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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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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歐陽天賜撲了過去,將他撲倒在地,大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腿踝,得意洋洋的高呼著:“我抓住他了,抓住他了!”

歐陽天賜翻過身,小腳狠狠踹那乞丐的頭,讓你抓我,讓你抓我。

乞丐們傻了眼,這小家夥,真彪悍。

歐陽天賜年齡小,氣憤之下的腳勁不小,乞丐被踹的眼冒金星,下意識的松了手,歐陽天賜快速爬起來,趁著乞丐們怔楞,快速向門口奔去。

“想跑,沒那麽容易!”中年乞丐眸光一寒,瞬間來到歐陽天賜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伸手揪起歐陽天賜的衣領,甩向乞丐們,真是一群廢物,如果他再不出手,歐陽天賜可能真的會逃掉。

乞丐們接住歐陽天賜,拿過早就準備好的繩子,七手八腳的將他綁了起來。

“你們這些壞蛋,快放開我!”歐陽天賜一邊掙紮,一邊高呼。

“小家夥,別叫了,等我們拿到銀子,自然會放了你的!”乞丐們用力將他綁好,又拿了個破布塞住他的嘴巴,有了剛才的前車之鑒,他們不敢小看歐陽天賜。

破布不知是從哪裏尋來的,散發著陣陣臭味,歐陽天賜險些被熏昏過去,身體不能動,嘴巴不能言,只能以眼睛狠瞪著乞丐們,眸底怒火翻騰。

“咦,這小家夥,手裏還拿著個值錢的寶貝。”一名乞丐搶下了歐陽天賜手中的九連環:“鑲滿了珍珠的九連環,價值不菲啊,嘖嘖,楚宣王府真有錢,給小孩子的玩具都這麽貴重……”

中年乞丐一把搶過珍珠九連環,冷冷命令著:“把他扔進小黑屋,定時餵點水,別讓他死了!”這可是他賺錢的肉票,銀子沒拿到前,絕對要好好的活著才行。

話說慕容雨整理著書房,心神有些不寧,總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放下手中信件,慕容雨來到外室,倒了杯茶飲下,平靜心神,側目望望門外,安安靜靜的,不見半個人影。

“天賜,天賜!”慕容雨輕聲呼喚著,無人應答,心中疑惑,天賜去哪裏了?

慕容雨出了書房,四下觀望,沒有看到歐陽天賜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預感,以前,她整理書房時,歐陽天賜最多在院子裏玩,今天怎麽跑的沒影了?

“來人,來人!”慕容雨急聲呼喚著,丫鬟侍衛們快速跑了過來:“參見王妃。”

“看到小世子了嗎?”

“回王妃,奴婢一柱香前,看到小世子向那邊去了。”丫鬟指了指後門的方向,楚宣王府戒備森嚴,四處都有侍衛把守,丫鬟覺得歐陽天賜就是四處跑著玩,不會跑出府,就沒在意。

慕容雨沒有多言,快步向後門走去,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濃烈:“天賜,天賜!”

後門空蕩蕩的,不見半個人影,慕容雨焦急的呼喚,沒有任何回音。

“王妃,您看。”一名眼尖的丫鬟撿起一顆紐扣,正是歐陽天賜掉落的那顆。

慕容雨接過紐扣,細細觀看,這是顆珊瑚扣,小小的,上面是自然形成的圈圈圖案,慕容雨親自縫到歐陽天賜衣服上的,豈會不記得:“天賜從後門出府了!”

後門開著的縫隙,正好容一個小孩子通過,慕容雨由此聯想到,歐陽天賜擠出門縫時,擠掉了這顆紐扣,天賜是淘氣,自己出了府,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慕容雨自我安慰著,命人將後門的鐵鏈打開,正欲派侍衛出去找歐陽天賜,一名侍衛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稟王妃,剛才有人在王府門口放了封信,卑職問他是誰送的,他不肯多言,快速跑沒影了。”

慕容雨拆開信件,快速瀏覽著上面的內容,雪眸微微瞇了起來,清冷的眸底閃爍著道道寒光:“小世子被人抓走了,快去皇宮告訴王爺!”

“天賜被人抓走了,怎麽回事?”歐陽少弦正在皇宮議事,聽到侍衛稟報,急急忙忙趕了回來。

慕容雨將信件遞給歐陽少弦,美眸中全是凝重:“是綁架,勒索,他們要十萬兩黃金的銀票……”

“十萬兩黃金,味口不小!”歐陽少弦瀏覽完信上的內容,淩厲的眸底閃爍詭異:“天賜是咱們的孩子,只要他平安歸來,別說是十萬兩黃金,就算他們要一百萬,一千萬兩,咱們也給!”

“我已經吩咐韓毅去錢莊兌換銀票了!”慕容雨也是這麽想的,錢財乃身外之物,歐陽天賜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交銀票的時間,定在午時!”楚宣王府是皇室,金銀珠寶多,權利也大,一個時辰的時間,足夠他們兌出十萬兩黃金的銀票,呵呵,綁架的人,算計的可真精準。

綁架的人很聰明,制定了好幾個交銀票的地點,並且,明確指出,讓慕容雨獨自一人帶著銀票,在他們指定的時間,指定的每個地點放一萬兩黃金的銀票。

如此一來,歐陽少弦就不能派人抓取走銀票的人,否則,歐陽天賜性命不保。

更何況,午時的醉情樓,人來人往,銀票是放在門口某處的,每個進出醉情樓的客人,都可能是拿銀票的綁匪,就算歐陽少弦想抓,也未必抓得到人。

歐陽天賜落在別人手中,隨時都有危險,慕容雨擔憂著,坐著馬車,準時來到醉情樓,將一萬兩黃金的銀票,放進指定的地方,醉情樓客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慕容雨也不知道銀票有沒有被取走,不過,這些她並不關心,她只要歐陽天賜平安就好。

一刻鐘後,慕容雨按照信件上要求的,上了馬車,趕往下一個地點。

醉情樓某間雅間的窗前,坐著一名英俊男子,望望漸行漸遠的楚宣王府馬車,冷冷笑著,喝下杯中酒,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回宮!”

“皇上,您不是來看楚宣王如何救小世子的嗎?”隨身的太監愕然,小世子還沒救出來,皇上怎麽就要走呢。

“這出戲不必看了,朕已經知道誰是贏家!”勢力懸殊很大,這出鬧劇,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誰是贏家,根本沒有看頭。

小黑屋裏常年不見陽光,陰暗潮濕,歐陽天賜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半個上午,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的。

“吃飯了!”乞丐拿下歐陽天賜口中的破布,將一只包子按向他口中,綁匪綁人是為錢財,沒拿到銀票前,他們會好好養著歐陽天賜。

“噗噗噗!”歐陽天賜用力將包子吐了出來:“這是什麽東西,這麽難吃,臭死了!”歐陽天賜的嘴巴被臭布塞了大半個上午,滿嘴巴都是臭味,當然是吃什麽什麽臭。

“小家夥,吃個東西還挑三揀四的,不吃拉倒,餓死你!”乞丐拿著著包子轉身欲走,眼角撇到了歐陽天賜的衣服:“嘖嘖,這小衣服,衣領上居然嵌了寶石,真是奢侈!”

剛才在陽光下,寶石不明顯,在這小黑屋裏,寶石發光了。

乞丐眸底閃爍著濃濃的貪婪光芒,伸手去剝歐陽天賜的衣服:“楚宣王府好衣服多的是,這件衣服就送給我吧,我拿回去,給我兒子穿……”

“你光棍漢一個,哪來的兒子!”又一乞丐走出,邊嘲笑那個乞丐,邊用力剝歐陽天賜的衣服:“見者有份,這衣服上的寶石,咱們平分……”

“你們這兩個壞蛋,我一定要讓父王狠狠教訓你們!”歐陽天賜掙脫不過,溫暖的外衣很快被剝了下來,穿著單薄裏衣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凍的瑟瑟發抖。

兩名乞丐快速摳著衣領上的寶石,嘲諷道:“我們已經收到七,八萬兩楚宣王府的黃金了,很快就會離開,等你父王找到這裏,我們早就遠走高飛了……”

慕容琳從門外走了進來,那兩名乞丐的話,一字不差的聽進了她的耳朵:“黃金收的差不多了,咱們很快就要離開,你們去收拾收拾,這個孩子我來看著!”

要十萬兩黃金銀票的主意,是慕容琳出的,十萬兩黃金太重,也太明顯,且不說他們人少,背不動這麽多,就算能背得動,鼓鼓的一包金子,他們也逃不掉追捕。

銀票很輕,別說是十萬兩,就是一百萬兩,放在身上也看不出來,很方便他們逃離。

不得不說,歐陽天賜在歐陽少弦和慕容雨心中的地位很重啊,十萬兩的黃金,他們乖乖送上門來了。

“你這個壞女人,等我娘和父王來了,一定打得你面目全非!”歐陽天賜氣呼呼的怒斥著,他好心好意幫她,她居然與人合夥綁架他,真是可惡。

慕容琳冷冷笑著,逼近歐陽天賜:“可惜,你見不到你娘和你父王了!”

手腕一翻,手中現出一條寒光閃閃的匕首,直逼歐陽天賜:“我的孩子要砍去兩條胳膊,兩條腿,才算正常,而你嘛,砍去胳膊和腿後,就成殘廢了,哈哈……”

慕容琳邪惡的笑著,目光詭異,暗帶怒氣:“我和你娘是親生姐妹呢,我生了個怪物,她以後要養個怪物,這才像是親姐妹啊……雖然你很可愛,但我會狠下心下手,要恨,就恨你的母親吧,誰讓她那麽幸福,讓人羨慕忌妒的發狂……”

楚宣王府人見人愛的小世子即將變成怪物,受盡世人那鄙視,不屑的目光,只是想想,就振奮人心……

眸光一寒,慕容琳手中的匕首對著歐陽天賜的小胳膊刺了下去,歐陽天賜小身體一滾,避過慕容琳的匕首,小腳用力踢慕容琳,慕容琳毫無防備,險些摔倒,不過她是大人,歐陽天賜那點小力氣,撼動不了她,快速站穩後,眸底寒光更濃。

“臭小子,倒是有幾分小聰明,不過,即便你再聰明,也難逃成為怪物的命運,過了今天,你休想再用那雙賤腳踢人……”慕容琳一把撲到歐陽天賜身上,一手按著他的小身體,另只手中的匕首就欲刺向他的胳膊。

歐陽天賜情急之下,張嘴狠狠咬住了慕容琳的手,慕容琳疼的大叫一聲,匕首對著歐陽天賜刺了下去……

“砰!”慕容琳手中匕首即將刺到歐陽天賜身上時,一道窈窕的身影憑空出現,一腳踢飛她手中匕首的同時,又一掌將她打了出去,本就單薄的身體重重撞到墻上,如同散了架般,疼痛難忍。

“天賜!”慕容雨扶起歐陽天賜,快速解開他身上的繩索。

“娘!”歐陽天賜依偎在慕容雨懷中,大哭起來,剛才那一瞬間,他以為他再也見不到爹娘了。

“別哭,別哭,娘來救你,沒事了!”慕容雨輕拍著歐陽天賜的後背,發現他穿的很單薄:“你的外衣呢?”

“衣領上有寶石,被人搶走了!”歐陽天賜低聲哭訴時,門外響起激烈的打鬥聲。

糟糕,肯定是楚宣王府的侍衛找到這裏了!慕容琳顧不得身體上適,撿起地上的匕首,對著毫無防備的慕容雨,歐陽天賜刺了過去。

身側,惡風襲來,慕容雨冷冷一笑,不慌不忙,將自己的外衣脫下,包裹住歐陽天賜的同時,飛踢一腳,將沖到她面前的慕容琳踢飛出去。

她那一腳用盡全力,慕容琳被從屋內踢到屋外,重重的摔到地面上,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全身的力氣像在瞬間被抽空,再也提不起半分。

“哇,娘好厲害!”歐陽天賜呆楞片刻,歡呼雀躍。

“天賜沒事吧!”歐陽少弦走進小黑屋,冷冽的目光溫柔下來,一群毫無根基的乞丐,哪裏會是他的對手,之所以按照乞丐們的要求做,是想麻痹真正的幕後主謀,讓他以為,楚宣王府是因世子被人綁架,才會出手抓捕,殺掉那些乞丐……

“天賜沒事,少弦,我想先帶天賜回府。”那些乞丐對歐陽天賜起了歹心,歐陽少弦不會再讓他們活著,當然,會留下幾個活口逼借的,所以,屋外是殺人的血腥場景,歐陽天賜只有三歲,慕容雨不想讓他這麽早接觸這些血腥。

“好。”知道慕容雨在顧及什麽,歐陽少弦當然不會阻止:“慕容琳怎麽辦?”乞丐們好處理,有價值的審審,沒價值的就直接殺掉,慕容琳的處理方法,歐陽少弦想問問慕容雨的意思。

慕容雨望了門外一眼,輕描淡寫道:“剛才慕容琳想砍掉天賜的胳膊和腿,咱們就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吧。”如果慕容雨沒有及時趕到,現在的歐陽天賜,肯定被慕容琳折磨的面目全非了,既然她那麽喜歡怪物,就讓她做怪物吧。

“啊……”慕容雨抱著歐陽天賜從窗口跳出後,慕容琳淒厲的慘叫穿透雲層,響徹雲霄,不必回頭,慕容雨也知道,侍衛斬斷了她的胳膊和腿……

屋外陽光明媚,慕容雨的心卻冷如寒冰,這一切都是慕容琳自找的,如果她沒有拐騙天賜,沒有狠毒的想砍他的胳膊,腿,慕容雨也不會這般對她痛下狠手!

慕容雨為歐陽天賜買了合適的衣服,牽著他的小手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想帶他散散心,忘卻剛才的不快,可歐陽天賜一直悶悶不樂,全然沒有以前的活潑。

“天賜吃糖葫蘆嗎?”歐陽天賜最喜歡的零食,就是糖葫蘆。

歐陽天賜搖搖頭,無精打彩。

“那天賜要不要吃午膳?”早過午膳時間了,不過,歐陽天賜在乞丐那裏是人質,絕對吃不上飯。

歐陽天賜還是搖頭,一言不發。

“天賜怎麽不開心?可是有心事?”三歲的孩子,是活潑可愛的年齡,被綁後出來,變成這副樣子,慕容雨知道是這件事情造成的,慕容雨不希望他小小年紀,就留下陰影,輕聲詢問著,希望自己能解開歐陽天賜的心結。

“娘,我是不是做錯了?”歐陽天賜滿目茫然:“如果昨天晚上我沒有同情他們,讓父王放他們離開,或者上午我沒有好心的去扶那位假婆婆,我也不會被抓,害娘和父王那麽擔心……”

同情心泛濫,做好人的代價是險些被人殺掉,他是不是做錯了?

慕容雨輕輕笑笑,語重心長道:“天賜,世上,有好人,也有壞人,每個人都會遇到困難,如果咱們出手幫好人,那叫做好事,如果出手幫壞人,那就是助紂為虐了,所以,在做每一件事情前,咱們一定要用心去看,用心去分析……”

好心幫人,卻被抓,險些喪命之事,在歐陽天賜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波瀾,他在疑惑,他的觀點,也在發生改變,如果慕容雨不幫他解開這個心結,他可能會誤以為,做了好人,他就會出事,好人不會有好報……

“人有同情心,固然是好事,但同情,也要對人,不能隨隨便便濫發慈悲……”

一個人,如果做了好事,卻受到深深的傷害,這個世界,未免太過悲哀!

“娘,我是不是很笨,分不清好人壞人,濫發同情心?”歐陽天賜漆黑的眸底閃著濃濃的失落,他幫了壞人,好心做了錯事。

“天賜只是心太好了,沒有細細觀察,才沒有察覺到他們是壞人,不必自責,世間,沒有人不犯錯的!”慕容雨溫柔的開解著:“記住這次教訓,下次不犯同樣的錯誤就可以了。”

慕容雨望望大街:“天賜看看,這條大街上,誰最需要幫助?”一味的開解,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慕容雨準備以實際事情鼓勵他。

歐陽天賜望望大街左右,手指著兩名跪坐在街角的老夫妻:“我覺得,他們最需要幫助。”整條街上,他們穿的最破,神情最差。

“那天賜就去幫幫他們吧。”慕容雨拿出兩個銅板放到歐陽天賜手中,鼓勵的望著他。

歐陽天賜思索片刻,慢騰騰的走到那對夫妻面前,小心翼翼的將銅板放進兩人面前的小破碗中。

“叮當。”兩聲脆響過後,那對夫妻擡起頭,對著歐陽天賜道謝:“多謝,多謝。”他們兩人只有眼白,沒有眼瞳,都是瞎子。

歐陽天賜驚訝間,夫妻身後鉆出一個小男孩,望著破碗中的銅錢,驚喜道:“爺爺,奶奶,是兩枚銅錢,咱們可以買東西吃了。”

小男孩拿起銅錢,到旁邊的鋪子裏買了兩個包子:“爺爺一個,奶奶一個……”

“小銅多吃些。”老爺爺乞丐摸索著將包子掰開,將大半遞向小男孩。

老婆婆也是這麽做的,兩人都把大半的包子遞給自己的孫子。

小男孩從每個包子上揪了一小塊:“爺爺奶奶快吃吧,我年齡小,肚子也小,吃飽了……”

“年齡小,才要多吃東西啊,餓著可是不長個子的。”乞丐夫妻笑著坐到一起:“咱們三人一起吃掉這兩個包子吧……”

歐陽天賜開心的笑著,跑到慕容雨身邊:“娘,我做對好事了,他們真的是很需要幫助的人。”

這一刻,慕容雨知道,歐陽天賜的心結解開了:“天賜很聰明啊,看人比昨天準了,做對了好事,幫對了人。”

得了誇獎,歐陽天賜非常高興:“娘,我餓了,咱們去吃午膳吧!”

番外六 古怪的皇帝

入夜,用過晚膳,慕容雨早早哄歐陽天賜睡覺,歐陽少弦處理那些乞丐的事情還沒有回來,慕容雨坐在桌前,一邊刺繡,一邊等歐陽少弦。

子時將近,歐陽少弦帶著一身寒氣推門進來,慕容雨入下手中刺繡,快步迎了上去:“可用過晚膳?”

“簡單吃了些!”歐陽少弦望望大床上的小凸起:“天賜睡著了?”

“天賜在小黑屋裏凍了大半天,感染了小風寒,吃過藥,已經睡著了。”

慕容雨為歐陽少弦倒了杯茶,揭開桌上倒扣的兩只小盤,露出裏面所蓋的糕點:“這是我晚上做的雲片糕,還熱著,你吃些吧,就當宵夜。”歐陽少弦在外用膳一向很挑剔,再加上有事情要處理,肯定沒吃好。

“好!”歐陽少弦凈了手,一邊喝茶,一邊吃雲片糕。

慕容雨拿起了剛才放下的刺繡,有一針沒一針的繡著:“少弦,乞丐們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慕容琳斬斷手腳扔到了大街上,小嘍羅全殺了,抓了四、五名首領,逼供得知,他們曾是先太子的部下,先太子死後,他們趁亂逃離京城,為躲避先皇的搜捕,整日晝伏夜出,戰戰兢兢,沒有了經濟來源,漸漸淪為乞丐,半年前,他們在江西遇到慕容琳,聽從她的建議,以詐錢之法,慢慢走來了京城……”

“他們抓天賜,只是為了錢麽?”抓楚宣王小世子,要挾楚宣王,真是膽大包天。

“據他們招供,只是為了銀子,主意是慕容琳出的!”一盤散沙的乞丐,敢綁架楚宣王府小世子,果真是想銀子想瘋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用在他們身上,一點兒也不為過。

“慕容琳怎麽會去江西?”歐陽夜翼失勢後,慕容琳隨即失蹤,事情有些怪異,就好像她未蔔先知,早知道歐陽夜翼會輸。

“慕容琳招供,是一名道士說她有血光之災,帶她去江西避難,一路上,吃喝住全是慕容琳拿銀子,兩人到了江西,銀子用完了,那道士也不見了蹤影,慕容琳沒有銀兩,淪為乞丐,直到遇到這群乞丐,一同前來京城……”

“他們招供的內容,沒有太大的用處。”就是一群乞丐,綁架歐陽天賜要挾慕容雨和少弦拿銀子贖人……

歐陽少弦眸光沈了沈,放下手中茶杯:“慕容琳還招供,那道士有一次喝多了酒,透露了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慕容雨不以為然,事情表明,那道士就是騙人錢財的江湖術士,說不定還是冒牌的道士,他透露的秘密,不必放在心上。

“皇宮,楚宣王府都被人下了咒……”

“真的?”慕容雨一驚,尖銳的繡針險些紮到手指上,楚宣王府被下咒的事情慕容雨知道,可皇宮也被人下了咒嗎?

“楚宣王府的詛咒是世代單傳,王妃早殞,皇宮的詛咒是下在太子身上的,每一任太子,都得不到他們最心愛的女子……”即便他們登基為帝,成為萬人之上的九五之尊,能得到天下,卻永遠都得不到自己心愛的女子。

先太子與太妃被綏晉王算計,痛苦了三四十年,先皇與謝梓馨被葉貴妃拆散,陰陽相隔,至於歐陽夜辰,他後宮那些嬪妃,都非他所愛……

“這些都是慕容琳說的?”看來那名道士也有些本事,楚宣王府的詛咒,他說對了。

歐陽少弦嘴角微挑,冷冽的眸底閃過一絲戲謔:“慕容琳口口聲聲‘好心提醒’,天賜不是我的孩子……”那個蠢貨並不知道,楚宣王府詛咒已解,世子生下,王妃不必死亡。

“那你有沒有反駁她,天賜和你長的一模一樣……”歐陽天賜的相貌,是最好的證明,酷似歐陽少弦的神情與小臉,誰敢說他不是楚宣王府小世子。

“本王和慕容琳那個瘋子沒什麽好說的。”未出閣前,慕容琳和慕容雨是死對頭,出嫁後,慕容雨是楚宣王妃,還生了活波可愛的兒子,慕容琳是妾,生了怪胎,還被休棄出府,怪胎死了,她淪為乞丐,妒忌慕容雨生活美滿,惡意挑撥,腹黑如歐陽少弦,豈會上她的當。

“雨兒,咱們趕快生個女兒吧!”歐陽少弦輕擁著慕容雨,聲音低沈,暧昧。

慕容雨忙著整理書房,沒顧到歐陽天賜,才會被慕容琳鉆了孔子,拐走歐陽天賜,如果他們生個女兒,歐陽天賜有了玩伴,就不會淘氣的四處亂跑了。

“我覺得,咱們還是等天賜再大一些,生女兒比較好。”慕容雨整理房間的空隙,歐陽天賜就不見了,萬一她有了身孕,放在歐陽天賜身上的時間會少許多,無聲琴現世,皇宮詛咒等各種事情撲朔迷離,這種危機時刻,實在不適合懷孕生女兒。

“放心,我會將所有事情安排好,不會讓你和天賜受到任何傷害的!”歐陽少弦輕吻著慕容雨香軟的櫻唇,抱著她大步走向柔軟的大床,歐陽天賜感染風寒,服藥睡著了,不會再突然醒來打攪他們的好事。

一夜纏綿,歐陽少弦一大早就神情氣爽的起床上朝了,慕容雨全身酸疼,又累又困,睡的很熟。

朦朧中,慕容雨感覺有雙胖乎乎的小手在輕撫她的頭發,用盡全力睜開眼睛,歐陽天賜正趴在床邊,撲閃著兩只漂亮的大眼睛,擔憂的望著她,見她醒來,歐陽天賜欣喜若狂:“娘,你醒了,要不要喝藥?”

“喝藥,喝什麽藥?”慕容雨滿目疑惑。

“娘親感染了風寒,當然要喝藥了。”歐陽天賜平時精神很好,感染風寒後,才會時時想著睡覺,慕容雨一直睡不醒,歐陽天賜以為她也感染了風寒。

以前,歐陽天賜感染風寒時,慕容雨都是輕撫他的小腦袋,哄他吃藥,歐陽天賜也如法炮制,想讓慕容雨也喝藥。

眼角望到屋外明媚的陽光,慕容雨猛然翻身坐起,小腰傳來一陣酸痛:“現在什麽時候了?”

“快到午膳時間了!”

慕容雨一驚,她居然睡了這麽久!美眸中染上絲絲怒氣,都怪歐陽少弦,天亮才肯放過她,她睡到午時起,已經很不錯了!

“今天天氣很好,天賜想去哪裏走走?”慕容雨邊換衣服,邊轉移歐陽天賜的註意力,慕容雨身上全是歐陽少弦制造的吻痕,如果被歐陽天賜看到,肯定會問個不停。

“娘感染了風寒,不能吹風!”雖然歐陽天賜很想出去玩,但慕容雨生病了,他要顧及。

“娘是太累了,才會睡過頭,沒事的,天賜想去哪裏逛逛!”談話間,慕容雨已穿好了裏衣,外衣,掀開被子下了床。

“我想去放風箏!”有輕輕微風的溫暖天氣,歐陽天賜最喜歡放風箏。

“咱們先用午膳,然後去放風箏!”慕容雨沒吃早膳,很餓。

“好!”歐陽天賜也餓了,當然不會拒絕慕容雨的提議。

“王爺還沒回來嗎?”午膳很豐盛,但慕容雨和歐陽天賜兩個人吃,不是特別溫馨。

琴兒微微福福身:“回王妃,剛才王爺派侍衛前來回稟,他在忙,不回來用午膳了。”

“那侍衛有沒有說王爺在哪裏忙?”乞丐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少弦還在忙什麽?

“回王妃,侍衛說王爺在皇宮議事……”

慕容雨輕嘆一聲,原本她打算給歐陽少弦送些可口飯菜的,既然他在皇宮,她就不能去送了,少弦在皇宮商議的,是關於詛咒的事情嗎?

慕容雨筷子上的熱菜轉個彎,進了歐陽天賜碗中:“天賜,多吃點,吃完了,咱們去放風箏!”

“嗯嗯嗯!”歐陽天賜埋頭吃著飯菜,嘴巴周圍沾滿了飯粒,模樣十足可愛。

膳後,休息兩刻鐘,慕容雨拿著一只蜻蜓風箏,帶著歐陽天賜來到相對偏僻的府後,慕容雨拉線,風箏快速飛了起來,歐陽天賜高興的在地上來回蹦蹦跳跳:“風箏飛起來了,娘,讓我放放,讓我放放……”

慕容雨將風箏線交給歐陽天賜,可他人小,不會放風箏,風箏到了他手中,晃了幾下,直直下墜,無論歐陽天賜怎麽拉,那風箏還是不聽使喚的栽到了地上……

“可惡啊,風箏怎麽不聽我的話……”歐陽天賜抱怨著,快步跑向落地的風箏。

“天賜,別跑那麽快,小心一點兒!”風箏距離兩人較遠,慕容雨怕歐陽天賜出事,也跟了過去。

蜻蜓風箏靜靜的躺在地上,歐陽天賜正欲上前,一只大手先他一步撿了起來,擡眸,正對上歐陽夜辰溫暖的笑容,歐陽天賜一楞:“皇帝叔叔!”

慕容雨一驚,歐陽夜辰不是應該在皇宮和少弦議事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快步上前,攬住歐陽天賜:“參見皇上!”

“這不是皇宮,不必多禮!”歐陽夜辰語氣溫柔,深邃的眸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情愫。

“多謝皇上!”慕容雨剛剛站起身,蜻蜓風箏遞到歐陽天賜面前,歐陽夜辰溫柔淺笑:“天賜,你的風箏!”

“多謝皇帝叔叔!”歐陽天賜伸手接過蜻蜓風箏,漆黑的眸底閃著喜悅,慕容雨望望空蕩蕩的四周,心中疑惑更濃,歐陽夜辰身邊沒有侍衛跟隨,他獨自一人來這裏幹什麽?

番外七

“天賜喜歡放風箏?”歐陽夜辰望著歐陽天賜,眸底是少有的溫柔。

“嗯!”放風箏可以在天地間來回奔跑,歐陽天賜喜歡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

“那叔叔陪你放風箏好不好?”歐陽夜辰語氣低沈,眸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情愫,不知在想些什麽。

“好啊!”歐陽天賜小孩心性,只想著玩,只要陪他玩的,不是特別討厭的人,他一般不會拒絕。

“天賜,皇上要處理國家大事,很忙的……”慕容雨不知道歐陽夜辰到底想幹什麽,直覺告訴她,歐陽夜辰這麽做,肯定有目的,慕容雨不想讓歐陽天賜和他走的太近。

“只是陪天賜放放風箏而已,不會耽擱太長時間的。”歐陽夜辰輕輕笑著,緩步上前,一手拿著風箏,一手牽著歐陽天賜的小手,向前走去:“這邊風小些,風箏飛不起來,咱們去那邊試試!”

歐陽夜辰手勢沈穩,蜻蜓風箏在他手中穩穩飄飛,徐徐升空,將風箏線放到歐陽天賜手中,歐陽夜辰站在他身後,暗中幫忙扯線,歐陽天賜以為是自己放飛了風箏,開心的直跳:“風箏飛起來了,風箏飛起來了……”

側目,望到不遠處的慕容雨,歐陽天賜急聲招呼著:“娘,快來看,我會放風箏了,風箏飛的好高……”

慕容雨笑笑,穩步走了過去,心中疑惑更濃,歐陽夜辰放著國家大事不理,跑來這裏陪天賜放風箏,他到底想幹什麽?

“當!”一件物品自歐陽夜辰身上掉落,低頭一望,是塊九龍玉佩。

“皇帝叔叔,你的東西掉了!”歐陽天賜撿起九龍玉佩,胖乎乎的小手伸到歐陽夜辰面前。

歐陽夜辰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微笑著望著歐陽天賜:“天賜喜歡這塊玉佩嗎?”

九龍玉佩是圓形的,有三四枚銅錢合起來那麽大,通體透亮,上面雕刻著九條神情各異的龍,栩栩如生:“玉佩很漂亮。”歐陽天賜是個孩子,只看東西漂不漂亮,不懂它的價值。

“既然天賜喜歡,玉佩就送給天賜了!”

慕容雨一驚,急步走了過去:“多謝皇上美意,九龍玉佩是皇室信物,斷不能隨便送人……”九龍玉佩代表皇帝,見玉佩如見人,一直以來,都是在皇室皇子們之間流傳的,歐陽夜辰居然眼睛都不眨的送給天賜,他究竟在打什麽主意?

“天賜,把玉佩還給皇上吧!”歐陽夜辰已經言明,玉佩送給歐陽天賜,只有歐陽天賜親自送還給他,他才不會再繼續糾纏。

“皇帝叔叔,玉佩!”歐陽天賜胖乎乎的小手托著玉佩送到歐陽夜辰面前,他在楚宣王府見的漂亮東西不少,不差這一塊玉佩。

歐陽夜辰並沒有接玉佩,幽深的眼眸望向歐陽天賜:“天賜不喜歡這塊玉佩?”

“喜歡,不過它是皇帝叔叔喜歡的,天賜不能奪人所愛!”歐陽天賜稚嫩的聲音回蕩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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