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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桃源路十三號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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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幸福,因為她有一對恩愛的父母,還有一個總是親密的叫著姐姐的弟弟。可是後來變了,村裏來了幾個陌生人,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他們帶來了很多新玩意,尤其是賭博這一塊。沒多久,他們結交上縣裏的領導,很快就以做生意的名義留下來。

他們先是拿出一筆資金在村裏圈出幾塊地,然後招人擴建,上千平方的地建起三層高的樓,建好之後,他們搬來了許多器材,美其名為休閑會所,裏邊黃賭都有所涉及。很快縣裏四周的人都被吸引到這裏來,使得蕭嫄家附近變得繁華起來。

這時她父母靠著一開始的積蓄把生意擴大,手頭裏有了閑錢,經不住那些陌生人的勸說就加入放貸行列。嘗了甜頭,她父母自是不願意舍去這塊,可是又怕生意上周轉不過,在這會所裏雖然經常有輸得精光的人,但也有一夜暴富的人存在。她父母商量起來,便抱著僥幸的心理由外圍者變成參與者。

剛開始還能贏上不少,久而久之,便迷上了。尤其贏了錢,這會所裏還有漂亮的小姑娘陪伴,服務周到,便日夜沈迷。父母開始經常爭吵,家裏的積蓄被他們二人敗得一場精光,還背上不少債務。

父母每每賭輸錢在吵鬧之後,總會找他們姐弟出氣,她身為長姐,又是個女子,在鄉下地方自然沒有男孩子金貴,因此,動不動就是責罵,甚至踢打,她身上總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身體上的疼痛加心裏上的煎熬,使得她原本的好成績很快就掉落。

那時她已經上高二了,每次回家看到父母面容憔悴,有一次實在無法忍受,沖到賭場裏去吵鬧,逼著父母回家,卻未曾想她被那賭場的老板看到,頓時來了興致。

過了幾天,父母興高采烈的打電話到學校讓她回來,說是賭場的老板願意將他們的債務清掉。她不疑有他,滿懷喜悅的跟著父母去赴宴。

當時她不知道,在他們的目光下之下,喝下那杯被放了藥的飲料。上洗手間的時候聽到父母在走廊裏的爭執,恍然大悟,想要逃跑,可是她全身沒力,才跑出酒店沒多遠就被追回來……

從她十七歲被逼離家出走,安頓好之後,曾經回去一次,本以為他們會有所改變,不料卻是變本加厲,把家裏能變賣的東西都變賣掉。那時她的心就冷了,她無法接受一個賣女賭博的父母,只願那一絲美好能夠停留在心中,所以她一直都在逃避。

不曾想,在分離十二年後的今天,他們再一次在這個城市的街道上相見。

“我已經不是那個傻乎乎不分是非的小女孩了,你打吧。等你打完,你將會呆到監獄裏去後悔你的舉動。”蕭嫄正經地說,語氣之中毫不怯懦。頭頂上就有一個攝像頭,只要他敢動手,馬上就會被錄下來,就算是父女又如何,只要能夠擺脫他們,她並不介意把他送到監獄裏去。

“蕭遠,你別老是動手。女兒都長這麽大了,再懲罰豈不是惹笑話嘛。”蕭陳氏責備蕭嫄一句,眼睛朝著他直使眼色。蕭遠正在出聲,卻見妻子瞪著他,把手縮回來,咽了咽唾液,輕哼一聲說:“看在你媽的份上,這次就放過你。”

“只要永遠都不見你,那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何需你說什麽放過我呢。”蕭嫄豎起渾身的刺保護著自己。

蕭陳氏看到女兒如此不領情,也明白她非昨昔懵懂少女。生怕丈夫出聲惹惱蕭嫄,一拍兩散,急忙伸手拽著他的手臂,側身擋在蕭遠的半邊身子,賠笑著對蕭嫄說:“蕭嫄,你別怕你爸,這牛脾氣幾十年都沒變了。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吧,都怪我們鬼迷心竅,放著大好的生意沒做,弄得家破人散。你怨我,我不怪你。當年我們差點毀了你的人生……”說到這裏,蕭陳氏不由得一陣淚眼婆娑,聲音哽咽。

蕭嫄只覺得一陣煩躁,擡手看了眼時間,不耐煩的出聲道:“你要憶往昔麻煩你回家去,別在我面前礙眼,我還有事情要忙。”

說罷擡腳就要走,卻被蕭陳氏快速的伸手拽住她。

“蕭嫄,你連聽爸媽說幾句話都不願意嗎?”蕭陳氏抹抹淚水,眉頭緊皺,臉上的皺紋深深,一旁站著的蕭遠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幾次忍不住要說話,都被蕭陳氏阻止。

這兩人衣著老式,雖不至於打補丁,可是與城裏一比,就知道是小地方出來的,沒有點品味。再看蕭嫄衣著光鮮亮麗,打扮新潮,如此一對比,宛如女兒在外頭活好了,嫌棄家裏的老父老母年邁,不肯贍養。尤其此刻蕭陳氏淚流滿面,蕭遠呢,氣得臉發黑。這麽一幅畫面,外人越看越不是滋味,掃向蕭嫄的眼神就多了幾許別樣的意味。

蕭嫄只覺得一陣難堪,氣得發抖,“跟我走,有什麽事兒等會再說。”

眼看著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尤其是有不少本市的師奶,提著菜籃子指指點點,蕭嫄受不了的拉過母親的手快步的走出人群。

走了好一會兒,終於離開那些人的視線,尋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把母親推了進去,雙手橫胸冷冷的審視著父母。

“說吧,此次來找我有什麽事?是不是又滿身債務被逼得走投無路了?”蕭嫄猜測著道。

蕭遠夫婦一聽這話,臉色變了變,二人面面相覷,眼神交流了一會。

隨後蕭陳氏回道:“女兒呀,自從你那事之後,我們已經沒怎麽碰賭了。又做起了小本生意,可是這年頭不是生意不好做嗎?雖然我們是背了點債,但也不會沒臉皮到要找你幫忙填債的地步。”

蕭嫄不相信的斜睨著她,說道:“那找我是為何?”

“這不是十多年沒見了,我們找你找得很辛苦。自你離家之後,我們就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每日每夜都在想念你,頭發都花白了。我們都一把年紀了,沒多少日子好活,唯一的願望就是找到你,我們不奢望你能夠原諒我們,只希望你能夠抽點時間回來看看我們。哪怕是回來罵我們幾句都行。”蕭陳氏的淚水又再次流下來,那模樣是個人看了都覺得心酸。

蕭遠這時跟著附和:“你媽說得對,我們不求別的,只希望你們姐弟二人能夠過得幸福快樂。當我們從你們外公那裏得知你的消息,馬不停蹄地趕過來,就是想確認你過得好不好。”

“什麽?你們見過外公了?他現在身子怎麽樣?”蕭嫄一聽到父母竟然是從外公那邊得到她的消息,心中一驚,急切地問道。

“你外公他…他……”蕭遠看到女兒哆嗦著身體,頓時明白有戲,夫婦二人對視一眼。故意地把話只說了一段。蕭嫄卻是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當愛遭受欺騙(上)

蕭嫄的外公雖說有些重男輕女,但是卻絕對不會愛護她。那一次就是因為外公及時趕到,才挽回她的貞操。外公把父母臭罵了一頓,接著把她領回外公家,也是那一次外公老淚縱橫地抱著她,把自己為數不多的積蓄給她,讓她離開那個家。不然難保下一次會出事。

她聽從外公的話,偷偷的離開那個生活十幾年的家。在外頭跌跌撞撞一路走來,她吃過苦受過累,卻一直在堅持,因為她還有一個默默關心她的外公。就算不為別人而活,她都必須外公的晚年而奮鬥。若說家裏誰有她的聯系方式,除了外公之外不作他想。

除非他出了意外,才使得她的聯系方式被父母知道。想到這一層,蕭嫄身上冷汗淋漓。

“他現在怎麽了?”蕭嫄大驚失色地追問。

“他現在病得厲害,目前住在醫院裏。若不是他嘴裏不停的念著你,我們也不敢輕易離開他,匆匆跑來尋你。”

外公病得嚴重這一個消息猶如驚天炸彈,蕭嫄被炸得六神無主。

蕭遠趁機說道:“蕭嫄,你外公年邁,一直都疼愛你,你狠得下心不回去看他一眼嗎?”他說得語氣蒼涼,頗有一股過了這村就沒這店的意味。

蕭嫄打了個激靈,聲音略微顫抖:“你們是不是在騙我?”

“女兒呀,你說話要有良心,你的外公也是我的爸爸,我有必要編這樣的謊話騙你嗎?那不是在詛咒自己的父親嗎?”蕭陳氏一聽這話,怒目而視,聲音陡然撥尖。

的確如此,外公年紀大了,身有病痛是無法避免的事情,況且他們拿這事與她撒謊,這與他們又有什麽好處呢?無非只會讓她更加憎恨他們罷了。蕭姑如此一想,再看向蕭遠夫婦目光微變,已然信了幾分。再說話時聲音也不似剛才那般僵硬。

“好了,我知道了。我會抽空回去看看外公的。你們請回吧!”

“不如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吧,我怕你外公堅持不住……”蕭陳氏一臉淒婉,淚水嘩啦啦地流著,眼睛紅紅的,倒也不似裝出來。

蕭嫄心中又是一驚,震得面色唰的一下變白許多。

真的嚴重到這樣的地步了嗎?

她對父母的話雖有存疑,內心卻已經擔憂起外公的身體。

“不要擔心,爸爸一定會沒事的。”蕭遠摟住蕭陳氏的肩膀安慰。

“嗯,一定會沒事的。”蕭陳氏如同安慰自己,重重地點頭,夫婦一人一唱一和,那神情宛如末世來了,無法逃跑。

二人相視,從對方眼神中尋找鼓勵。

“蕭嫄,你多年沒有回去過,家裏已經是大變樣,路覆雜難記。不若陪我們一起。”蕭遠夫婦二人努力的勸著蕭嫄跟他們一起走。

蕭嫄一開始都還堅守著不相信他們的話,到最後卻是被他們的緊張的情緒感染。

說了半天,蕭遠夫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失望地道:“那我們先回去了,你盡早抽時間回來。到了車站記得給我們電話,好過去接你。”說完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紙條塞到蕭嫄手中,不待蕭嫄有所反應,二人便相攜著轉身離去。

他們走得很慢,那背影看起來充斥著無力,腳步蹣跚,似乎有千斤的壓力將他們原本挺直的腰桿壓彎了。

蕭嫄看著心思一動,“等等。”

二人一聽,腳步一頓,一臉欣喜的回頭。

蕭嫄楞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自己剛剛讓他們走便是,何苦叫他們停下來?雖然回去得少,卻也是認得路的,不過並不是回到家中,每次都是遠遠的看上幾眼,有時叫外公出來,兩人見上一見。她在心裏埋怨著自己,可一迎向他們充滿期待的眼神,一時硬是說不出來狠話來。

蕭陳氏快步向前,挽住蕭嫄的手臂,高興地說道:“真是太好了,我們一家人終於可以團聚了。”

蕭嫄一皺眉:“我只是放心不下外公……”

“我省得,你就不要解釋了。總之,只要你能夠回來就行。”蕭陳氏急忙打斷蕭嫄的話,生怕她反悔似的拉著她走,蕭遠亦是站在蕭嫄另一邊,夫婦二人各站一邊,把蕭嫄夾在中間。

三人一路乘車到火車站,蕭遠去買車票,蕭陳氏在一旁陪著蕭嫄說話,蕭嫄本來想從母親口中打探關於外公的病情,蕭陳氏似乎聽不明白般,絮絮叨叨的念著家裏一天一個變樣,多少有點炫耀的意味。蕭嫄聽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索性閉了嘴。幸好這時蕭遠也買了票過來,又是在車站等了二十分鐘,才聽到火車鳴著笛聲開過來。

上了火車,蕭嫄不顧父母想與她交談的願望,徑直的躺在自己的位置上,閉上眼睛側著臉往外,蕭遠夫婦二人對望一眼,沒折了,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老公,你說女兒會相信嗎?”蕭陳氏回頭望了一眼蕭嫄,然後壓低聲音靠在蕭遠耳邊問道。

“難說。看她對爸的感情那麽深,比起之前,多少有些把握。”蕭遠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

“嗯。”她點頭應聲,“沒想到這個丫頭還挺能藏,這一走就是十幾年了,回頭連爸媽都不認了。若不是爸出了這事,我們都還不知道她竟然跑得這麽遠。”說到這裏,她面露不平,聲音不知不覺就提高了。

“噓!”蕭遠連忙捂住她的嘴,回頭警覺的看著蕭嫄,見她仍然斜躺著沒有動,並沒有聽到他們說話,這才放心來。“你呀,要說多少遍,現在我們都知道她的落腳處了,等回到家她還能跑掉不成?算了,不說了,趕緊睡睡,再叨嘮下去,被她聽到就麻煩了。”

蕭陳氏被丈夫這麽一嚇,不敢再說話,委屈的閉著嘴,心裏卻打起主意。

一路相安無事,隨著火車進站,三人終於踏上回家的路。

天已經全黑下來,昏黃的路燈亮起來,車流並不多,蕭嫄跟著上了父母叫來的車。

☆、當愛遭受欺騙(下)

“你再睡會,等到了我通知你。”母親笑著對蕭嫄說。

“不用了,在火車上已經睡得夠多的了。”她搖頭,精神抖擻地看著前方的路。只是外面的天色已經昏沈下來,在路燈的照耀下,染上一層昏黃,卻不是很清晰。

母親點頭,不再勸她,只是輕輕說了一句,“那你看一看沿途的風景,有什麽需要就說一聲。”

蕭嫄只是回頭望了她一眼,又側向外面,不再理會他。車子剛開始行駛的那一段還有路燈,隨著時間的移動,路越走越荒涼,路雖然還是百油路,兩邊卻已經沒有路燈,已經看不清外面的風景。

最後,車子停在一幢房子旁邊,母親說了一句到了,打開車門拉著蕭嫄下來。

蕭遠掏出錢包給錢,那司機收了錢也不多待調頭就直接開走了。

“這裏是什麽地方?”她擡頭打量著四周,只見夜色之中隱隱約約之間可以看到墨綠色的稻苗,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旁邊還有用著竹桿子撐著電線,上面掛著一個小燈泡,光線並不強烈,只能看清前後幾米路的情況。四周還有不少房子,一看就不像是醫院,反而像一個村子。

蕭嫄發現到這一點,臉色頓時黑下來。

“到家了,趕緊進來呀。”母親推開門,看到蕭嫄還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忙催促著。蕭遠在後頭推了一把她,笑著道:“這麽多年沒回來了,怕是不認識了吧。”

剛才在車上的時候,蕭嫄以為父母會帶著她去醫院看外公,卻沒想到他們竟然不問她的意見就直接帶著她回來,若是他們有意像從前那樣,那她該怎麽辦?

想到這一層,她不禁感到後背發冷。

蕭嫄一怒,指著他們道:“我是回來看外公,不是要參觀你們的房子,你們過得好與不好,都與我沒有關系。”

“都這麽晚了,要看也得明天去。”母親剛跨進屋裏,見她鬧脾氣,連忙走過來勸說。

“不行,我就要現在過去。”蕭嫄堅持道。

“現在去,現在去,你也不瞧瞧現在都幾點了,快十一點了,你精神好,不睡不要緊,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行為有可能影響到別人的休息?有你這麽不孝的外孫女嗎?你外公本來就不舒服,你還三更半夜去吵著他,你這分明就是想要害他。”蕭遠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蕭嫄退後一步,叫嚷道:“我可以呆在外頭看看他,不一定要到屋裏去吵。況且我怎麽就不孝了?想當初外公暈倒,小舅過來找你們去看看,你們左推右推,就是不願去看一眼。連自己的女兒都可以出賣,比起你們,我起碼是真心實意的關心外公。”

“你……”蕭遠一聽,她竟然提起這件舊事,刺著他心中的痛點,身體一抖,揚手就朝蕭嫄臉上打去,蕭嫄被他打得了身體一晃,踉蹌幾步,幾乎摔倒。她穩住身體,摸著痛得火辣辣的臉,一臉忿恨地盯著父親。

“蕭遠,你就算打死我,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清脆,響徹夜間,宛如一把利刃深深的刺入蕭遠的胸膛,腦中不斷的盤旋著蕭嫄的話,還有她那冷到冰點的面色。

蕭遠面色難堪,唰的一下泛白,手中青筋乍起。蕭陳氏一個箭步,死死的抱住他的手臂,“老公,女兒難得回來一趟,你就收收你的那臭脾氣。鄰居都睡著了,你想要吵醒他們起來看笑話嗎嗎?”她苦口婆心地勸著。

蕭遠餘怒未消,她附在他耳邊說道,“你把她氣走了,以後怎麽辦?”

聽到這句話,他打了個激靈,馬上反應過來,用力一甩手,冷哼一聲,撇過頭。

“女兒,算媽求求你了,別跟你爸鬧,今晚就住一個晚上行不?明天一大早我們就過去看你外公。”

蕭嫄不語。蕭陳氏一個咬牙,“撲”的雙腿一軟,跪下來拽住她的手,淚眼汪汪地道:“蕭嫄,

我給你跪下了,你就住一個晚上。真的,就只住一個晚上,明天一早就走。現在都半夜了,你到外面也沒有住的地方,萬一出了個好歹,我這個做媽的怎麽忍受得了……”

“爸,媽,你們在幹什麽?”就在這時,母親後面傳來詢問聲。

蕭嫄聞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白色T恤和大褲叉的男人打著哈欠從屋裏走出來。看著這張長得有些相似的臉,她頓時醒悟這就是弟弟蕭偉。

蕭陳氏沒反應過來,還跪在地上,蕭偉大打完哈欠一看,嚇了一跳,“媽,您這是?”

她猛地站起來,卻撞到蕭嫄身上去,把她撞得站不穩,顧不及蕭嫄怎麽樣,快速的抹幹淚水,露出尷尬的笑容,緊張地看著蕭偉:“偉兒,你怎麽還沒睡覺呀?”

“你們吵得這麽大聲,我們又怎麽睡得著呢。”蕭偉抱怨了一句,“外面霧大,趕緊進來吧。”

“就準備進去。偉兒,你過來勸勸你姐吧,都到家門了,卻不肯進門,我都快急死了。”她走過去拉著兒子。她如此一錯開位,蕭偉看得真切,這才發現旁邊還有個面容熟悉的女人。

他楞了楞,只覺得喉頭有些幹澀,走到蕭嫄面前,激動地叫了一聲:“姐。”

“小偉,幾年不見,你都長大了。”蕭嫄沒想到會見到弟弟蕭偉,一直沒敢和弟弟聯系,就是怕父母通過弟弟找到她,如今一見亦是激動無比,伸手摸著蕭偉的臉。時間過得真快,當初那個只到自己肩膀的弟弟,如今已經高出自己一個頭。

“嗯,姐,快進屋裏。”蕭偉笑著說,摟著蕭嫄的肩就要屋裏走,她微微一掙紮,道:“不了,我要去看外公。”

“姐,外公沒事,明日一早我們倆一起去看他。”他趕忙說道。

蕭嫄想要開口拒絕,可是望著弟弟那一臉誠摯和期盼,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被蕭偉帶著進屋。

蕭遠夫婦看著這姐弟二人進了屋,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跟著進屋。

☆、你不是我的菜

住在這麽一個陌生的地方,再加上父母弟弟的突然出現,她一時無所適從,心裏又擔憂外公的身體,夜裏翻來覆去,如何都無法入睡。

她只是淺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起來,走在陽臺上,天空才開始泛著白光,東邊隱隱約約看到紅雲聚集,把那一片天空都染紅了。

“叮鈴叮鈴。”屋內傳來充滿節奏的鈴音,打斷蕭嫄的思緒。她的手機鈴聲是手機原本就配置的,音質輕柔,但是聲音卻不小,一響起來馬上就能夠讓人聽到。

她回到房裏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段思浩。她看了一眼,這才接起起來。

電話才接通就聽到段思浩大聲質問,蕭嫄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聽到對方怒氣騰騰的訓斥,仿佛她犯了天大不可饒恕的罪。

蕭嫄聽得眉頭輕蹙,捏著手機手指一緊。

“我去哪裏並不需要向你報備,你以為你是我的誰?”她皺著眉頭反駁上一聲。

“我們連那麽親密的關系都有了,再過不久就要結婚,是我未來的妻子,我有權利知道你的情況。”段思浩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平淡,但是蕭嫄卻從中聽出了一些意味,隱隱含出怒氣,卻不知道他是針對什麽。

昨天從G市回來,她的心情就一直很差。先是聽到外公的病重的消息,跟著父母回來,被他們的行為氣壞了。盡管見到弟弟蕭偉令她感到很高興,十幾年不見,許多事物都變樣了。

換作她離開的那年,家裏什麽都沒有了,如今住著三層的小套房,仿歐建築,用的是自家田建的,裝修家具一應不缺。父母真的改變了嗎?她不敢去相信這樣的一個好消息,若是他們依然如過去那般,家裏何來的錢建房子呢?

昨晚從蕭偉的口中知道他已經結婚了,有了一個可愛的小女兒,不過她並沒有見到弟媳。回來得太晚,怕吵著他們母女睡覺。

在她平靜的外表下,她的心已起波瀾。接到段思浩的電話她本來心情愉悅,每天至少一個電話,他已經做到了,可是一聽到他充滿質疑的問話,不免生起失望,她再是溫馴,也被他挑起怒氣。

如若段思浩知道她此時的想法,定會後悔不已。昨天給她電話一直不通,本是擔心於她出事,在她家裏一直等著,卻不見人回來。是以說出來的話語氣難免重了一些,帶著焦急的擔憂,但是這點焦急蕭嫄聽不出來,她只知道他在質問她,甚至可能把她當作禁物,不允許到處去走動。

“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我何時答應過與你結婚?何時與你訂婚了?”她帶著質疑的語氣問道。

“那天我們不是已經約定好了嗎?”她知道他的意思指的是那天早晨說的話,他提出的若是懷孕就馬上結婚,若沒有便推遲,先談戀愛。她卻一直沒有正面答應,不想他竟把這當真了。難怪這麽長時間來,他的態度轉變得這麽徹底,原來竟是因她那可能並不存在的孩子。

“我想你可能搞錯了,我從來都沒有答應過這件事。或許我當時的行為讓你誤會,我在此向你道歉。很抱歉,我沒有懷孕,是以你不用再期待。請繼續尋找下一個。”說出這一句的時候,她可能感覺得到眼中的水霧漸長,很快就將她那不算很大的眼睛填滿。

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聽起來很美,然而這是充滿無奈。這就像方程式一樣,已有因果,卻需要你依據著那因果去尋找那中間的過程,許多人都不懂這中間過程解答的痛苦。而她,卻是其中的一個。她渴望一個幸福的家庭,希望得到完美。於她與段思浩之間,那種完美已經不存在。他們之間甚至沒有一點默契。

他們之間相隔的不僅僅是那兩個城市之間的距離,還有那看著遙遠的心靈距離。明明知道兩顆心的距離,卻買不到一張可以通往的車票,哪怕是一張單程票。

我很想愛你,可是卻充滿這麽多的矛盾。她用力的握緊手機。

“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他在電話那端急切地問道。

“不用了,我過幾天就回去,到時我們再談談吧。”她冷淡地回覆。

“蕭嫄,如果是我剛才語氣過重,惹得你不舒服,我道歉。懇請你告訴我,你現在的方位。”

“不需要道歉,這完全是我的問題。等我處理完事情就會回去,你不要多想。再見!”蕭嫄把話說完,不再等段思浩說話,就果斷的把電話掛斷。

段思浩,不是我不想和你好好相處。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將我的心梳理清楚。她喃喃地道。

天已經放亮,太陽早已升起來,遠處屋舍升起裊裊炊煙,空氣之中漂蕩著一股濃郁的香味。她給電話伍姨,讓她幫自己請假,歸期未定。伍姨聽出她聲音裏的不對勁,安慰了她幾句,卻沒有詢問發生什麽事,心裏只道她和段思浩吵架,這樣的事情她不好參與,便說讓她在家好好休息。

掛斷伍姨的電話,段思浩的電話又接進來了,她拒絕接聽,結果不到兩秒又響起來,很想把手機關掉,如此就再看不見他的來電,可是她並沒有如此。終是按捺不住接通,聽著那頭帶著迫切追問的聲音,她忍不住的怒喝一聲:“段思浩,夠了,不要再說了。”

他的追問讓她無所適從,她不願意讓他知道她現在的位置,更加不想他突然心血來潮趕過來,她不希望他見到她的父母,或者知道她曾經的過去。

許是聽到她的心聲,這一次他並沒有糾纏,掛掉電話留給她安靜。她怔怔的望著已經掛斷的手機,她知道他真的生氣,那種無言的冷靜,那種控制得分毫不差的聲音,就像一把鈍刀在割肉,那傷口淺淺的,卻可以看到鮮血孱孱。這一刻,她有些後悔剛才把話說過頭了,想要發條信息給他解釋點什麽,那手顫抖著,腦裏一片空白,什麽都寫不出來。淚水模糊了眼睛,使得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

“姐,你和姐夫吵架了?”不知道何時蕭偉站在蕭嫄面前,聽到他出聲問話,蕭嫄連忙抹拭眼睛,露出笑容,但是那面色很差,讓她的笑容很起來非常的難看。

“沒呢,你姐我還是單身,哪來的姐夫吵架呀。”她解釋道。

“沒有沒關系,回頭弟弟給你介紹幾個有錢又帥氣,好得一塌糊塗的男人給你。”蕭偉笑著說。

“那敢情好。”蕭偉沒有追問她怎麽回事,這無疑讓她松一口氣。讓她說謊來欺騙他,這樣的事情她做不出來,若是實話實說,實在開不了口。

蕭偉如何看不出來蕭嫄在裝呢,只是她是他失蹤多年的姐姐,若是追問惹得她不高興,就算知道又如何呢?該說的時候,她自然會說給自己聽。

他進來的時候有敲門,只是她當時說電話說得正入神,沒有發覺他,他聽到她的怒吼,就算眼前他沒有姐夫,至少可以確定,剛剛打來電話掃地個人與姐姐關系親密,那可能是他姐夫的人,呵!

“煮好早餐了,下去吃吧。”他說道,想起自己進來找她的任務。

“嗯。”蕭嫄點點頭,”正好看看是哪個美女俘虜了你的心,順便看看我那可愛的小侄女。吃完早餐我們一起去看外公。”

“好。”聽到蕭嫄提起女兒,他笑得眼睛咪起來。“小可現在兩歲,能言善語,很聰明的,不過這個丫頭太頑皮,老是惹得她媽媽不高興,吵得家裏總是熱熱鬧鬧,上次偷偷把她媽媽的錢包藏起來,找了半天都沒找著,差點以為是家裏遭賊了。結果在全家緊張兮兮的情況下,她可憐兮兮的拿出來給我。還有一次,欺負村裏一個三歲的小孩子,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膽量和力氣,那一次人家都上門來說理了,搞得大家都很下不了臺。每次都被她媽媽恐嚇,不是找我就是躲到她奶奶那裏去。也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招數,讓人又笑又氣。”

提起這個才兩歲的女兒,蕭偉手舞足蹈的介紹著,絮絮叨叨地數著她做的事情,臉上一派自豪與幸福。

姐妹二人邊說邊笑,一路走下樓,蕭遠夫婦已經擺好碗筷坐在桌子旁,另一邊還有個二十四五歲的女人抱著一個小女孩,那想來就是弟弟蕭偉的妻子小清,兩歲的女兒小可。

“蕭嫄,到媽旁邊來坐。”蕭母看到女兒下來,連忙站起來招手說道。

蕭嫄點頭不語,走到桌子,隨手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小清,這是姐姐,你們都沒見過面,以後要多多溝通,培養一下感情。”蕭偉摟住妻子的肩膀笑著說。

“你好,姐姐。”小清靦腆一笑。

“來得太匆促,第一次見面沒禮物給,見諒呀。改日給補回來。”蕭嫄尷尬地說。她回來得急,甚至連衣服都沒帶就跟著跑回來。除了和外公偶爾打個電話之外,和家裏幾乎沒有聯系,她根本就不知道弟弟已經成家,並且育有一女,若是知曉,也不用這般空手而歸。

“沒事的,都是一家人,怎地這麽見外。”和蕭偉談戀愛到結婚這麽長的時間以來,她只知道蕭偉還有一個姐姐在外,可是一直未能見面,而且公公和婆婆二人也不曾談及,她甚至以為不在了,沒想到她會突然之間出現。不知道她人如何,好不好相處,心中始終忐忑不安,如今說上幾句話,恍然明白自己多慮了。

“爸爸抱抱。”小可看到蕭偉摟著媽媽,眼紅了,不高興地叫道。

蕭偉一把抱起小可,高高的舉著小可,把她拋上去,掉下來接住,如此轉悠了兩圈,小可高興地“咯咯”地笑起來,在蕭偉臉上亂親一通,親得他滿臉都是口水。父女倆人鬧了一會,直到小清喊停,小可這才依依不舍的從蕭偉身上下來。

“寶貝,這是爸爸以前和你說的姑姑,叫姑姑。”蕭偉把女兒安置在自己旁邊的座位上,低著頭指著蕭嫄和她說道。

小可看了一眼蕭嫄,回頭看著蕭偉和小清,眼睛迷茫。看向蕭嫄的眼神少不得帶上懼怕。

“小可,乖,叫姑姑。”小清笑著引導。

“姑姑。”等了半響,小可在父母期待的眼神上,怯怯地喚了一聲,又縮回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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