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在門外的帝王，在聽見她說出這句話時，踹開門闖了進來，看見躺在塌上油盡燈枯皇後，快步走到軟塌邊。

皇後如今意識已經有些混沌，皺著眉撅著嘴，一副少女情態，伸出手攥住了皇上的龍袍。

“阿辰……”

皇上聽見這個許多年都未曾聽過的稱呼時，當眾眼淚就落了下來，將皇後抱在懷中，啞聲道：

“我在，我在……姝兒，你別睡。”

皇後被他抱著時，眼底還帶著幾分淺淺的笑意。

“爹爹和娘親不讓我嫁給你，說你身為皇子，日後肯定是要辜負我的……”

“嘿嘿，但我不信他們的，我只信你。”

皇上在這一瞬間，心痛到幾乎整個人都要麻木。曾經他到底是幹了什麽，才將當初那個只是喜歡穿著紅色衣裙四處闖禍的小姑娘糟踐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龍棠棠勉強壓抑著哭聲，但還是沒能忍住，扭頭靠在霍沈的肩上。

他手中就握著能夠救母後的丹藥，可想到母後之前跟他說的話，就好像被卸掉了渾身力氣，根本做不到把那個丹藥給他母後的事情來。

如果對於母後來說，死亡真的是解脫的話……

龍棠棠將白玉瓶牢牢攥在掌心裏，眼淚一刻都沒有停過。

直到良久之後，皇後娘娘帶著破碎氣音的聲音傳出。

“阿辰，我爹娘只是不知道你的好……”

“可是，爹爹，娘親，姝兒好想你們。姝兒只是想嫁給喜歡的人，你們做什麽就丟下姝兒走了呢。”

殿內壓低的啜泣聲陣陣，良久之後，皇後娘娘穿著一身不符合皇後身份的大紅色羅裙，發髻也梳成了未嫁時那般，躺在軟塌上，徹底的失去了氣息。

“皇後娘娘，去了。”

太監的聲音響起，讓龍棠棠一直壓抑著的哭聲逐漸變得放肆，攥緊了霍沈的衣服，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霍沈也未曾想到，上次入宮時瞧見還挺好的皇後娘娘，這一回再見時，就是這般模樣，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棠棠的後背。

知道如今他心裏面不好受，將他擁入懷中時，低聲安慰了一句：

“皇後娘娘若是在天上，也不希望看見你這幅模樣的。”

皇後過世，皇上一向守禮的人，卻要求以皇帝去世的規制，來辦了皇後的葬禮，國喪，天下一同為皇後送行。

在皇後過世的當天，宮中多數嬪妃都換了一身素白的衣裳，來這宮裏頭送皇後娘娘最後一程。

皇上將自己關在書房內，一夜白頭。

三日過去，一直將皇後娘娘送走的當日，龍棠棠也粒米未進。

回王府時剛跨過門檻，龍棠棠就直接暈了過去。

霍沈將他抱回去休息時，順便讓大夫過來看了看，是因為最近這段日子裏，勞累太過，再加上傷心過度。

送走了大夫後，霍沈回到床邊，看龍棠棠如今的模樣，就算是在睡夢中，也依舊是啜泣了兩聲。

眼睛的紅腫，一直沒有消下去過。

憑借皇後娘娘對他的寵愛，如今他這般難受，倒也算是情有可原。

霍沈俯身，幫他把眼角的淚意擦拭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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