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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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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敬沒想到皇帝會這樣維護那蒙古女子, 難道竟是鬼迷心竅?

“皇阿瑪,兒臣是真心來勸諫您的。”

她太知道魏佳氏的野望了,在壯志未酬之前, 怎可能甘心赴死?即便皇帝因為汪氏之事疑了她,可畢竟未發作到明面上, 犯不著因此置氣。

倒是貴妃很有趁人病要人命的嫌疑, 不移走頂上這座高山,她哪能更進一步?何況近兩年一直是貴妃執掌六宮, 她想對魏佳氏做點手腳, 不是輕而易舉麽?

可恨皇阿瑪一味幫貴妃說話, 完全看不清事實。

乾隆淡淡道:“皇貴妃秉性如何,朕比你清楚。”

宛兒在他這裏就是個水晶心肝玻璃人, 若真有陰私豈會瞞得住?故而旁人說得再多,他都只當無稽之談。

和敬無言以對, 唯有憤然離去, 竟忘了她此行本意是要給額爾克討爵的。

不過即便她提出,乾隆也不會同意。他自認為對長女一家已經仁至義盡,額爾克雖是外孫,可太不成才,皇帝自然犯不著籠絡——明明小時候那孩子看著還有幾分可疼,長大了恁是不學無術胡作非為,可見是和敬太過溺愛的緣故。

溺子如殺子,他若仍一味縱容, 才是害了和敬滿門。

回頭跟郁宛說起此事, 郁宛卻是毫不意外, 還笑道:“公主真是這麽說的?她倒看得起我。”

她若是個手段非凡的野心家, 哪會甘於寵妃之位, 早就奔著後座去了。

乾隆詫道:“朕也奇怪,你跟和敬有何冤仇,何以她會跟你過不去?”

郁宛想了想道:“大概因當初我拒絕了公主求親罷。”

那件事情雖不了了之,但和敬這樣自以為是的人,心裏肯定積著怨呢——但郁宛覺著,她有氣也該沖富察家撒去,畢竟停妻再娶這種事非同小可,辱沒的也是富察氏名聲,想也知道福康安不會輕易答應。

乾隆忖道:“福康安是個好孩子。”

若非同樣定親的是總督之女,幹系太大,他還真想把這位夫婿變成阿木爾的。

郁宛咋舌,“您也太霸道了,俗話說得好,寧拆一座廟,不破一樁婚,又有‘君子不奪人所愛’,若仗著權勢逼福康安就範,那咱們阿木爾可成什麽人了?”

勉強是不會得來幸福的,何況阿木爾未必喜歡這型。

至於郁宛嘛,她更想給女兒找個長壽的女婿,富察一家的人都太命短,別到時候年紀輕輕當了寡婦,就追悔莫及了。

乾隆睨著她,她倒是什麽都敢想,想法還格外與眾不同。

虧得只有他能聽見,這話傳出豈非得罪人?

郁宛把重點拽回來,“萬歲爺,既然公主心中不平,那冊封大典就簡單些罷?”

如今宮裏是她當家,她看銀子花出去都分外肉疼,寧可省著點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接待些皇子公主,她求之不得。

乾隆斷然拒絕,“不行。”

他打算讓內外命婦齊齊過來朝拜,務必要給足宛兒臉面,子女們尤其不能缺席。和敬再是不服,也務必得叫她看清楚,宛兒是她的長輩,她一個晚輩拿腔拿調的還有理了?

見皇帝決意殺殺和敬風頭,郁宛也沒奈何,罷了,反正她退讓和敬也不見得會對她客氣,那倒不如堂而皇之用身份壓制對方。

有皇帝給她撐腰,她才不怕。

郁宛便興興頭頭跟乾隆商量這次冊封的名單,雖說凡事講究公平,但郁宛也是凡夫俗子,自也難免任人唯親。她心裏的幾個名額,婉嬪跟蘭貴人是務必得晉封的,皇帝再怎麽無視她們,人家苦苦熬資歷到現在,怎麽也得給點勉勵罷?

乾隆失笑,“由得你去。”

郁宛問道:“那麽貴妃呢,萬歲爺屬意哪兩位?”

她跟乾隆都有共識,其中一席非愉妃莫屬,不但因為愉妃資歷最深,也因為她教養出了一個文武全才的五阿哥,如今榮親王當不了太子,乾隆自然是要補償她的。

至於另一個名額,論資歷該是穎妃舒妃,但要論乾隆個人的偏向,或者容妃更有可能,郁宛是不替他做主的。

乾隆望著她琉璃珠般的眼睛,說道:“還是穎妃罷。”

若冊封容妃,只怕宛兒又要吃味,以為他心裏如何如何——其實他待法蒂瑪早已不像當初那般,再美的畫看久了也會膩味,何況法蒂瑪除了那副冷脾氣,也無甚值得在意處。

倒是宛兒,切切實實給了他一個溫暖的家。乾隆心底僅有的那塊柔軟地方,已裝不下其他了。

郁宛得了準話,便要著人通知內務府辦去,吉服雖有個統一的模子,但還是得照著個人身量改一改:愉妃向來纖瘦也就罷了,穎妃近年來可是越發心寬體胖,三尺布料怕還不夠用的。

乾隆看著來回話的王進保,忽然心念一動,“那日汪氏說你效忠的是貴妃,到底是何意?”

王進保身形微僵,郁宛亦捏了把汗,心想這會子她是趕緊把自己摘幹凈呢,還是拼著觸怒皇帝好成全這對有情人呢?

好難的選擇。

心念方過,就見王進保已撲通跪倒在地,重重頓首道:“皇上明鑒,皇貴妃娘娘從未拉攏過奴才,是奴才一直對皇貴妃身邊的新燕姑娘暗自鐘情,可奴才從無逾越之念,更談不上背棄舊主,萬歲爺若覺有違宮規,但請責罰奴才一人即可,萬勿牽連皇貴妃等眾。”

郁宛暗暗嘆氣,這位倒是有擔當的,可是招得會否太快了些?皇帝保不齊什麽證據都沒有,只是故意耍詐呢?

好麽,既然無從隱瞞,那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打輔助了。

郁宛待要說話,就見皇帝輕快地揮了揮手,命其平身,“起來罷,朕又沒說不許。”

又皺眉看著郁宛,“難道朕在你眼裏就是這麽個冷酷無情的君王?若早些來告訴朕,也不必耽擱至今了。”

郁宛:……怎麽回事,皇帝突然轉性了,變得這樣寬容起來?

難道朕以前對你很嚴苛麽?乾隆心道,看來是他威嚴的一面展露得太多了點,往後得盡量和氣些,不能叫她怕朕呀。

王進保滿面喜色,趕緊又咚咚磕起響頭來。

方才見勢不對,早有知趣的小太監去通知了李玉,李玉便知不妙,執著拂塵匆匆趕到,見面就對王進保拳打腳踢起來,當然盡量避開要害,嘴裏呵斥道:“你這混賬,讓你恪守宮規,你總不聽,膽敢私相授受!都噶了那一骨朵玩意,難道還不能清心寡欲?看你這急色模樣。”

一襲話說得眾人都笑起來,周遭氣氛異常歡快。

郁宛則看出李玉這位好師傅有意為之,他先爆錘王進保一頓,皇帝就不便重罰了——到底是一手教導大的徒弟,李玉哪舍得他就此殞命?

少不得用些伎倆,好大事化小。

郁宛笑道:“公公留些力氣罷,打壞了他,還怎麽迎親去?”

李玉敏感地支起耳朵,再看萬歲爺跟皇貴妃臉上都是一副樂呵呵的神情,他才知曉自己被耍了,兩位主子根本沒生氣嘛!

再看王進保就有點惱火,沒事了不會早點說?害他在這丟人現眼。

王進保:……您倒是給我辯白的機會呀?上來就打,還當是公報私仇呢。

不管怎麽說,有情人也算終成眷屬了,郁宛回去就把壓箱底的賣身契還給新燕,非但八百兩銀子一筆勾銷,還額外送她兩千兩,到時候若是處得不痛快,也能離了單過。

新燕淚水盈盈,“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來世當結草銜環相報。”

郁宛笑道:“今生都沒過完就談來世,我只放你幾天假,可沒說許你偷懶,等成親之後,你白日裏依舊得來當差的。”

這對應該不至於跟春泥杜子騰似的需要太多時間進行造人運動,若驟然少了兩個大丫頭,她也會分外不適應。

新燕俏臉微紅點點頭。

早鶯看著分外新鮮,奇道:“這個成親是怎麽成親法?太監也能行周公之禮麽?”

“當然有,花樣還不少呢。”真難得,她們宮裏居然還有張沒被汙染的白紙,郁宛決定把慶貴妃留下的書改日給她看看,好叫她長長見識。

早鶯待要細問究竟,新燕紅著臉打斷,“娘娘!”

“行了不鬧你了,你快去準備罷,省得誤了吉時,接親的人倒等得不耐煩。”郁宛看著新燕進裏屋梳妝,心裏萬分感慨。

她身邊的人也算一個個都有了歸宿,只等阿木爾的事情辦完,她也能功成身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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