,掌心擺在他的膝蓋上。

段思浩快速地打開醫藥箱,從裏邊翻找出消毒水,拿著棉簽沾著輕緩地在她的手背上來回擦拭,很快就看到白色的泡泡滾動,讓她覺得一陣涼意,不再那麽痛。

“你自責什麽呀,Anny做出這樣的事情她就該負責。況且爸媽又不打她,頂多就教訓她幾句。”段思浩看到蕭嫄杞人憂天的樣子忍俊不禁。

他真是服了她,為Anny的渺小而感到可悲,連當個情敵都當得這麽沒份量。

蕭嫄白他一眼,“我這不是擔心嘛,你剛剛也看到了,你爸媽的臉色都陰沈得快要滴出水來,這事又是因我而起,萬一出了什麽事情,Anny家肯定會遷怒於我。”

“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有機會遷怒到你。”段思浩信誓旦旦地說。

她聽到他這麽說,只好按奈住操心,她真是太雞婆了,這都是什麽事,人家傷了她,她還要去為她說情?蕭嫄一想這樣確實是件可笑的事情。既然段思浩說沒事,她也懶得再去想,左右都是他們家的事情,正如段思浩所說,她充其量只是個導火索。

段思浩幫蕭幫的手消完毒,又塗抹一層藥膏,手上清清涼涼的,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蕭嫄猜不出是什麽藥膏,不過擦完之後一點都不覺得痛。

段思浩再拿出紗布不顧蕭嫄的意願,硬是替她包紮成一個大包子。蕭嫄看著纏了好幾圈的手,已經不能靈活的動,不禁苦笑一聲。

這次來Z市可真算是豐富多彩!

不知道段寅夫婦和Anny到底談了什麽,大

概半小時後,他們三個人才從書房出來,段寅夫婦二人的臉色已經好轉,相反,Anny整個人看起來像失了生機,雙眼紅腫,眼神黯淡無光,走起路腳步虛浮。

蕭嫄眼中閃過驚訝,這變化太大了,想起第一次見到Anny時,她熱情洋溢,青春活力,如今卻像敗落的公雞。Anny徑直地往大門方向走出去,連她最喜歡的段思浩都沒多看一眼,這讓蕭嫄暗暗奇怪,不過看到蕭彥紅的眼神,她就悄然了。

蕭嫄看向段思浩,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相互發現對方眼裏的詫異。

“你不用理會。”段思浩握住她的手說,他真怕她突然跳出來說話,像之前那樣子去為Anny說情什麽的,他怕這個女人善良過頭了,反而給自己帶來傷害。

蕭嫄知道段思活埋是為她,點點頭但笑不語。她並不知道段思浩心裏的想法,若是知道肯定會大笑一聲,她是善良沒錯,不過也得看自己的善良用在什麽地方,真正傷害到自己,她又怎麽還會傻傻地出頭。不過是讓長輩加深印象,增加幾分好感。

Anny這種狀況若是獨自一個人回去出了狀況誰都擔待不起,蕭彥紅讓人開車送Anny回去,順便吩咐到了Anny家把事情去掉一部分說給Anny的父親,方方面面都安排周到。

“蕭嫄,讓你受傷了,真是不好意思。Anny自小一向乖巧,大家都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代她向你道歉,希望你別介意。”蕭彥紅客氣地說道。

“阿姨,您這話真是折煞我了,Anny是Anny,您是您,我又沒有受到太大的傷,發生這樣的意外誰都不願意。真要道歉的話,我得跟您說聲對不起,若不是我出現得突然,Anny就不會那麽失態。大家都把這事揭過,好嗎?您若一直記著,那我真的無臉再等在這兒了。”蕭嫄情真意切地說。

本就不是大事,相反還幫她提前解決一個隱形的情敵,盡管受了一點小傷,能讓段思浩的父母對她的觀感更加好,她覺得這挺值得。

“行了,你們婆媳都把這個忘了吧。去吃飯吧,菜都快冷了。”段寅笑道。讓蕭嫄不記恨這件事本身就是對蕭嫄不公平,不過他相信蕭嫄懂的,蕭嫄聰明,知進退,這樣的一個女人才配得上自己的兒子。

蕭嫄望著自己被纏成粽子的手無語,這讓她怎麽吃飯?

段思浩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想法。

“我餵你。”段思浩湊在蕭嫄耳邊,低聲說道。

蕭嫄臉一紅,想要拒絕,可是這現實太讓人郁悶了,根本就沒有她選擇的權利。只好在大家暖味的目光下,張嘴吃著段思浩餵的飯。

小天看到段思浩餵蕭嫄吃飯,他也嚷著讓人餵,段思浩的大哥就笑話說以後讓小天找個媳婦就可以享受了,小天側頭想了一下,然後說,那我長大了娶媽媽做媳婦,這樣媽媽就可以餵我吃飯了。段大哥聽到這話簡直郁悶死了。

現在的孩子都這麽人小鬼大,早熟嗎?

身為導火索,蕭嫄聽得真想拿塊豆腐撞死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剛回來。身體還得繼續調養~~~~

☆、再不嫁就老了

吃完晚飯後,段思浩開車載蕭嫄出去看夜景。雖然兩人認識的時間不算短,也同居了一段時間,但兩人一起出去玩的次寥寥無幾,去過一次珠江夜游,更多時候兩人就只是在樓下散步,不然就是窩在家裏看電視,興致一起就是溫柔的耳鬢廝磨。

蕭嫄睡了一個下午,現在的精神好得不得了,再加上身邊段思浩陪伴,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她竟然覺得這邊的夜景比G市還要美上幾分,她歡快穿梭在這個城市的街道中,像個孩子似地喊叫,段思浩臉上帶著暖暖的笑容,追隨在她身旁,望著她柔和的側臉,在這一刻,他覺得世間所有的東西都被她比下去了,她是如此的美,美得教他窒息。

整個晚上玩得太瘋狂的結果是第二天早上差點起不來,蕭嫄埋怨段思浩沒拘著她,害得她玩得太疲倦。段思浩只得陪笑,難得一次肆意,他怎麽願意看到她失落而歸呢。況且第二天又不用上班,頂多就多睡一會遲點起床而已。

用完早餐,段思浩在母親的授意下,繼續帶著蕭嫄在他家附近閑逛,順便熟悉一帶的環境。

蕭彥紅他們兩個出門之後,就興匆匆地四處給熟悉的親戚朋友打電話,一一告知她小兒子即將來臨的喜事,這一圈電話打下去,引起一大串的軒然大波。

當然,這事情蕭嫄並不知道,段思浩很有耐心地陪著她,把附近都住了些什麽人,關系如何,一一和蕭嫄說。

蕭嫄很用心地去記,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把自己和他放到同一處去,盡管她沒有馬上同意結婚的事情。

蕭嫄晚上要回G市,因此這一天段家的晚餐時間提前不少,用完晚飯,段思浩送她回G市。

他送蕭嫄回到家並沒有馬上趕回Z市,蕭嫄笑罵他連家都拋到腦後了。段思浩理直氣壯的說,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家。把她感動得一蹋糊塗,家,這是她曾經渴望的地方,他的話將她心裏最深處的感情撩動起來,她竟然不管不顧地親吻他。

送上嘴的肥肉,焉能不吃。段思浩喜得連忙回應她,一番激情下來,將兩人的體力榨取得一幹二凈。她軟軟地趴在他身上,他一下沒一下的撫摩她光滑的肌膚,嘴裏呢喃:“怎麽辦,我總是要不夠你……”

嚇得蕭嫄馬上裝睡。再好的身體也禁不住一而再的索取,她不想成為因為房事過多而虛脫,成為頭條。

第二天,蕭嫄帶著腰酸出門去上班,精神都沒有完全恢覆,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失色不少。

蕭嫄剛到公司打完卡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打開電腦拿出資料正要開始做事,感到頭頂出現一片陰影,擡頭一看,竟然是伍姨站在旁邊,只見滿臉笑容,嘴巴幾乎要咧到耳根處,

一臉的紅光讓忍不住地猜想她是不是有什麽喜事。

“伍姨,早上好!您怎麽過來了?快坐下來。”蕭嫄站起來笑道,連忙給伍姨拉著椅子讓她坐下。

“早。你怎麽有黑眼圈了,晚上睡得不好嗎?”伍姨發覺蕭嫄那一圈不是很明顯的黑眼圈,關心地問道。

蕭嫄臉上露出窘態,“睡眠還可以,只是睡得有點兒晚。”

“哦。”伍姨拉長音,突地關懷道:“年輕人,要節制點。”

“伍姨……”蕭嫄面色泛紅,不勝嬌羞。

“好了,不笑話你。”伍姨知道她臉皮薄,不再打趣她,轉而問起她:“你周末到Z市思浩家去了?”

“是的。”蕭嫄點頭應是,她沒想到昨天她才回來,一大早伍姨就接到消息來找她確認了。

“聽說你們準備結婚了是嗎?”伍姨接著問,看著蕭嫄的目光頗有一種“吾家有女終出嫁”的欣慰。

伍姨的神情讓蕭嫄感到一陣郁悶,伍姨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她覺得她沒人要嫁不出去嗎?外面多得是條件比她差的女孩子,人家都能找著好佳婿,沒道理憑她的美貌,憑她的條件會嫁不出去。

“我還沒有考慮好。結婚這事不小,不能隨意亂來。思浩的爸媽希望我們早點定下來,最好就年前或年後拿證擺酒。可是我覺得我對他的家庭都不熟悉,尤其我們認識的時間還不是很長,總覺得這太趕了。”蕭嫄面露憂色,老人家的意見得考慮,可是她也不想委屈自己,嫁與不嫁確實是個大事,段思浩這個男人很好,他的家境也不錯,只是她配得上他,配得上他的家庭嗎?

段思浩送她回來的時候,就和她提過,讓她不要在意他父母的話,結婚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最終決定權在兩個人的手上。不管她做出什麽樣的決定,他都尊重她的意見。如果她不願意這麽快結婚,他會去說服他家人不要插手,給他們磨合的時間。當然他也非常坦白地表明他的意思,他希望與她早點共組家庭。這讓她感到非常的為難。他的體貼讓她心暖,可是對以後未知的生活又讓她感到不安和恐慌。

蕭嫄的顧慮不無道理,伍姨也是過來人,自是聽得出她心中的仿徨。婚姻就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第一次生命是父母給的,不論好壞,這都是你沒辦法選擇與改變的,但是第二次不同,這是自己在日益相處了解之後做出的決定,哪怕過得再不好,最終後果都得由自己承擔,怨不得別人。

伍姨希望蕭嫄過得好,這個女孩雖說不是她看著長大,可是幾年相處下來,但見她總是獨身一人走在不同的場合,有時應酬到半夜才回去,身邊又沒個人關心照看,做為一個長輩,她是真的著

急。她同樣害怕蕭嫄沒找到一個知冷暖的人。她可以幫蕭嫄介紹,幫蕭嫄把關,但是代替不了她生活。婚姻如魚飲水,冷暖自知,誰也無法預知將來,只能努力地改善。

伍姨沈默了一會,然後開口說道:“我是希望你早點結婚,但是結婚不只是兩個人的事情,這是兩個家庭的事情,這關系到你將來過得好不好。如果結婚之後過得不幸福,那還結婚做什麽呢?當初我介紹思浩給你認識,一方面我了解你,另一方面思浩是我老同學的外甥,我老同學將思浩誇得天花亂墜,雖不乏誇大其詞,但總的來說思浩確實是有那麽好。出身良好,家境富裕,性子溫和,做事穩重,事業有成,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是上上之選,絕對配得上你。”

伍姨說到最後不免有推銷的嫌疑,她覺得以蕭嫄的條件就該找個像段思浩這樣的男人才登對。她見過段思浩幾次,對他的了解稱不上深,不過以她多年看人的經驗,她相信段思浩不會令她失望。

“我知道思浩很好,可是他那樣子的家庭……”蕭嫄顯得很遲疑,低頭思索著形容詞。

“他的家庭怎麽了?”伍姨以為發生變化,連忙追問。

“思浩爸媽都是官身,兄嫂以後也會如此,而我一介平民,嫁入這樣的家庭,您覺得合適嗎?”蕭嫄問道。當初她同意去相親,一是因為伍姨介紹,她要給她面子,二是男方的條件好,家中親人都是公務員,有這層背景,她不必擔心奪家產明爭暗鬥的事情。可是她沒有想到,段思浩的背景會這麽深,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

伍姨面上一怔,笑罵道:“丫頭,你未免想得太多了。到他們這個層面的人物,已經不單止是考慮背景了。你港臺電視劇看多了,什麽聯姻保證地位之類,那是來源於生活高於生活。若他們家需要聯姻,早就聯了,不必等到現在。以我的了解,他們更希望自己的晚輩能夠幸福,而不是只滿足於物質。這樣說吧,他們看重物質,可是更多的是看重生活及幸福。他們覺得你這個人不錯,看上你了,哪怕你以後做錯事,他們都會覺得你是不小心,反而處處維護你,替你辯解。如果說你是擔心長輩方面,那你不必想太多。你那麽好,自是對你滿意,不然又怎麽會讓你們這麽急結婚呢?難道你就沒考慮過,像他們這樣大富大貴的家庭,擺這樣的喜宴會如同兒戲般不慎重嗎?”

蕭嫄訕訕一笑。伍姨的話她並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覺得不太真實。想到蕭彥紅的熱情,才第一次見面就急著讓她叫媽媽,還有段寅更甚,直接開口逼婚,這些事情都如驚天炸彈,讓她像做夢一般,害怕醒來面對一片虛無飄渺。

對方太優秀,

她的壓力很大!

“這是很現實的一個問題,婚前沒有談好,勢必會影響到婚後的感情。我不想往後生活在困擾裏。他們的家庭畢竟不是一般的家庭,我自小出生在小門小戶,沒見過什麽大世面,萬一哪天我成為別人攻擊他家的借口,陷入漩渦中,到時又該如何?”蕭嫄實在沒信心做好段家媳婦,他們的位置太高,而她站得太低。

段思浩喜歡她,正如她一樣喜歡著他,但這些都不足以讓她相信她有那個能力幫他周旋。 如果段思浩只是生於一個富裕的家庭,她想她會毫不遲疑地答應他,事實卻不是,他家不止富,還貴,這就令她生起憂心。

“死腦筋!”伍姨怒罵一句:“你就不能往好的方向想嗎?人家看中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背景,真要找背景,你以為還會輪到你來撿田螺嗎。”

“伍姨,人家這不是擔心嘛。”蕭嫄撒嬌道。

“擔憂,擔憂,你就知道擔憂這擔憂那,怎麽就不擔憂一下你沒嫁出去?瞧瞧你現在都二十九歲了,轉眼就三十了,你想要拖到什麽時候?”

伍姨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對於蕭嫄,她真真是怒其不爭,人家真心實意地求娶她,結果她這推那推,以為好對象是那麽好找的嗎?等哪天人家耐心被磨壞了,看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伍姨,您先消消氣。”蕭嫄看伍姨生氣了,嚇得一跳:“我又沒說不嫁,現在不是正考慮著嘛。您別著急,等考慮清楚一定請您喝這杯喜酒。”

伍姨怎麽會沒看出蕭嫄那點小心思,輕哼一聲說道:“你就使勁地拖吧,等哪天你就後悔了。別忘了你快三十歲,不是十八九歲的少女,沒有那麽多的青春供你揮霍。你只能捉住青春的尾巴,給自己弄一份完整的藍圖。人都說三十而立,你怎麽就沒點動靜呢?”

是呀,她已經二十九歲了,不是十九歲,已經沒有多少的青春供她揮霍,也許再過幾年這具美麗的皮囊就會失去光澤,日漸枯萎。什麽青春永駐,美麗長存,不過都是些童話裏的謊言,當不得真。她第一次有這麽強烈的危機意識。

之前只覺得自己的年紀不小,可是卻從來沒有往自己年紀大的方面去想,誰讓她長得美呢,對著鏡子幾年如一日,歲月幾乎都沒在上面留有變化,她自不會往那方面去想。如果她的美貌不再,段思浩還會喜歡她嗎?他會不會去找那些年輕的十八九歲的女孩子呢?想到這樣可怕的可能性,蕭嫄就心慌意亂,她無法想象在這個當頭,段思浩離開她,她怎麽生活得下去! 蕭嫄臉上露出慌亂,伍姨滿意地看著她的話制造出來的效果。

“我得仔細想想。”蕭嫄低聲地說。

“嗯

,是要好好考慮。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活得滋潤與否全憑自己的眼光和灌溉。人呀,總是不懂珍惜眼前的幸福。”伍姨感慨萬端地說。

蕭嫄的心肝像被好幾只調皮的小貓咪撓得癢癢的,渾身上下極其不舒服。

伍姨的話沒白說,起碼蕭嫄心裏的危機感來得非常猛烈。她話裏話外都是為蕭嫄好,但另一層意思就只差沒直白地說一句:趕緊嫁給段思浩吧。

嫁或不嫁,真是件難決擇的事情!蕭嫄心裏萬分糾結,沒心思繼續做事,偏偏伍姨就像個沒事兒,把話說完就背著手慢悠悠地度回她的辦公室。

此後的一個星期,蕭嫄完全陷入瘋狂的思考和掙紮當中。段思浩過來看到她總是神情恍惚,剛開始還很擔心,後來發覺她想的事情,提了幾句,後來幹脆就不說了,仍是一副平靜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他的女人在為他們的人生大事做計劃,他幫不忙,那就別打擾她了。以他對她的了解,只要再往她心頭再加把火,相信她很快就會做出決定。像上次那樣子,逼一逼她,是件好事兒。

因此,在蕭嫄不知道的情況下,她身邊的朋友一個二個就趕著上來跟她道喜。弄得她一頭霧水,剛開始才解釋幾句,後來幹脆一笑置之。

陸婉婧自從懷孕之後,就停職在家安心養胎。由於淩尉亞和陸婉婧兩人結婚多年,且兩人都快三十才懷上第一胎,雙方父母都非常緊張,甚至於陸婉婧的婆婆及她母親大人直接入住她家,親自指點她懷孕註意事宜,結婚兩個加起來過百歲的女人整天就為著吃什麽東西才夠營養而吵鬧個不停,搞得陸婉婧心裏都快出陰影了。

作者有話要說:兩只手腫得已經沒地方紮針了,淚~~~~~~~~

☆、錯過這村沒這店

陸婉婧家的兩位太後正在商量著晚餐,聲音時高時低,似是在爭執,陸婉婧坐在客廳裏,手拿著搖控器凝神看電視,一副遺世人獨立的模樣。

蕭嫄進門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幅畫面,讓她覺得怪異至極。

她和兩位太後打著招呼,然後把她帶來的補品放到桌子上。

“人來就好,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呀?”陸婉婧拉著蕭嫄帶來的袋子,打開來一看,責怪地說道。

“空手上門總是不好,我這又不是給你吃的,這是給寶寶補充營養的。”蕭嫄笑道。說來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陸婉婧了,陸婉婧懷孕後除了她家樓下的花園經常下去散步外,家人都禁止著她出外游玩,生怕她出事,那副緊張和關心讓陸婉婧心頭壓力大增。不過現在看她體態豐腴,紅光滿面,這段時間應該沒少吃補品,休養得不錯。

“說是給寶寶,誰都知道最終進的是我的肚子。”陸婉婧撇嘴不滿地說,他們都當她是豬,整天補個不停,害得她現在一看到補品就覺得反胃,還得再忍受將近五個月的時間,想到這漫長的時間,陸婉婧就覺得心裏被堵了,難受至極。

“沒法子,誰讓寶寶還沒有出生了,只好借一下你的口讓寶寶先嘗嘗味道了。”蕭嫄取笑。

陸婉婧嘴裏抱怨,可是心裏卻覺得很幸福,她撫著已經突顯出來的肚子,裏邊的那條小生命與她骨血相連,如此的親密無間,她就覺得心裏暖暖,被幸福填得滿滿,這是她和淩尉亞的孩子,讓她感到生命如此的奇妙。

陸婉婧渾身上下散發著母性的光輝,臉上露出溫柔無比的笑容,讓蕭嫄突地心生羨慕,她伸出手去想要摸一下,但不等她摸上去就連忙縮回來。

“你怕什麽呀?”陸婉婧白她一眼。

蕭嫄傻笑一聲,“我怕嚇到寶寶呀。”

她聽陸婉婧這樣說就知道她並不介意她去摸她的肚子。蕭嫄把手貼在陸婉婧的肚子上,屋裏開了暖氣,並不冷,陸婉婧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隔著並不厚的衣料,她的手輕輕地在陸婉婧圓圓的肚子上撫動一下。突然感到手心傳來一陣跳動,將蕭嫄嚇得一跳。

“寶寶動了,寶寶在跟我打招呼呢!”蕭嫄驚喜地叫道。

“這臭小子,我哄了他這麽久都不動,結果你一來,他就跟你打招呼了,等他出來我非得打他一頓屁股。”陸婉婧惡狠狠地說。她妒忌死了,兒子竟然對個外人都比她好,她看向蕭嫄的眼神充滿不平。

蕭嫄往後仰著身子,避過陸婉婧紅果果的眼神。難道有人說,孕婦情緒總多變,她現在終於感受到了。

“我的乖孫子,奶奶(外婆)來了,來跟奶奶(外婆)打塊招呼

!”淩、陸兩位太後聽到蕭嫄的歡叫聲,連忙把菜單子一扔,兩人爭先恐後的沖過來,一左一右的把陸婉婧圍在身邊,雙手按在陸婉婧的肚子,親熱地和肚子子裏的孫子打交道,唯恐遲了半分。本來坐在陸婉婧身邊的蕭嫄被淩太後一屁股給擠到邊上去了,蕭嫄一臉愕然地看著這兩位太後。

“我的乖孫子踢我呢!”淩太後高興地笑道,帶著手繭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撫著陸婉婧的肚子,不時的輕按一下,隔著肚皮逗弄他。

蕭嫄一臉無語,這孩子才五個月大而已,怎麽可能會玩耍,估計此刻正遇著他翻身睡大覺罷了。不過她可不敢開口觸她們的逆鱗。

寶寶只是輕動幾下就沒動靜了,估計是累著了,繼續睡大覺,不過動這幾下已經讓屋裏的幾個女人歡喜得不得了。

淩尉亞從外面開門進來,看著她們高興的模樣,笑著問了一聲,淩太後手舞足蹈地把寶寶胎動的事情說出來。

淩尉亞先是一楞,然後大喜地跑過去把頭靠在陸婉婧的肚子上,高興地說:“乖兒子,我是爸爸,來跟爸爸打聲招呼。”可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寶寶動,淩尉亞臉上露出一點失望,不過很快又傻笑起來,自顧自語地說道:“哦,爸爸知道了,寶寶剛剛運動完累了,要休息。好好休息,等醒來爸爸再和你聊天,乖乖的別鬧著媽媽哦!”

蕭嫄一臉無語地看著他們幾個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寶寶,才五個月大家人就這麽重視了,等生出來那還得了,不寵上天才怪呢。

“蕭嫄來多久了?”淩尉亞和母親、岳母大人聊了一下寶寶經,這才發現被母親擠到沙發邊上的蕭嫄,面露赫然地說。

“準爸爸,終於有空註意到我了呀。”蕭嫄打趣他。只要陸婉婧在,淩尉亞的目光總是隨著她,從來不會花多餘的目光去看周圍,這讓蕭嫄感到非常郁悶。她好歹也是美人一個,太不給她面子了。

“哪會呀,這麽大的一個美女坐著,我這不是害羞不敢直視嘛。”淩尉亞一臉尷尬地說。

蕭嫄“咯咯”地笑了兩聲,淩尉亞知她是在笑自己,卻也不惱,仍是笑著。

“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淩尉亞問。

“我過來看我未來的幹兒子,不行呀?”蕭嫄一挑眉。

“行,大門時刻為你敞開,只要你樂意。”淩尉亞順著她的話說。已經有段時間沒看到蕭嫄,他心裏奇怪這才多問了一句。他知道蕭嫄正在熱戀中,這樣的女人心思全放在自己的那個男人身上,哪裏有多餘的時間顧及其他。

“那不就得了。”蕭嫄白他一眼。她確實是忽略了朋友,誰讓年底了,事情都積到一起來,不止要忙工作加班,還要談

戀愛,段思浩一來,她就得抽時間陪他。她覺得自己真是□乏術。

“蕭嫄,談對象了沒?打算什麽時候結婚?”陸媽媽笑著問道。認識蕭嫄一眨眼就十年了,從一個少女變成熟女,但是一直都沒到蕭嫄的好消息,她雖是長輩也只能在身邊提點幾句,不可能上催著趕著讓蕭嫄戀愛結婚,不過她對蕭嫄的終身大事還是很關心的。之前聽女兒說蕭嫄正在相親,後來女兒懷孕,她心裏都掛念著女兒,都忘記去關心蕭嫄的事情。現在見著她人,不禁生起一股愧疚之意。

“正談著。”蕭嫄抿著嘴唇回答。

“對方姓什麽,是哪裏人?長得怎麽樣?脾氣好不好?他對你怎麽樣?他是做哪一行的?家境如何?家裏有幾個直系親屬?有沒有帶你回去見家長?”淩媽媽聽到在在談論蕭嫄的事情,跟著插嘴一句,一連串的問話像查戶口一般。

“姓段,段思浩,Z市人,做服裝的,父母兄嫂等共六口人,前些天已經見過面了。”蕭嫄緩緩地說。

“那,他家長輩是什麽樣的意思,有沒有提過?”陸媽媽問。

“唉,還能怎麽著,都覺得我和思浩年齡不小了,得趕緊結婚。”蕭嫄長嘆一口氣。

說到結婚,最近已經有不少人在她耳邊恭喜她了,她都還沒決定好的事情,外面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她想伍姨應該功不可沒。誰讓伍姨待她如親女兒,恨不得找個好男人馬上把她嫁出去呢,好容易她正談著,那得先定下來,免得變故橫生。她不相信陸婉婧半點消息都沒收到,是以,她懶得再去掩飾,直接實話實說。

陸媽媽與淩媽媽兩人對視一眼,點頭道:“確實年齡不小了。長輩都希望自己的後輩早點成家立業,對於你這個年紀確實不算勉強。你現在心裏怎麽想?”

“我現在亂得很,還沒考慮清楚。之前見面的時候,他爸媽就要求我們年前或年後結婚,可是這太匆促了,再者他家不是一般家境,家門不是那麽好進的。”幾人面面相覷,他們都不清楚蕭嫄男朋友的家庭狀況,現在一聽她說不是一般家庭,多少有些替她擔心,萬一勸著她嫁了到時不好,那得怎麽解決?

“不就是官嘛,這有什麽,就你顧慮重重,若是我早就巴上去了,這麽好的長期飯票你還惶恐?”陸婉婧啐蕭嫄一口,這女人分明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那麽好的一個男人巴巴求著她,竟然還唉聲嘆氣,真是氣死她了!

“別生怒,仔細寶寶有樣學樣。”眼看著妻子要發怒,淩尉亞連忙擡出尚方寶劍,果然陸婉婧馬上就收斂怒氣,輕拍肚子。

“婉婧,你說說,男方是個什麽樣的人?”

陸婉婧回憶了

一下,慢慢說道:“段思浩長得挺好看的,脾氣也不錯,他對蕭嫄也好,懂得遷就蕭嫄。父母都是領導,他爸爸更是Z市的一把手,以前他家有長輩參軍,當過將軍,屬於那種紅色家庭。他在這種顯赫的家庭下並沒有讓他養成壞習慣,他現在經營著一家服裝公司,專門做出口,國內同時開著幾家專賣店。G市有兩家,他家的牌子還是挺好的。上次他還送了一張全額免費的會員卡給我呢。總的來說,非常不錯的一個男人。”

淩尉亞聽著妻子不停地讚美另外一個男人,他的臉色漸漸變得不好看,他黑著臉緊盯著陸婉婧。

陸婉婧並沒有發覺淩尉亞的臉色不對勁,仍勿自賣力地誇獎著段思浩是個多麽優秀,多麽難得的好男人。蕭嫄剛聽著還覺得離事實沒什麽差距,可是聽下去越發覺得不像一回事,還沒等她開口打斷陸婉婧的誇獎,她就看到淩尉亞滿頭黑線,於是,她不發一言淡定地聽她說。陸婉婧滔滔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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