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4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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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小樓時,那裏空蕩蕩一片,百米之外,除了他們,不見半個人影,歐陽少弦微微凝眉,怎麽會沒人呢?天賜應該被抓來了這裏才對……

疑惑間,慕容雨的驚呼聲響起:“少弦,你快過來看,天賜真的來過這裏……”

番外十二

小樓旁,不起眼的角落中,一條繡著墨竹的絲帕隨風輕動,大概是被絲帕被風吹走,柔軟的絲料一半埋在土中,一半露在外面。

慕容雨伸手撿起,抖了抖上面的泥汙,快速展開,絲帕的邊角繡著一個‘賜’字:“這是我繡的,早晨天賜上學堂時,我綁在了他手腕上!”

歐陽天賜喜歡吃雲片糕,慕容雨就做了兩盤放在他的馬車上,綁絲帕是讓他在車上吃過點心後,用來擦去嘴巴上的糕點沫。

“天賜還畫了畫。”就在剛才埋絲帕的地方,畫著一副很淺的圖畫,歐陽少弦俯下身體,仔細觀察,黃色的細土,勾勒出一把古琴的形狀,卻沒有弦,淩厲的眼眸微微瞇了起來,天賜在暗示什麽?

“無聲琴!”慕容雨櫻唇輕啟,揭曉答案,沒有弦的琴,是無法奏出聲音的,天賜畫的無弦之琴,暗指無聲琴。

“抓走天賜的人,是為了無聲琴!”可慕容雨,歐陽少弦也不知道無聲琴在什麽地方啊!

難道是兩年前那個人?歐陽少弦淩厲的眸底寒光閃爍。

兩年前,歐陽少弦和歐陽夜辰聯手粉碎了那名黑衣人的挑撥離間計,卻沒有抓住那人,回府審問端酒的丫鬟,送酒杯的侍衛,和檢驗酒的府醫時,三人全部被殺,所有線索都斷了。

兩年來,那人一直蟄伏著,隱忍不動,歐陽少弦派出大量兵力,也未能找到他的下落,沒想到突然之間,他就跑了出來,抓走歐陽天賜。

“別急,我一定會把天賜救回來的。”無聲琴中的驚天秘密暫且不論,歐陽天賜的安危,慕容雨,歐陽少弦非常擔心。

“他抓天賜,是為幫他找無聲琴,在無聲琴找到前,他絕不會傷害天賜的!”

“天賜只是個五歲的孩子,什麽都不懂,甚至連無聲琴是什麽樣子的他都沒見過,怎麽找琴?”可惡的黑衣人,居然抓個小孩子幫他忙。

“他抓天賜,有兩種可能,一是引你前去,助他開啟無聲琴,再就是,他想讓天賜為他找琴,開琴……”慕容雨能開啟無聲琴,歐陽天賜又是在無聲琴開啟時出世,說不定他遺傳了慕容雨的能力,也能夠開啟無聲琴……

“我們要去哪裏找天賜?”天賜吃飯挑剔,黑衣人抓他做事,有口氣在就行,肯定不會過多照顧他的味口,尋找無聲琴,一路風餐露宿,天賜肯定會吃許多苦,不知他能不能受得了。

“無聲琴在清頌對離月邊關,咱們去那裏,一定能找到天賜!”

清頌朝堂已穩定下來,百姓安居樂業,歐陽少弦沒什麽好擔心的,不過,他在朝堂的諸多事情,需要好好交待交待。

“你和慕容雨去邊關?”歐陽夜辰立於禦書房窗前,利眸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神色:“去多久?”

“找到天賜就回來。”楚宣王府的侍衛快將京城翻過來了,歐陽少弦更是帶人追了近百裏,依然沒找到歐陽天賜的蹤影,由此可見,那人已經帶他離開了。

那人行蹤詭異,時常神出鬼沒,歐陽少弦不確定能不能追上他們,但他知道,那人一定會去找無聲琴,在邊關,他一定可以遇到那人,救下歐陽天賜。

“天賜很聰明,一定可以化險為夷,吉人天相!”身為楚宣王府的小世子,歐陽天賜經常進宮,聰明伶俐,歐陽夜辰非常了解。

“借皇上吉言!”歐陽少弦淡淡客套著,身為楚宣王,他去邊關這麽大的事情,自然要向皇帝稟報一聲。

“什麽時候走?”京城正值太平盛世,沒有糾紛,也沒有征戰,歐陽少弦去邊關找兒子,歐陽夜辰不會阻止。

“楚宣王府的馬車就在宮外,臣出了宮,就可以趕往邊關……”

“這麽急?”歐陽夜辰微微吃了一驚,歐陽天賜是上午失蹤的,這才下午,歐陽少弦就要離京,更何況,已經到了傍晚,他們居然準備走夜路……

“雨兒擔心天賜,想早些找到他。”為人父母,擔憂孩子安全,非常正常。

“路上小心!”歐陽夜辰與歐陽少弦一同鏟除三皇子,葉貴妃,在人前,彼此之間,是君臣關系,私下,只要不牽扯到慕容雨,就像普通的堂兄弟,關系還算不錯。

“多謝皇上關切,微臣告退!”歐陽少弦轉過身,快步向外走去,踏出房門的瞬間,歐陽少弦突然停下了腳步:“皇上二十有五,是時候考慮子嗣問題了!”

歐陽少弦與歐陽夜辰同歲,他兒子都五歲了,歐陽夜辰還沒有子嗣,太皇太後,太後都很著急,後宮的嬪妃們也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她們都需要子嗣傍身啊。

進宮多年,肚子沒有動靜,眼看著時間一天天過去,美麗的容顏會慢慢衰老,若是再不受孕,她們只怕會失了寵,四處求醫問藥,始終不見效果。

歐陽夜辰有問題,需看大夫這種話,她們誰也不敢說!

歐陽夜辰皺眉的瞬間,歐陽少弦已轉身走了出去。

夕陽下,歐陽少弦挺拔的身影漸行漸遠,歐陽夜辰的眸光卻是越凝越深,歐陽少弦的話很簡單,意義卻不平凡,他在勸歐陽夜辰,讓後宮嬪妃生育子嗣。

沒錯,歐陽夜辰每晚沐浴的水中,都放了宮中特有的秘方,無論他寵幸哪名嬪妃,她們都不會有孕,因為,他不想讓她們中的任何一人做皇後。

歐陽夜辰自認做的很隱蔽,沒想到,還是被歐陽少弦察覺到了,不過也難怪,後宮佳麗三千,幾年來,全無所出,是人都會起疑,歐陽少弦比其他人厲害些,查到了原因。

皇宮外停著一輛豪華馬車,慕容雨站在車旁,來回走動著,目光焦急,看到歐陽少弦從宮內走來,快步迎了上去:“事情都交待完了?”

歐陽少弦輕松擁著慕容雨的肩膀走向馬車:“都交待完了,咱們可以放心的去找天賜了。”

騎馬比馬車快,但慕容雨是女子,常年居於京城,養尊處優,沒吃過什麽苦,若是騎馬前往邊關,她的身體肯定受不了。

歐陽夜辰站在皇宮最高處,目送載著歐陽少弦,慕容雨的豪華馬車漸行漸遠,幽深的眼瞳越凝越深。

一名暗衛憑空現於歐陽夜辰身後,恭敬的稟報著:“皇上,卑職已將事情完全調查清楚,小世子被神秘人抓去找尋無聲琴,楚宣王前往邊關,除了救小世子,還會尋無聲琴……”

無聲琴!歐陽夜辰淩厲的眼眸瞬間瞇了起來,腦海中浮現‘得無聲琴者得天下’這句話:“宣謝丞相和鎮國侯!”他有重要事情與兩人商量。

話說,銀面男子帶著歐陽天賜逃離京城後,全速飛奔了四五個時辰,直到夜深人靜,方才停下腳步,住進一家客棧,點了些飯菜,準備吃完就休息。

“這是什麽東西,難吃死了。”歐陽天賜咬了一口包子,快速吐了出來:“裏面的肉沒熟,吃了會生病的!”油放多了,鹽放少了,其他調料也是多的多,少少的,味道真是差勁。

一大堆人,再加上那個厲害的銀面男子,都在暗中緊盯著他這一名五歲孩子,他根本逃脫不掉,當然了,他是被他們抓來的,他不舒服,也絕不會讓他們好過。

“小子,有得吃就不錯了,少挑三揀四的。”隨行的人拿起籃中的包子,徑直咬了一大口,金燦燦的油流出,味道鮮美,他們吃的津津有味。

歐陽天賜撇撇嘴,這麽難吃的東西,他們居然吃的這麽香:“我要吃雲片糕!”

高呼聲剛停,一籃糕點現於歐陽天賜面前,擡頭一望,竟是銀面男子提來的:“糕點在這裏,別叫了!”

“我要吃娘做的雲片糕!”歐陽天賜理直氣壯的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這些糕點味道太普通了,連楚宣王府廚子做的都不如,更加不能與慕容雨相比。

“少得寸進尺,要麽吃包子,要麽吃糕點,若是兩樣都不想吃,你就餓著!”銀面男子拋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隨行的人望望瞪著糕點生悶氣的歐陽天賜,心中暗暗有了計較,白天在樹林裏,被這小家夥修理的那麽慘,等主人走了,他們一定要為自己討回公道,暴打歐陽天賜一頓,主人只是要他找無聲琴而已,留口氣在就行……

“臭糕點,味道那麽差勁,誰吃啊!”歐陽天賜三兩下將籃子打翻,小腳狠狠踩到了籃子上,將籃子踩扁。

小心悄悄按按衣袖,那裏有他暗藏的幾片糕點。

被抓著走了一下午,歐陽天賜又累又餓,明天他可不想再繼續這樣跑了,就故意不吃東西,裝作饑餓,疲憊的模樣,讓這些人背他走!

“小家夥,多好的糕點,你不吃還浪費!”隨行的人高呼著,一步一步,慢慢逼近歐陽天賜,他們正愁找不到整治歐陽天賜的理由呢,沒想到他自己撞上來了。

“你們幹什麽?”剛把歐陽天賜圍在中間,一名黑衣男子走了過來,冷冷的對著那些人低語幾句,那些人高漲的神情瞬間垮了下來,狠狠怒瞪著歐陽天賜,心中閃過一絲無奈。

主人吩咐,不能打,不能訓,還要事事順著他,究竟抓來個人質,還是請來個難伺候的爺爺啊。

“我困了,我的房間在哪裏?”那些人悲傷難過,歐陽天賜底氣足了起來,對著他們,趾高氣昂的命令著,儼然是楚宣王府小世子的氣派,哪有半點被綁人質的樣子。

“你的房間在這邊!”一人站了出來,大步向前走去,歐陽天賜邁著虎步,緊隨那人去了二樓的客房。

客房很簡陋,推開房門,一股怪異的味道撲鼻而來,歐陽天賜緊緊皺起了眉頭:“我就住在這裏?”這是什麽地方,這麽大的味道,連楚宣王府最簡陋的房間都比不上,更別提歐陽天賜居住的天堂般的小房間了……

“不止你住,我們也住在這裏!”歐陽天賜是人質,人小鬼大,還詭計多端,他們當然要和他住一個房間,看著他,避免他逃跑。

“我睡床,你們隨意吧!”歐陽天賜一個翻身,滾到床上去了,整個房間只有一張床,他當然要搶先占據有利的休息位置。

悄悄吃下糕點,歐陽天賜渴了:“我要吃水!”

“這裏有茶水!”一名躺在椅子上的人,抓起茶壺隨手一扔,穩穩落於歐陽天賜面前。

歐陽天賜輕輕嗅了嗅,緊緊皺起眉頭:“這是什麽茶,這麽難聞!”

“愛喝不喝!”那人有氣無力的回答著,身子一歪,夢周公去了。

口中幹渴的難受,歐陽天賜撇撇嘴,一口捏住鼻子,一手拿著茶杯快速灌下一口:“咳咳咳,真難喝啊!”

床板有些硬,被子也有淡淡的怪異味道,再加上那些人橫七豎八的或坐或躺在地板上,睡的香甜,呼嚕聲一陣高過一陣,鞋子脫掉後,臭味險些熏死人,歐陽天賜翻來覆去的,根本無法入睡。

若幹道呼嚕聲震天響,歐陽天賜滿目怒火的坐起身,正欲訓斥:“別吵了,煩死人了!”目光掃到睡熟的眾人,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嗯了回去,眼睛眨了眨,悄悄掀開被子下了床,小小的身體如同靈巧的小貓一般,悄無聲息的越過熟睡的眾人,走出了房間。

哈哈,真是一群笨蛋,還說什麽監視自己,自己都跑出房間了,他們都沒醒。

快點離開這裏,跑到大道上去找人呼救,甩開這些煩人的家夥,自己就得救了!

歐陽天賜輕掩上房門,就欲逃離,不遠處的欄桿前,站著一道白色的身影,銀制面具在夜色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糟糕,是銀面男子,歐陽天賜暗暗叫苦,自己好不容易擺脫了那些笨蛋,居然遇到了這個最厲害的家夥,深更半夜,他怎麽會在這裏?

“怎麽不在房間睡覺?”銀面男子側對著歐陽天賜,目光望向遙遠的天際,似在思索著問題。

“他們太臭太吵了,我睡不著!”被銀面男子抓到,歐陽天賜總不能說想逃跑吧,隨便找了個理由,不悅的敷衍著:“你怎麽不睡?”還跑來這裏站崗?

“我也睡不著!”相比之下,銀面男子的話比歐陽天賜更敷衍。

“我幫你找到無聲琴,你是不是會放我回家?”歐陽天賜每天臨睡前,都要聽慕容雨講故事,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的故事,他沒少聽過。

銀面男子轉過身,冷冷望著歐陽天賜,歐陽天賜只覺後背無端的竄起一股冷氣,下意識的抱緊了胳膊:“尋找無聲琴,是你的使命,你逃不掉的!”

歐陽天賜撇撇嘴,真會拐彎抹角,直接說找到無聲琴就殺了自己不就行了,絕不能幫他找到無聲琴,不然,自己就慘了,父王和娘親一定會來救自己的吧?他們現在走到哪裏了?能趕上自己嗎?

歐陽天賜思念的人正坐在豪華的馬車裏,急速前行。

“雨兒,你睡會兒吧,如果有天賜的消息,我會立刻叫醒你的。”在楚宣王府時,慕容雨的作息很有規律,最晚子時睡覺,可現在都醜時了,她雖然靠在他懷中,卻仍然睜著眼睛,沒有入睡,美眸中隱隱有了血絲,歐陽少弦看她傷心又堅強的模樣,非常心疼。

“我睡不著,也不知道天賜怎麽樣了。”歐陽天賜從小生活在楚宣王府,吃,穿,住,用都是最好的,他被人當成人質抓走,吃穿肯定很差,如果不合作,可能還會惹來那人的一頓毒打。

“天賜那麽聰明,絕對不會出事的。”那人抓歐陽天賜,是為無聲琴,在找到無聲琴前,那人一定不會對歐陽天賜下毒手。

“也不知那人走的哪條路,咱們追了這麽久,都沒追到他們的影子!”照理說,他們應該走不遠才對,為何少弦的侍衛沒追到他們?

“去邊關的路有好幾條,我已經派人去查探了,如果他們沒走遠,一定能追到的!”歐陽少弦略顯粗燥的大手輕撫著慕容雨美麗,細滑的小臉:“你還是休息會兒吧,如果找到天賜,你卻病倒了,還怎麽照顧他。”

“嗯!”慕容雨點點頭,輕輕閉上眼睛,輕嗅著歐陽身上散發的淡淡墨竹香,呼吸聲漸漸均勻。

歐陽少弦拿過一旁的錦被蓋到慕容雨身上,撩開一點窗簾,望著濃濃的夜色,眼瞳如黑曜石般深不見底,這一次,無聲琴是真的快要橫空出世,不過,無聲琴重現人間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都會有結果。

“少弦……”溫柔的呼喚響起,歐陽少弦回過神:“什麽事?”

低頭望去,慕容雨依偎在他懷中,睡的正熟,歐陽少弦一楞,雨兒沒醒,剛才那聲呼喚,是自己的錯覺嗎?

心中正疑惑,慕容雨又吐出一個名字:“天賜……”

歐陽少弦瞬間明白,慕容雨是在睡夢中叫出了他和歐陽天賜的名字。

溫暖的大手緊握住慕容雨柔軟的小手,歐陽少弦目光堅定,暗暗發誓,雨兒,別擔心,我一定會把天賜救回來,咱們三人,一家團聚。

客棧欄桿前,歐陽天賜也無聊的站著,抱著胳膊,漫無目的的望向遠方,房間很臭,他不想回去,這裏又太冷了,根本沒有辦法休息,好想念楚宣王府裏那張大床,睡上去,溫暖又舒適……

遠遠的,一輛馬車急馳而來,朦朧的夜色中,楚宣王府的標志若隱若現,歐陽天賜先是一驚,胖乎乎的小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是楚宣王府的標記,真的是楚宣王府的馬車。

“父王,娘,我……唔……”歐陽天賜話未喊完,已被銀面男子緊緊捂住了嘴巴,揪著衣領快速拎回了房間:“都別睡了,快起來,敵人追來了!”歐陽少弦,慕容雨的速度還真快,這麽短的時間,就追上了他們。

隨從們快速睜開眼睛,迅速爬了起來:“主人,現在要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快點離開這裏。”他帶的人不多,實力也不是太強,暫時不能與歐陽少弦硬碰硬。

馬車中,熟睡的慕容雨猛然睜開了眼睛:“少弦,我好像聽到天賜在叫我!”

“我也聽到了!”歐陽少弦目光微沈:“停車!”天賜就在附近。

幾名侍衛快速來到馬車前:“王爺有何吩咐?”

“附近可有住人或廢棄的屋子?”深更半夜,露水很重,他們落腳的地方一定是屋子。

“回王爺,西北角好像有座兩層的小樓!”他們的馬車還沒有走到那裏。

“雨兒,在這等著,我一定帶天賜回來!”歐陽少弦深深的望了慕容雨一眼,掀開車簾,下了馬車,修長的身形如離弦之箭一般,快速飛向小樓,天賜就在那裏!

留下幾名侍衛們保護慕容雨,其他人急步跟了過去,世子是在他們手中弄丟的,他們必須前去找回來。

慕容雨擔憂歐陽天賜,哪裏坐得住,跳下馬車,奔向小樓。

遠遠望去,小樓黑漆漆的,看不到絲毫光亮,越走近,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冷的逼人。

歐陽少弦在樓前三米處站定,冷聲道:“你是自己出來,還是讓本王請你出來!”

“楚宣王爺洞察力果然高超!”一道白色的身影憑空出現,銀制面具在夜色中散著幽幽的光芒,面具後那雙眼睛,陰冷,犀利,折射出道道冷冽的寒光,直視歐陽少弦。

“好久不見,楚宣王爺!”最後幾字,銀面男子加重了語氣,暗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你究竟是誰?”歐陽少弦周身縈繞著濃烈的森寒氣息,銳利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瞬間就可將人看穿。

“王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咱們才多久沒見,王爺就將我忘的一幹二凈了!”銀面男子凝重,陰冷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恨意,仿佛和歐陽少弦有不共戴天之仇。

“少弦!”慕容雨快步跟了過來,望望空蕩蕩的四周,再看看詭異陰冷的銀面男子,冷聲道:“你把天賜抓到哪裏去了?”

番外十三

“歐陽天賜是命定之人,我不過順從天意,讓他去找出應該出現於天地間的東西……”銀面男子回答著慕容雨的問題,目光卻是一眨不眨的望向歐陽少弦,歐陽少弦武功高強,他不敢輕視或放松警惕。

“直接說你想要無聲琴就行了,何必找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慕容雨冷冷註視著銀面男子,一字一頓:“你可知道無聲琴上有咒,開啟無聲琴者,死!”

慕容雨開啟無聲琴時,清析的聽到這聲警告,她不知道警告是琴發出的,還是出現了幻覺,卻知道,警告是真的,她能存活,是因有楚宣王府的邪惡詛咒相助,可歐陽天賜就是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外力幫忙,開啟了無聲琴,他會沒命的。

銀面男子冷冷吐出一句:“人的命,天註定!”歐陽天賜是因無聲琴而生,他帶歐陽天賜去找無聲琴,並沒有做錯。

慕容雨揚唇冷笑:“照閣下的意思,天賜擁有找到無聲琴的能力,是他的不是了?”

“我並沒有這麽說過!”銀面男子飛快的望了慕容雨一眼,矢口否認。

“但你是這個意思!”並且已經付諸行動了,說與不說,有又何區別。

“你究竟是誰?”銀面男子說話的語氣非常陌生,但他的身形,慕容雨有些熟悉,尤其是他望慕容雨那一眼,冷酷,絕情之中,暗帶著異樣的情愫,慕容雨總覺得以前曾見過,可是一時之間,她又想不起來那目光是屬於誰的。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男子狠絕的話語未落,隨風飄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銀面男子目光一凜:“你們問那麽多問題,只是在拖延我的時間……”暗中早派人去救歐陽天賜了。

“彼此彼此!”歐陽少弦站著未動,可一怒而出的濃烈殺氣將衣服舞的烈烈作響,衣袂飄飛,墨絲飛揚:“你站在這裏,和我們說那麽多廢話,還不是想讓屬下帶天賜跑的遠遠的……”

“你們找不回歐陽天賜的!”銀面男子低沈的語氣自信滿滿,他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即便歐陽少弦再厲害,也救不回那個小家夥。

“就算侍衛們救不到天賜,抓了你,就可以換回天賜了!”歐陽少弦冷冷一笑,修長的身形瞬間來到銀面男子面前,淩厲的招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攻向銀面男子。

銀面男子擡手迎上歐陽少弦的攻擊,目光深不見底,淩厲的招式中,暗藏著犀利的殺機,慕容雨站在一旁,觀看兩人打鬥,她看不到兩人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兩人的身形在空地上來回竄動,兩人手中的兵器在半空中揮劃出一道又一道虛幻的弧度,快速刺向對方的死穴,要害,激烈的兵器交接聲不絕於耳。

“雨兒,這裏我能應付,你快去救天賜!”在歐陽少弦看來,慕容雨的武功雖然不是特別高,但比侍衛們厲害,對付那些刺客,還是不成問題的。

“你要小心!”銀面男子武功高強,和歐陽少弦過了幾十招,絲毫不顯敗勢,並且,他好像和歐陽少弦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招招狠毒,大有不殺死歐陽少弦絕不罷休之勢,慕容雨擔心歐陽少弦出事,故而,一直沒有離開。

慕容雨轉身欲走,打鬥中的銀面男子眸光微閃,快速揮招,將歐陽少弦逼退幾步,銀白色的身影如同靈蛇一般,虛幻著道道身影,瞬間來到慕容雨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慕容雨雪眸微瞇,反手一掌打向銀面男子緊扣在她肩膀上的魔爪,男子面具下的嘴角上揚起一抹詭計得逞的笑,十指快如閃電,迅速點向慕容雨的穴道。

銀面男子在聲東擊西,抓慕容雨的肩膀是假,引她出招,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點穴抓人是真。

慕容雨的武功,輕功,速度都不及銀面男子,虛光幻影間,她已經不能動,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腰間扶上一條強有力的胳膊,卻不是歐陽少弦的。

纖細的身體被帶離地面,升至半空,就欲向著一個方向騰飛,一條銀龍自向後襲來,薄薄,柔韌的劍刃,看似漫不經心的輕劃過慕容雨腰間的胳膊,劍刃所過之處,衣服與肌膚瞬間開裂。

銀面男子受傷吃痛,胳膊一松,慕容雨直直墜向地面,耳邊,呼呼的風聲刮過,慕容雨掉落在地,沒有預期的疼痛,因為她落入熟悉,溫暖的懷抱中,身體一松,穴道全解開。

半空,幾滴鮮血滴落,瞬間滲入泥土,消逝不見,慕容雨擡頭望去時,銀面男子銀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他逃了!”銀面男子的武功和歐陽少弦相差無已,他不可能在歐陽少弦面前抓走慕容雨,相同的,歐陽少弦也不可能在救下慕容雨的同時,再抓到他,也可以說,他抓慕容雨,只是為了逃離。

“沒事,總能抓到他的,你沒事就好!”歐陽少弦擡眸望向漆黑的天空,目光越凝越深,銀面男子用的招式他很熟悉,真的是那個人嗎?他沒死,要回來報仇了?

幾十名侍衛自遠處快速飛奔過來,衣服上沾滿了血,將衣服原來的顏色蓋住,分不清是他們的,還是敵人的:“稟王爺,王妃,屬下追到黑衣刺客,全部斬殺,沒有看到小世子……”

“那人做事非常小心謹慎,最擅長的,就是明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侍衛們追到的刺客,只是刺客,天賜肯定是被他們帶著走另一條路逃離的……

銀面男子逃了,刺客被殺了,抓著歐陽天賜的刺客們不知在哪裏:“少弦,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關心則亂,慕容雨擔憂歐陽天賜的安危,亂了心神,不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連夜趕路,前往離月邊關!”歐陽少弦猜測的沒錯,銀面男子帶歐陽天賜去的地方,就是離月對清頌邊關,連夜趕路,能追上他們救下歐陽天賜最好,就算追不上,也距離他們不遠,肯定可以阻止慘事發生。

銀面男子的做法,也確如歐陽少弦所說,讓一部分刺客悄悄帶走了歐陽天賜,歐陽天賜被點了穴道,扛在肩膀上快速飛奔,頭腦一直昏昏沈沈的。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飛了出去,一陣天暈地轉後,歐陽天賜慢慢清醒過來,睜眼一望,是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裏,他被扔到了床上,窗口,門口都站著兩名黑衣刺客,神情嚴肅,目光低沈,好像在防止他逃跑。

“你們是不是都很害怕我父王?”銀面男子揪著歐陽天賜進房間,說歐陽少弦來了時,歐陽天賜清楚的看到那些人眼眸中的凝重與嚴厲。

“不是害怕,楚宣王是我們的敵人,我們只是在防備!”一名黑衣男子冷冰冰的回答著。

歐陽天賜撇撇嘴:“少嘴硬了,只是防備,會嚇的手發抖嗎?”銀面男子布置任務時,客房的角落中,有幾名黑衣人拿劍的手在發抖,明顯是害怕歐陽少弦。

歐陽天賜和歐陽少弦鬥智鬥勇時,只知道自己的父王比自己聰明,比自己厲害,總能在不知不覺中讓他的小陰謀詭計破滅,卻沒料到,他的父王厲害到只聽名字,就讓這些黑衣人感到害怕。

“識相的,就趕快放了我,否則,我讓父王殺了你們!”歐陽天賜圓瞪著眼睛,惡狠狠的威脅著,歐陽少弦的名字這麽具有威懾力,他當然要好好利用。

“臭小子,再叫喚,就毒啞你!”黑衣人們被追趕著,神經焦燥,脾氣急爆,尤其是心中的弱點被人揭出來,他更加煩亂。

“如果我成了啞巴,父王肯定讓你們死無全屍!”歐陽天賜迷迷糊糊間,聽到黑衣人們相互之間談論著事情,隱約說過這些話語,他雖沒有完全了解是什麽意思,卻也知道,這是狠毒的話,黑衣刺客們嚇唬他,他當然要反嚇唬過去。

有歐陽少弦這人人畏懼的父王,黑衣人不敢把他怎麽樣。

“少得意,歐陽少弦已經被我們主人甩開了,就算我們殺了你,他也找不到真兇!”

“就是,你小子最好少招惹我們,否則,要你好看……”

二十多歲的殺手刺客,居然被一個小毛孩子威脅,說出去,太丟人了,於是,刺客們七嘴八舌的嚇唬歐陽天賜。

“別吵了,吃飯!”一名黑衣人端著幾盤菜和幾盤饅頭走進房間,黑衣人們依次上前,拿了菜和饅頭,坐在一旁快速食用。

“你的!”一名黑衣人將一盤菜和兩個饅頭放在歐陽天賜面前,陣陣菜香飄入鼻中,歐陽天賜這才發覺,肚子咕咕叫,他早餓了。

“我要凈手!”在楚宣王府時,歐陽天賜養成了良好的習慣,吃飯前凈手。

黑衣人瞪了他一眼:“荒郊野嶺的,凈什麽手,直接拿饅頭吃,又不會吃出怪物來!”

“娘說膳前洗手,有益健康!”歐陽天賜毫不示弱,堅持要洗手。

“閉嘴,這裏不是楚宣王府,哪有那麽多規距!”黑衣人怒斥著,就是不肯為歐陽天賜打水。

激烈爭吵中,黑衣人們吃完了飯菜,低頭望望歐陽天賜:“再不吃,飯菜可就要涼了……”這種天氣,吃涼飯菜,味道可不怎麽好。

知道黑衣人們不會為他打水凈手,歐陽天賜狠狠瞪了他們一眼,胖乎乎的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抓起饅頭狠狠咬了一口,咀嚼兩下,面色一頓:“噗!”的一下吐了出來:“這是什麽饅頭,裏面這麽多沙子……”

甩手將饅頭放進盤子裏,歐陽天賜夾了一筷子菜,剛剛放進口中,就吐了出來:“這菜怎麽炒的,材料放錯了,難吃死了……”

黑衣人們不理會歐陽天賜的報怨,收起吃空的盤子,走向房外:“飯菜就這樣,愛吃不吃……”

“餓死了我,別說我父王,就是你家主人,也不會放過你們的!”歐陽天賜人小鬼大,那銀面男子既然讓他去找無聲琴,那在找到琴前,他是有利用價值的,他們絕對不會讓他餓死。

黑衣人氣鼓鼓的手指著歐陽天賜:“你少得寸進尺!”

“我只是想要一碗可口的飯菜而已,哪有得寸進尺!”歐陽天賜睜著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滿面可愛無辜,黑衣人氣的險些吐血:“什麽樣的飯菜才算可口?”

“皇宮禦膳房做的飯菜不錯,醉情樓廚子做的飯菜也不錯,楚宣王府廚子的手藝也還行,不過,最好吃的飯菜,就是我娘做的……”

“啪!”歐陽天賜正滔滔不絕的數著美食,冷不丁的小腦袋上被人敲了一記警鐘:“咱們要去找無聲琴,早就遠離了京城,吃那些美食的美夢,你就少做吧!”

黑衣人將飯菜和茶水放到桌子上:“東西愛吃不吃,我們只需要你活著找到無聲琴,就算到時你餓的皮包骨頭,沒有半分力氣,我們只要拿著你的手開啟無聲琴就可以了……”絕食抗議,隨便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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