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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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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舔著自己的虎崽,十分溫柔。可讓寸心震驚的卻是其中一只小虎叼著個掛墜給母虎炫耀,赫然就是楊戩的“天眼”!

寸心一激動,就要往洞裏沖,可她才一接近,母虎就又轉過臉來,呲牙裂嘴,一面用爪子把虎崽驅回洞內。寸心暗罵自己真笨,趕緊使了隱身訣。母虎對寸心的憑空消失雖感疑惑,但它畢竟靈智未開,弄不懂發生了什麽,守了一會兒見無動靜,便轉身回洞了。

寸心尾隨母虎進了虎穴,光線雖暗,但還是看到有個人躺在那裏,而洞內血味兒和腥臊味兒混雜在一起。母虎側躺在那人身邊,圈了身子,幾只小虎爭先恐後地爬上去——原是母虎給小虎餵奶。寸心見母虎放松了警惕,想要偷襲母虎,可看看那四只吃得狼吞虎咽的小虎,又看看躺在虎穴裏的人,一時猶豫了。這一猶豫,就等到了母虎餵飽了虎崽,外出覓食。

“楊戩!”敖寸心上前擦凈那人的臉,不是楊戩是誰!一瞬間眼淚再止不住,啪嗒啪嗒滴在楊戩臉上。後者明顯閃動了幾下眼睫,寸心一喜,趕緊搭上他的腕子——還有脈搏!又翻看他身上,傷口不少,但都已結了疤,不流血了——且上面還有綠色碎葉,像是止血的藥草,不知是誰給敷上去的。難道還有旁人?寸心疑惑。

幾只小虎起初畏生,不敢接近,但見寸心只是抱著楊戩,沒有其他舉動,便在一只大膽的虎崽的帶領下圍了上來。寸心扶起楊戩,輸入法力,它們便圍坐一圈兒,倒像護法似的。

法力在楊戩體內循環,他不是被救醒的,而是被痛醒的——寸心根本不知道他的身體已經經不得外力沖撞,她的法力不是救他,而是促他速死!

“是……寸心嗎?”這永遠只會幫倒忙的丫頭。

寸心大喜,趕緊收了法力,抱住楊戩:“你醒了!”抹抹眼淚,開心道:“你怎麽知道是我?”

她的法力他還是熟悉的,她救過他,給他療過傷,記憶雖不都是美好,甚至大多並不美好,但他都記得。楊戩也不解釋,反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來找你。”寸心便把自己被赦免後得知他下落不明,來昆侖山尋了好幾日,最後在兩妖的帶領下來到虎洞,又碰到母虎的事一一說了。

楊戩聽完,所喜妹妹團圓,寸心被釋,所憂哮天犬被強行帶回了灌江口,不知如何。靜默良久後,幽幽說道:“你走吧。”

敖寸心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發脾氣了,但楊戩總有辦法讓她火冒三丈。

“有本事你就趕我走!”寸心怒道。兩人沈默一陣,寸心知道,楊戩現在是無法趕她走的,便道:“我們還是趕快走吧,一會兒母虎就回來了。”

“你要怕就走,我是不走的。”他不願再連累她了。

寸心氣得把楊戩丟在一邊,抱膝哭道:“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家夥,好,我陪你餵老虎就是!”

如果楊戩還有力氣擡手,他很想堵住耳朵。楊戩很受不住寸心哭,從前吵架,如果寸心摔東西,他肯定轉身就走,但如果寸心哭,他就會留下,只是敖寸心自己沒有覺悟,不知道丈夫的弱點。

四只小虎窩在楊戩身邊,認真地看寸心哭。寸心哭著哭著,忽又覺出自己的笨來:他現在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她憑什麽聽他的在這裏“坐以待斃”?她若對他“用強”,他又能怎麽樣?

敖寸心一抹眼淚,瞪了楊戩一眼,二話不說抓了楊戩的胳膊將他背在肩上。楊戩此時已瘦得已如一把幹柴,況且寸心還有法力,背著他自然不費事。而被背上的楊戩也無力反抗。

小虎崽們見寸心要帶走楊戩,追了出來,但離洞口漸遠,它們也不敢再往前追了,只有那只叼著“天眼”的,一路跟隨,寸心背著楊戩,楊戩昏睡過去,卻都不覺。直到背到了山下,寸心放下楊戩歇息,才見了那尾隨而來,累得腳步踉蹌,一見她停下便趴在地上直吐舌頭的小老虎。

寸心取下楊戩的掛墜,塞在腰裏。心想這小虎肯定自己找不到家,猶豫再三,在楊戩休息處施了障眼法,拎起小虎送它回洞。可寸心沒想到,再回來時,母虎和三只小虎已慘遭滅口,全身血肉都被吸幹,只剩下皮包骨頭,一看便知是山精野怪所為。她哪想到,白天猴精羊精被嚇跑後,糾集了一群妖怪二探虎洞,結果把母虎和小虎全部殺死。

小虎繞著母親和兄弟的屍體嗚嗚哭泣,寸心不忍,抱了它趕緊離去。不知覺眼角流下淚來。

世事無常,唯珍惜眼下所有。

回來找到楊戩時,他已醒了,仰面看著天上的月亮。寸心見了心裏別扭,抱了小虎坐在楊戩身邊,將虎洞所見講了。楊戩聽了也甚驚訝,嘆道:“那虎倒是我的救命恩人。”

原來他負傷後順流漂下,那一日醒來,已被沖到了河邊,正見一母虎帶了孩子出來玩耍,遇見雄虎。動物界裏雄性殺死非己生的幼獸,強占雌性是常有的事,盡管母虎拼勁全力擊退雄虎,但還是有兩只虎崽奄奄一息了。楊戩身上已無救人之法力,卻還好有一副仙體,便以血肉飼幼虎,使幼虎起死回生。母虎感念他救子之恩,便將他拖回虎洞,還嚼碎草藥為他止血。

寸心聽了更加惋惜,對楊戩哽咽道:“我救你,你不報答我也就罷了,反正你對我從來沒有良心,我也認了。可母虎救了你,現在它死了,你總該照顧它的孩子吧。你要照顧它,自己就先好起來。我知道你不想傷、不想死,沒人傷得了你,殺得了你,你別再自逐自棄了……”

楊戩心想:“這都是什麽話啊。”可有一點又不錯——他不想死,便沒人殺得了他。

他也確實沒想死啊。不是她的話,他安安心心在虎穴養個把月的傷,也便好了,不是她胡亂灌入真氣,害他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他也不至於躺在這裏,一動都不能動呀。

“不說話便是默認了,別想太多,早些睡吧。”敖寸心愉悅地說罷,抱了小虎在懷裏,窩在大樹下,不一會兒就睡著了。楊戩卻是難眠:寸心永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可他不是,他不願見千年前的悲劇重演了。“寸心,跟著我你不會幸福。”楊戩默默地想。

可楊戩不懂,幸福從來就不是他人定義的。幸不幸福,只有自己說了算。

第二日,就見昆侖山下,女子背著男子,身後跟了只個頭略大了點兒的“虎斑貓”。

3.

敖寸心似乎是個除了美德將“美”貫徹到方方面面的人,即使帶著個虎落平陽、眾叛親離的“罪人”也絲毫不能降低生活品味。住的地方要有山有水又有花,最好能早起吟首詩,傍晚賦闕詞,喝個小酒,耍個小劍,而且吟詩賦詞、飲酒舞劍的一定要是白衣翩翩、墨扇輕揚、風華絕代、舉世無雙的人物,譬如楊戩,在敖寸心心裏也只有楊戩——雖然該神至今仍只能躺在床上,並且板著堪比昆侖之巔的亙古冰山臉,即使暴力也不合作地不肯喝她的藥。

“豈有此理?就算本姑娘不是扁鵲、華佗,我的藥就能毒死你個大活神嗎?”敖寸心憤憤又委屈地想——其實楊戩的心事她也能猜出一二:無非就是不想拖累她罷了。

小老虎已被寸心養成了圓的,它氣喘籲籲地爬上山頭,一頭紮進寸心懷裏,累死過去。寸心順順它的毛,鼻子仍還酸溜溜的道:“還是你有良心。”

就在剛才,她又急又氣地朝他吼了一句——“玉帝要將我推出天界,打入萬劫不覆之地的時候,你想都沒想就能對他亮刀,如今你出事了,我怎麽能袖手旁觀!!”——就跑到山頂上迎風灑淚來了。可想想也沒用,哭就能解決問題,就能治好楊戩的傷嗎?

敖寸心這人有個好處,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如果不是有關嫦娥,有關月餅——天空烏雲密布,敖寸心“哎呀”大叫一聲,抱起小虎拔腿往山下跑——“回家收衣服啦!”

“西海敖寸心,你往哪裏逃?”

“叫我?”敖寸心以為自己幻聽了。

轉身只見烏雲四合,狂風驟起,天像一個巨大的蓋落下來,而她正處在旋風的中心。順著風眼望上去,現任司法天神,小金烏,一身戰甲,凜凜殺氣,小金烏身邊站著神情焦急的東海四公主,稍後半個身子的是劉沈香。三人身後有數萬披堅執銳的天兵,天兵簇擁的高高在上的雲臺上,是鈿釵禮衣、神情莫測的王母。

……

……

楊戩知道天庭動手了。他想這樣也好,他和天庭之間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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