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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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川繪理消失了。”朝比奈望著手心逐漸失去光澤的發飾說道。

“是嗎,那真是遺憾。”

回答男人的是從窗邊飄來的漫不經心的嗓音,女子舒展著腰肢,繾綣的卷發從肩上滑落至腰間,川香奈美彈著指尖,仿佛在奏樂,“真是,太遺憾了啊。”

“你一點也不驚訝。”

朝比奈覷著懶洋洋的川香,聲線清冷的問道,只是尾音卻是屬於陳述的平靜。

川香奈美突然覺得此刻男人的質問有點好笑,然後她真的笑了出來,“嘛,也差不多猜到了。雖說相川繪理是原著裏重要的配角,維序者,但是在做了那麽多改變劇情的事之後,就算只是推波助瀾的小動作,也總該付出代價了,尤其是在自我放棄的情況下——法則,不需要自我否定的維序者啊。”

“怎麽?舍不得可愛的下屬嗎?”

女人調侃的問道,輕松的語調不帶任何負面情緒。

“川香,你真該慶幸法則拿你沒有辦法。”撂下一句話,朝比奈沒有再看一眼冷血的女人,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川香奈美臉上的笑意慢慢消減,直到朝比奈的身形消失在視野裏,她也終於面無表情,棕色艷麗的眸中是冰霜的冷漠,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昏暗的會議室中乍然響起,一抹血色從女子割破的手指上汩汩留下,

“——那樣的話,就別把我扯到你們的世界裏,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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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真好啊。”

少年雙手交叉舉過頭頂,朝著蔚藍的天空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仰望的視線隨著胖乎乎的白雲一直延伸到天邊的盡頭,屬於鳥類白色的羽翼在天際輕盈的劃過,似乎還能夠聽見翅羽撲哧撲哧拍打的輕響。

美咲收回定在慢吞吞的雲朵上的視線,揉了揉由於仰頭太久感到酸痛的脖頸。

“快點快點——踢球去啊——”

一個抱著黑白條紋的皮球的男孩囔囔著從少年身側跑過,時不時回頭招呼落在後頭的夥伴,柔軟的頭發因為奔跑向後翻飛著。朝著回家的方向慢悠悠前進的少年正感嘆著孩童的活力的時候,左腿突然被撞了一下。

不小心撞到人的男孩跌坐在地上,手裏抱著的足球落在地上原地彈了兩下朝前滾去。

“啊,球跑了!”跟在後頭的小孩們突然喊著。

美咲快走兩步截住朝馬路滾去的足球,彎身撿起,遞給跌坐在地上的男孩。

“喏——你的球。”

一開始還只是強忍著淚水的男孩在少年把球遞到他面前時,突然毫無預兆的放聲大哭,淒厲的哭聲讓一部分路過的婦女紛紛側目。

“…………”誒?這是什麽狀況?為什麽會哭地那麽淒慘?!

棕發少年楞楞的盯著嚎啕的熊孩子,手裏還維持著遞交的姿勢。

短促的抽噎聲陸續響起。

高橋少年循聲側頭……那群追趕的小夥伴們正眼巴巴的盯著他,眼眶中的淚水含蓄待放中……

“……等一下!你們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也抽上了!!”

高橋美咲君手忙腳亂的站在一群噴淚的三頭身中間,揉亂了滿頭的呆毛。原本還只是促足觀望的中年大媽們開始皺起眉頭,還有一些甚至已經開始擼袖子了。

高橋少年崩潰抱頭:“不要哭了啊祖宗們!!至、至少先告訴我你們嚎的理由吧!!!!”

一點都不想領教對街中年大媽們的神一般的戰鬥力的少年,突然福至心靈,成功的以“只要你們不哭,大哥哥急求請你們吃可麗餅喲”為條件讓這群抓緊時間揮灑生理鹽分的男孩女孩們停止了哭號。

…………嘖嘖,日本的未來啊。

成功逃過一場中年雙打危機的少年滿心憔悴的向街角的公園進發了,身後吧嗒吧嗒的跟著一隊伍的兩眼亮晶晶的小屁孩,那壯觀的場面還真有一種鴨媽媽帶著小鴨子們逛大街的不可言說的喜感。

“嗨,這是你的份。”

憔悴的鴨媽媽高橋君將草莓口味的可麗餅遞給了最後一個孩子,紮著洋蔥頭,鼻子上還貼著一個OK繃的女孩“哇”的一聲接過心愛的甜點頭也不回的跑了,徒留鴨媽媽捏著幹癟癟的錢包立於甜品站前滿心心酸。

已經跑遠的OK繃女孩突然腳步一頓,回頭朝著沮喪的少年揮了揮手大聲喊道:“謝—謝—啊,大—哥—哥!”

美咲跟著擺手笑得無奈:“嗨嗨,也謝謝你們啊磨人的小妖精。”

少年的嘴角抽搐間,一塊灑滿了巧克力碎屑的大號可麗餅出現在眼底。美咲的視線順著拿著甜食的粗糙大手往上走,看見開著甜品小卡車的大叔正笑嘻嘻的望著自己,頭頂五顏六色的裝飾小紙片在中年男子的腦袋山來回晃動。

美咲苦笑得晃了晃錢包說道:“大叔,我可沒錢了啊。”

大叔舉著甜品笑得憨厚,“拿著吧少年,這份是特別優待,不收你錢。你還是我看到的第一個被那群小孩騙來買甜食的人啊。”

被騙的鴨媽媽:“…………”

……現在的小孩,都是這麽可怕嗎?Q Q

美咲暈乎乎的伸手去接中年男人手裏的可麗餅,一臉臺風過境的表情。指尖剛剛觸及帶著甜膩熱香的硬殼套,一股溫熱的液體便撲面而來,染紅了少年潔白的領口。

美咲望著眼前脖頸上空無一物的高大身形,神色僵硬。一個圓溜溜的物體滾靠在腳邊,下意識低頭的少年棕褐色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線——屬於人類的頭顱靜靜的停在腳旁,安詳的臉上還停留著上一秒憨厚的笑意。

“!!”

少年不可置信的搖著頭跌坐在地上,有液體從臉頰邊緣緩緩流下,美咲雙手顫抖的擦了擦濡濕的臉頰,置於眼底的手掌紅得觸目驚心,那是來自於友好的陌生人的紅色鮮血。少年的雙唇顫抖,名為恐懼和驚顫的情緒終於從顫動的瞳仁中浮現上來。

終於想起要打電話求救的少年雙手不穩的掏出電話,手指剛觸碰到按鍵,就僵在了原地。

不對……事情不對勁………

為什麽……他沒有聽到尖叫聲……

少年後知後覺的回頭,驚異的發現公園裏的孩童和陪伴的家長們依然在開心的玩耍,有人歡笑的從少年身旁經過,仿佛沒有見到跌坐在地上的少年腳邊的頭顱,和甜品車中依然保持著站立姿勢的少了腦袋的身體。

公園中裏孩童的歡笑在少年的耳邊回蕩著,眼前是家長和孩童玩耍的溫馨場面。

很快,歡笑聲開始減少。

立於公園水池邊的大樹仿佛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搖晃著,發出吱呀吱呀的沈重呻吟,樹幹慢慢傾倒,大樹之下,一對年輕夫妻正坐於樹蔭之中逗弄著剛剛學會爬行的嬰孩。

少年猛得睜大了呆滯的雙眼,沖著樹下的夫妻滿臉驚懼的喊道,“危險——!!”

喊聲響起的瞬間,沈重的大樹狠狠壓在了爬動著嬰孩身上,發出巨大的轟鳴,有紅色的液體從倒地的枝葉之中慢慢滲出。而那對年輕的夫妻依然洋溢著笑臉,沖著嬰孩爬動的位置笑得滿臉溫柔。

“……怎麽…回事…”失去水分的嗓音從幹巴巴的喉中湧現。

公園之中的建築物開始崩落,巨大的石塊砸在地上在揚起的塵土中碎裂成礫石;綠樹花草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急速的枯萎幹縮最終化成了黑色的細末消散在空中。不斷有人被掩埋在亂石之中,可是,誰也沒有跑,鮮活的生命被不斷砸碎在土層裏,帶起紅色的血霧,一個又一個。

絕望慘絕的災難之中,不斷逝去的生命裏,沒有哀嚎,沒有哭泣,沒有呼救。

只有不斷減少的歡笑聲在回響。

……惡夢,這是惡夢。

當少年掙紮的從地上爬起來之時,展現在他眼前的是他熟悉的世界。

滿地的瓦礫,斷壁的殘垣,破舊漏風的建築群靜靜的倚立在殘破的街邊,蜘蛛網狀的裂縫從腳下開始延伸,占滿了目之所及的大地。

灰白,失去生機的世界——

僅僅是短短的數秒之內,充滿色彩與活力的日常便褪去了顏色,露出內裏斑駁的蒼白。孩童的笑語還沒有從耳邊消失,溫厚善意的印象還未從視網膜中褪去。

“可惡!”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親眼目睹滿目的生機從眼前消失,少年失控的低聲喊叫著,再也不見冷靜。

哽咽的質問中帶著濃重的悲哀與不甘,“這又是……該死的噩夢嗎!”

——“不是噩夢喲,這是,你造就的現實。”

憑空出現的黑發少女冷冷俯視著狼狽的少年,眼底充斥著冰冷的譏誚。

“……!!”

閉眼躺在床上痛苦掙紮的少年猛得睜開雙眼,掀被坐起。一抹冷冽的月光從不知何時敞開的窗戶外射入,在窗前的木質地板上染滿一地的風華。顫抖著喘氣的少年將迷蒙的視線移到窗外,披著深藍夜幕的城市在清冽的月輝下安靜的睡著,沈寂了日間的焦躁與繁華。

雙手覆上滿是冷汗的額頭,棕發少年沈沈的呼出一口氣,嘆息中藏著尚未收起的驚懼和慶幸——

“原來是……夢嗎?”

被冷汗浸透的脊背在冷風中泛著森森的寒意

作者有話要說:

恩,這文差不多可以進入【完結】進行時了吧,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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