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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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濺了蘇星南一臉。

但卻不是他自己的血。

蘇星南低頭,就在那一掌離他額前不到兩分距離的時候,一個硬實的球狀物體重重地砸到他手上,力度之大竟讓他這一掌歪斜了開去,“轟”地一下空打向了耳後。他定睛看清了滾到他腳邊的東西,不禁“啊”地驚叫起來。

那竟然是許清漣的人頭!他雙目圓瞪,似乎還保持著被劈下腦袋那一瞬的憤怒跟驚惶。

“你師父嘰裏呱啦說一大堆就是想你活著出去,你卻非要忤逆他,真是孽徒。”

陵寢正中忽然亮起一簇藍光,但李珩卻是猛一擰身,往後打出一掌!

方才藍光泛起,蘇星南跟許三清都以為是什麽人通過陣法進入陵寢來了,唯有李珩深知這只是障眼法,立刻往身後空擋補上一掌。他其實不確定後頭有沒有人,但若是偷襲,就只有這一個盲點。而這個盲點,足夠讓他忌諱,忌諱到不惜暫時松開對許三清的鉗制,也要小心堤防。

這一掌當真拍出了一個人影,那人影也像料到了李珩不會上當,堪堪躲過,飄飄然落在那圈藍光之中,映出了方籬燕的臉。

許三清被李珩扔飛了開去,蘇星南一步跳躍把他接住,未及開口,就被許三清“啪”地甩了一個耳光,耳邊炸響了一串罵聲,“混蛋!誰讓你自殺!誰準你先死!你什麽時候學的連掙紮都不掙紮就求死這麽沒出息!援兵之計你不會嗎?!還過目不忘!移魂術要用移魂丹,煉移魂丹起碼得三天,你不會先跑出去再找人來救我嗎?!你書都念哪裏去了!我打死你這個孽徒!孽徒!”

耳光呼啦啦地臉上拍,蘇星南蒙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一把捉住他的手道,“我是關心則亂而已!”隨即指向方籬燕岔開話題,“你到底是何來歷?!”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是龍虎山上一個不起眼的丹鼎派小道士而已,不過憑著些醫術,陪小師弟一起進宮過日子而已。”方籬燕回答的時候目光仍然盯著李珩不放,“三師兄,我說過移魂是邪法,能不能成功尚且是未知之數,為什麽你還是要一意孤行?”

李珩冷笑道,“要不是你對欽兒還算盡心,當年我早就把你連著那班老頑固一起燒了,但我沒想到現在你還會來阻止我!欽兒的身體狀況你比我還清楚,總得放手一搏!”

“你這不是放手一搏,是縱身一跳,跳進邪魔外道的深淵!”方籬燕語氣堅決,“就算你真的把許三清剖心取血煉成引魂丹,再把殿下魂魄引進蘇星南身體裏,又能怎麽樣?蘇星南靈竅已損,龍氣不可能再凝聚,殿下的魂魄依附其上更加快他的衰亡,這樣一副軀體又能讓殿下支持多久?殿下還會因此成為荒魂,再也不能投胎轉世!三師兄,你真的希望殿下變成這樣嗎?!”

“能活一天是一天,只有活著才能想辦法解決問題,死了,一切就成空話了!”李珩衣袂一甩,像要掃清擋在面前的障礙一樣,“反正你現在是要救他們了?”

方籬燕略一蹙眉,“是。”

“那就……打吧!”

在“打”字出口之前,兩道人影已經飛快掠向了對方!

明明兩人都是道門高手,但此刻相博,用的卻更多是武功身法。方籬燕一向煉丹造藥,術法修為應該稍遜李珩,若李珩以大陣強法強攻,方籬燕未必架得住。可是,他卻沒施展出多少術法來,都是使用最直接的拳腳武功掠取方籬燕要害,但方籬燕正是知道自己術法修為不精湛,平日很是註意武功修習,當下兩人打得難分難解,不分軒輊。

蘇星南跟許三清並不知曉這個陵寢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囚禁鎮魂鈴靈力的。李珩並不知道鎮魂鈴已經成了碎片,是以這陵寢的方位,建築,走向,樣式,都按照最高級別的鎮壓靈力方法建造,導致現在反而壓制了自己的修為施展,只能跟方籬燕拼武功。

蘇星南本以為這次會比還瘋癲著的許清漣跟詠真打那次更驚險,便拽著許三清跑到角落去,但他看了一會,發現兩人不過是在拼武功,稍一思考,便猜出這個陵寢有古怪,致使兩個道術高手都不以道術比試。

目前看來還是平分秋色,但方籬燕剛剛才跟許清漣打過一場生死鬥,現在戰得並不輕松,而李珩本就熟悉這陵寢對術法的鎮壓程度,在快速的武力攻擊中也會試著放一兩個小術法來打亂方籬燕,過不了多久,這個平手就會被打破。

蘇星南不能讓這個情況出現,剛才他是誤會了許三清一心求死才想陪他,他從來沒有主動爭取過什麽,蘇承逸的冷漠他選擇獨自消融,賀子舟的隱忍他選擇視而不見,楊雪的欺騙他最終還是放下了。

但唯有對許三清,他不可以當一個連掙紮都沒有就放棄的懦夫!

李珩剛剛擋下方籬燕一串幾乎讓人窒息的快攻,憋著一口氣想在他後勁不繼的一瞬一氣反擊,卻偏偏在方籬燕動作稍緩,他想要出手的時候,一記穿心掌就往他後心襲來!

“砰!”地一聲,蘇星南自己也不相信能這麽輕易就得手,但既得手,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一氣呵成,往李珩身上拍出了整套掌法!

方籬燕見蘇星南偷襲得手,飛快跳開一步以防李珩趁著前沖的勁頭貼進自己,李珩卻兀自不動,仿佛練了金鐘罩鐵布衫一般,硬生生吃下了蘇星南用盡全力的攻擊。

蘇星南最後一掌打出,李珩忽然猛喝一聲,擰轉身子往蘇星南噴了一口鮮血,血是很多陣法的引子,蘇星南也判斷不出他到底想發動什麽陣法,不敢冒險,便迅速往後跳開,萬分戒備地防範著。

李珩臉上身上都是血,瞪著蘇星南的眼睛裏透出難以置信的驚異,“你,你竟然用定身咒……”

“……我沒有。”

“是我。”

卻見許三清慢慢從角落裏走出來,臉上全是眼淚,“對不起,師父,對不起……”

“在這陵寢裏,還能隔空施法……鎮魂鈴果然很厲害……”李珩說罷,竟筆直往後倒了下去,方籬燕眼疾手快,捉住他的肩胛骨把他接進懷裏——既警惕也關心的姿勢。

一摸到皮肉,方籬燕恍然大悟:李珩並不是硬扛著蘇星南的攻擊,而是在蘇星南偷襲他的同時,許三清隔空放出了一個定身咒,李珩是想躲也躲不了!

一天之前,許三清還是個可以忽略不計,不用擔心怎麽保護他就很好了的愚鈍小道士,誰能想到他現在竟能不需要任何引子,配合別人時機的實際如此精確地隔空放出一個定身咒呢?!

難怪李珩如此震驚了。

泛著濁沫的血從李珩嘴角汩汩湧出,方籬燕探了探他脈搏,眉心糾結,“不妙……”

“明日,你就宣布,朕奔天了,死於心疾,不必追查……”

李珩忽然以“朕”自居,讓蘇星南猛然一驚,他竟然弒君了!

“你一定會救欽兒的,是不是……”李珩咳嗽了起來,心脈被重創,已是奄奄一息,卻仍是不死心地捉住方籬燕的手哀求。

“我會。”方籬燕握住他的手,“我活著,他便不會死。”

“如此,甚好……”李珩像放下了心頭大石,緩緩合上眼,卻又猛地掙紮著睜開了一點點的目光,看著蘇星南的方向笑了,“清婉,我來見你了。”

“……嗯。”蘇星南用力點了點頭,李珩才終於永遠閉上了眼。

許三清跪在他身邊,一個響頭磕下去,久久沒有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尾聲

是夜皇宮,燈火通明,雞飛狗跳。

皇帝李珩突然發病倒下,太醫院首座方籬燕忙了半夜也無力回天,最後只能傳太子李欽進房間聽父親的遺言。

李欽拿著一方濕手帕,仔仔細細地父親的臉擦了一遍,方籬燕在他身邊垂手站著,而守在門口的竟然是一身侍衛裝束的秦沐朗!

“你既然已經收買了他,也該告訴我,省得我跟許清漣纏鬥的時候還得分心防他。”方籬燕說著責怪的話,但也沒有多少責怪的口吻,“但你真的覺得這人能用?”

“他想要富貴榮華,名聲地位,世界上有比皇帝更有能力給予他這些的人嗎?”李欽擡起頭看方籬燕,“師兄,殺父弒君,這樣的罪孽就比以命換命輕嗎?”

“殺父弒君的是蘇星南,與你何幹?”

“但你從父皇體內剜出的內丹,卻是用來給我煉藥用的。”

“李珩在以許清漣的身份行事那幾年裏,借著除魔滅妖的名義,不分善惡誅殺各種妖怪,吞服他們的內丹增強自己的修為,又借龍氣凝結內丹,本來就是他自己作孽在先,也不是你的錯。”方籬燕說著,李欽站了起來,方籬燕看著個頭已經快跟自己持平的小師弟,不禁輕嘆口氣,“但如果你要說,他作下這些孽殺都是為了你,那我無法反駁,的確,他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你,你要因此而責怪自己嗎?”

“怪,當然怪,我責怪自己並沒有因為他這份苦心就能體諒他,就能支持他。”李欽一激動,不禁微微喘起氣來,“他死了,我覺得松了一口氣,我再也不用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地聽他教導我為君之道,不用再擔心大理寺呈報的案子裏有多少人命是因我而亡,甚至不用擔心如果我先他一步離開,他會作出怎麽樣瘋狂的舉動……師兄,活著,也很累。”

“但你還是得活著。”方籬燕眼眉一挑,搭著他的肩膀道,“你對他最大的感恩,就是阻止他繼續錯下去。從龍虎山被滅觀那時你求他留下我開始,你裝作對道教心存怨恨,驅散道觀,讓他無法再把你送去其他地方,以免悲劇重演,在他逼我造引魂丹的時候,你也只挑那些死不足惜的京中紈絝來試藥,你能做的都做了,往後,你只要好好活下去,如他所希望的那樣,做個好皇帝,就是對他最愛的感恩了。”

“哈哈,好好活下去,吃掉父親的龍元內丹,真螭化假龍,的確是個瞞過天數的好方法。”李欽幹巴巴地笑道,“古有文王食子,今有李欽吞父,哈哈,所謂天子,都是這樣的人啊?”

“你不會成為那樣的人。”方籬燕松了手,退後一步,跟李欽沈默對視。

李欽記得自己剛到龍虎山時,輩分雖高,到底年幼,不少道童都與他十分生分,有的更嫉妒他身份,暗裏給他使壞,都是方籬燕給他解的圍,他教他養生吐納,教他功夫拳腳。李欽有一次開玩笑地問他,師兄,你不怕我學了功夫,去找那些人報仇嗎?

方籬燕一邊給他紮方巾,一邊說,你不會成為那樣的人。

李欽往他走了一步,兩人距離太近,方籬燕下意識想繼續往後退。

手卻被捉住了。

“師兄,你回去龍虎山當道士吧。”

“嗯?”

“新帝繼位,要廣結善緣,想重整道觀,也得有個道觀作牽頭啊。”

恒帝駕崩,太子繼位,大赦天下。

所以大理寺忙暈了。

那些天牢重犯自然是不會放的,但光是被流放的犯人,光一個流放地就有幾百人,全國加起來的流放犯數以千計,他們的戶籍文牒,檔案文件,全都要清點更新,蘇星南只恨自己沒有四只眼睛八只手,好早一日完結這工作,早一日徹底卸任。

李欽批準了蘇星南的請辭,但要把寬赦之事辦完才能走。兩人在偏殿裏沈默良久,終是一句“微臣告退”“卿家保重”,完結了二十多年的情分。

盡管李欽沒有明言,但蘇星南也知道自己最好是有多遠走多遠,才好讓這份深藏在肚子裏的兄弟情誼永不變質。

跟蘇少卿一樣忙碌的還有上官少卿,不過他忙的是並不是公事,而是私事。

上官昧要成親了,成親的對象是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富商小姐,聽說他們家在進京途中遭遇劫匪,上官大人英雄救美,把父母雙雙喪命賊匪手下的可憐小姐帶回家裏安頓,上官老夫人對這小姐喜歡得不得了,加上小姐身家殷實,幹脆便讓兒子把她娶了,完成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完整劇情。

婚禮之日,作為下任大理寺卿的不二人選,自然多得是達官貴人來恭喜道賀,但也有很多平日與上官昧不甚對盤的官吏商賈到場。

誰叫那新娘子才到京城不過一月,就已經艷名遠播呢?聽說她在公堂上哭訴父母被山賊殺死時,在場所有人都跟著她一起落淚了——倒不是真的很傷心,而是這等美人梨花帶雨,是會叫人也一起心疼起來的。

有好事之徒不信,非說再美艷難道比得上雲壇的詠真先生?

但詠真已經消失了好久,聽雲壇老鴇雲娘說,他賺夠了贖身錢,從良去了。

到底從的哪家的良,人們就不再關心了。

上官昧這九代單傳沒有兄弟姐妹,連表親也少,近親席上反而安排了蘇星南跟許三清。許三清自從體內靈氣匯聚生息,不僅術法修為大增,連身量也拔高了許多,已經不比蘇星南矮多少了,相對應地食量也大到了讓蘇星南詫異的地步,從前沒胃口只能吃三屜包子,現在大概沒胃口也能吞下一頭牛了,坐下不久,他就嚼起了花生米,碎渣子在他說話的時候撲簌簌地往下漏,“星南星南,你見過現在的詠真……”

“咳咳!”蘇星南打住他的話,“那是胡小姐,不要胡說。”

“哦,是是,是胡小姐。”許三清吐吐舌頭,“那你見過她長什麽樣子了嗎?”

“見過,真的是完全不同的容貌。”蘇星南說著,便聽見媒婆喊話,領著新郎新娘子來拜堂了,“你自己看!”

“啊!”

除了許三清,其他人也紛紛站了起來想一睹芳容,許三清是長高了,但身板還是瘦小,怎麽都擠不過去,幹脆就往凳子上一跳,居高臨下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

上官昧接過珍珠杠,挑起新娘子的紅蓋頭。

“咦?”許三清奇怪道,“沒變啊,不還是那樣嗎?”

“怎麽可能一樣呢?”蘇星南也陪他沒規沒距地站到凳子上去了,不遠處那位紅粉佳人,美艷無雙,風姿卓越,但很莊重矜持,沒有一絲詠真那如絲如柳的風流,“你看,這眉眼臉容,甚至連氣質神態都不同了啊。”

“哎,障眼法而已。”

許三清往蘇星南眼睛上一抹,蘇星南眨眨眼,唉,果然還是那個詠真!“哈,我還以為他真的變成了女人呢!”

“鬽本無男女,的確是女人,只不過他願意讓別人看到是怎麽樣的,就是怎麽樣的而已。”

蘇星南困惑道,“咦?那上官昧現在看到的是男人還是女人啊?”

“我怎麽知道嘛……”

不管蘇星南跟許三清如何猜測,反正這禮行完了,詠真便像個新嫁娘一樣乖乖回新房等著了,只有上官昧在外陪賓客,待到幾近二更,上官昧才一身酒氣地來新房裏了。

詠真早就掀了蓋頭褪了嫁衣怎麽舒服怎麽歪著了,看見上官昧,立刻就皺眉了,“你再敢吐我床上,我就把你扔護城河裏醒酒。”

“哪有娘子這樣對相公說話的?”上官昧笑嘻嘻地走到他身邊,一手把他撈到身上抱住,“你這幻術真厲害啊,看著像女人,摟著也像女人……”說罷,手就伸到他衣襟裏亂摸了起來,“連這也一般柔軟……”

“嗯……”

上官昧開玩笑地捏住他胸前紅纓,卻不想詠真往後一仰,發出一下真切的j□j,“輕點兒,這可不像男人那兒,很敏感的……”

“咦?!”上官昧一楞,停下了動作,“你這是……真貨?”

詠真白他一眼,“什麽真貨假貨?我本來就不是人,隨便化個男體女體有什麽奇怪的?”

“可是妖怪也有公的跟母的啊!”

“我是鬽精,不是妖怪,鬽無溫無相,自然也無男女之分。”詠真看著上官昧的臉色變化,覺得十分好玩,便吱溜一下脫掉衣服,貼到他身上,真正的軟玉溫香,“上官大人是覺得男人舒服呢,還是女人好抱啊?”

上官昧若有所思,伸手扯掉詠真的下裙,頓時哭笑不得,“你要變就變全了啊,還留著這東西幹什麽?”

“……讓你回答男或者女都飛不出我的手掌心。”詠真撲哧一下笑了,捏著他下巴呵氣,“來,回答我。”

“……我想問個問題。”上官昧卻依舊對詠真的挑逗心不在焉。

“……問吧。”

“既然你可男可女,那你能生孩子不?”

“……”

“應該可以吧,既然你化作男人時可以射,證明生理功能是齊全的,那化作女人的時候,自然也能生育了是不是?”

“我還是把你扔到護城河裏去好了……呸!偷襲!卑鄙!”

清晨的渡頭,許三清看著緩緩靠岸的船,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正招呼船家過來的蘇星南回頭,奇怪道,“有什麽好笑的?”

“我想起一年多以前,也是在渡頭,你要坐船離開,我去追你,還掉到了水裏去!”

蘇星南也笑了起來,“你那不是掉海裏去,是自己跳下去的!”

許三清臉上一紅,“誰、誰叫你跑了,我著急啊!”

“是是是,是弟子不對,請師父見諒。”蘇星南一邊笑一邊過來牽他的手,“以後我都不會讓你追著我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嗯!”許三清用力點點頭,任他牽著上了船,“可我還是得學會游泳才行,要不遇上水怪水妖可怎麽辦!”

“好,等靠岸了我教你……”蘇星南問,“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去哪裏都行。”許三清眨眨眼,看了看船家,船家剛好鉆到了船艙裏,於是他掂了掂腳,飛快在蘇星南唇上啄了一下。

“只要你陪著我,哪裏都能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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