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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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三清嘆口氣,把他拉開幾步,“你還只是剛剛入門,也許是還沒有意識而已。我相信你以後一定會比我更厲害的。”

“是,師父。”這一聲師父是真正的尊敬,並無任何狎昵之意。蘇星南恭恭敬敬地後退兩步,閉目凝神,開了天眼。

看見了,原來兩扇雕花黃梨木門之間,纏繞這一道道雪白雪白的氣,這些氣不像他從前見過的氣那樣,只是散亂地包圍物件,而是四四方方地凝結在一起,想一道道白氣凝結而成的符咒,緊緊地粘著兩扇門。

“這是我們說的結界,施術者以自己的氣為符,暫時畫出一個封閉的空間,常用來困敵或防禦。”許三清擡手摸了摸那氣符,“我破不開這結界。”

“莫非他在裏頭做什麽勾當,所以……”

許三清搖頭,“你仔細聽。”

“嗯?”蘇星南定下心來,果然聽見一點點細微的念誦聲音,起初在兩人說話聲的掩蓋下幾不可聞,現在兩人都安靜了,才聽見了些零碎的詞語,“太上彌羅無上天,妙有玄真境。渺渺紫金闕,太微玉清宮,無極無上聖……這是早晚課?!”

許三清點頭,“他在做早課……雖然現在不算早了。”

蘇星南大惑不解,許三清說這詠真道行高深,卻自甘墮落,沈迷顛鸞倒鳳,應是個不再修行只管逍遙的敗壞道士,怎麽現在卻布下結界精心做功課,儼然一派修行勿擾的寡淡?

“這人玩的什麽把戲?”

“只能等他做完功課了。”許三清撩起衣擺來,竟也盤腿坐下,左手結雷印,右手作劍印,隨著一起念起功課來。

蘇星南也乖乖跟著坐下念功課。

裏外三層念誦經文的聲音讓緊纏著木門的結界松脫了些許,一會,裏間的念誦聲停了,結界也黯然淡卻,門“吱呀”一聲打開,只見一個高挑修長,黑衣黑發的男人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盤坐地上的兩人,眼睛裏什麽情緒都沒有。

或者沒有情緒也是情緒的一種,心如止水跟心如枯木,不也一樣是什麽情緒都沒有嗎?

“我早說過,開在同門之誼,不要來給我搗亂。”那男人讓開兩步,示意他們進屋,“你們位高權重不怕牽連,我可是怕被人當作道士拿去受刑的。”

“所以你才故意做那些放浪形骸的事情,掩蓋你的身份?”許三清連忙走進屋子去,急急問道。

詠真呵呵一笑,“小朋友,我說是你相信嗎?”

“……不相信。”許三清雖然很想說相信,但要掩蓋身份,幹脆就躲在家中只做個居家道士不是更好,何必糟蹋自己?

“那就眼見為實吧,沒什麽好說的。”詠真隨意往榻上一靠,,就算一分肌膚也沒露出來,但見那窄腰一擺,已經是說不出的性感嫵媚了,許三清皺著眉頭嘟著嘴,不知道該怎麽說起,只能盯著他幹瞪眼。

“在下蘇星南,是大理寺少卿,請問閣下是否認識大理寺推丞大人的公子,湯繼威?”蘇星南看著他們兩人,一個不在乎,一個幹著急,只能官腔官調地問起話來了。

“哦,是我榻上客之一,怎麽了?”詠真一邊回答一邊拿手指繞著頭發玩。

“他因為服食不明藥物,發起了癲病,我想請問一下平常你們是否會用藥,如果有,請給我帶回去作個檢查,以防萬一。”

詠真搖頭,“我才不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呢,不信你問問跟我好過的,誰不是被我弄得淋漓盡興的?”

這話說得毫不羞恥,許三清臉都紅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怒的,他大聲質問道,“你有這樣的修為,為什麽不走正途,卻在這種地方自甘墮落?!”

“自甘墮落?不走正途?”詠真瞄了許三清一眼,指尖一勾,許三清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倒,在他榻前跪下了,“你是道士,我就跟你用道士的方法說明。你告訴我,道家根本是什麽?”

許三清覺得身上被壓了千斤重物,無法動彈,詠真指尖一勾就給他來了個定身咒,他連個起手都沒看見就中了招,這道行實在嚇人。

蘇星南想上前,卻也被詠真指尖一點,定在了原地。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詠真一根手指勾起許三清的下巴,盯著他黑亮的眼睛說道,“一切順應自然而行,不傷人,不害己,便是大道,我天性□,就是必須要被男人操,那我順從自己欲望,不去勾引良家丈夫,待在妓院跟那些本來就是要尋風流的男人結合,我願意,又不害人,到底哪裏自甘墮落,哪裏不是正途了,啊?”

“雙修……之法……不應,找外人……”許三清被詠真瞪得脊背生寒,卻仍堅持反駁,“找外人,會讓別人覺得,道門門風敗壞,只能找,同門摯友……”

“我也想啊,可這不是沒有嗎?”詠真彎起嘴角笑笑,指尖拂過許三清那細微的喉結,“要不,你跟我來?”

“妖道放肆!”蘇星南忍無可忍,渾身真氣鼓動,沖破定身咒,一把扭住詠真的手腕把他甩開,“休得對我師尊無禮!”

“哦?你師尊?”詠真挑了挑眉,“你師尊還沒有破得到我的定身咒啊,看來你青出於藍嘛。”

“……師父。”蘇星南不管詠真挑撥離間,咬破指尖在許三清額上一點,破了定身咒,扶他起身,“何必跟這種人爭論?”

“順從自然,不等於在欲望裏沈溺,”許三清站起來,不覺握緊了蘇星南的手,“我知道□能給人無上快感,那一刻仿佛萬物皆是浮雲,不必掛懷,但過去以後呢,該存在的問題還是會存在的,不去解決,只不停地追求那一瞬忘懷,便是沈溺。”

“小道士,你是哪個話本看來的道理啊?”詠真打個呵欠,“既然□本身那麽快樂,我只追求快樂,有什麽不對?”

“你非要如此說自己,我也沒有辦法,但只求你以後不要打著道長的虛名辦那種聚會。”許三清站好,“還有,不要害人。”

“我真的沒有做任何邪丹妖藥。”詠真難得認真回答道,“憑我道行,把他們吸幹都行,何必浪費時間做哪些丹藥,招人話柄?”

“如此,那便打擾了。”蘇星南作個揖,就扶著許三清出去了——雖然他強作鎮定跟詠真理論,但他握著自己的手在發抖。

詠真看著兩人離開,揮了揮衣袖把門砰地合上,然後拿起一個滿是橫豎刮痕的竹簡,指甲化作利鋒,刻上了一道橫痕,穿過四道豎痕,“一百年十個月零五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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