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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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擺弄什麽啊?”

進了房間以後,許三清仍然是一言不發。他拿了個杯子,把泥灰倒進去,倒上些水,又打開布包掏出道黃符,貼在杯子上,然後就閉上眼睛,結著手印,開始念念有詞。

“天地靈氣,正一借法,陰陽清濁,升沈有序,分!”

眼一瞪,手一指,那道黃符瞬時冒出一道火來,蘇星南雖然有點習慣了,但還是小嚇了一跳。

那火焰與一般火焰無異,但細看便可發現火中藍色的部分沒有了,全是黃色跟火紅,蘇星南看出了異常,卻不知道這異常代表什麽。

許三清仍是不說話,待那火燒光了整道符,他才把那混著紙灰的瓦脊土拌拌好,然後走回院子裏,凝神一會開了天眼,環視四周一圈,跑到一個角落,挖開了地上的泥土,把瓦脊土埋了進去。

“許三清,你到底在幹什麽!”

做完這一切,許三清竟然就想回房關門攆人,蘇星南一把捉住他的胳膊質問。

“我都說了,你不是我徒弟,我不用跟你解釋!”許三清想掙脫蘇星南的手,但力量差太遠,怎麽都甩不開。

“我不是問你這個!”蘇星南把他往裏一推,推進房間去,又關上門來,“我問你為什麽一臉愁眉不展!”

“我愁眉不展?”

“你就算發現了玉靈作怪,也只是焦急,沒有這樣憂愁難過的表情。”蘇星南語氣緩和下來,他把許三清摁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下來與他平視,“道術我是不懂,但我可以像朋友一樣聽你講一下煩惱的事情。”

許三清楞住了,朋友,這個詞他知道是什麽意思,但多數這個詞都是在“我們是朋友啊你幫我看個相就別收錢了”或者“你這都收錢還當不當我是朋友”的場合下出現的,這樣認真地看著他,在自己還沒有求救之前就伸出手來要拉自己一把的朋友,許三清當真沒有遇到過幾個。

蘇星南看他楞住了,便揚起手來在他眼前揮了揮,“餵,你怎麽了?不是真的中邪了吧?”

“我,我沒事,不,我有事,但是,我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事……哎呀,怎麽說才好呢!我其實是……哎啊!”許三清怕他有一刻遲疑,這伸出來的手就要收回去了,於是忙不疊地開口,情急之下,竟然一口咬破了舌尖,痛得他“啊”一聲叫了出來。

蘇星南嚇了一跳,以為是出什麽大事了許三清要咬破舌尖噴童子血,但片刻便發現他只是捂著嘴巴嗷嗷叫,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你!你這蠢貨!哈哈哈!”

“不許笑!嘶嘶……好痛!”許三清心想還不是你問問題才害我咬到舌頭!又急又怒,又羞又氣,只能憋紅了臉從布包裏翻出藥瓶,對著鏡子折騰著塗藥粉。

銅鏡在晚上特別昏黃,舌尖上那一點點的咬傷照得出來才有鬼,蘇星南笑夠了,便走過去捏著許三清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這光線哪照得見,我幫你吧,省得你又說我欺負你。”

“本來……就是……喲!”被捏著下巴的許三清說話都說不好,只能乖乖吐著舌頭讓蘇星南給他點上藥粉。

光線實在不好,蘇星南稍稍低下頭去,那紅艷艷濕漉漉的舌尖上有一處特別紅的破口,他單手夾著藥瓶往上倒,卻是撲了許三清一臉的粉。許三清連打了幾個噴嚏,蘇星南連連道歉,想了想,幹脆把藥粉粘在指尖上,輕輕點上那小破口。

許三清打了兩個噴嚏,眼睛裏全是淚水,眨巴兩下眼睛,便看見蘇星南那張雪後初晴般冷然又和煦的臉定在自己鼻尖前兩分位置,長長的睫毛半垂著,修長的手指專心地給自己塗藥粉,頓時心裏一陣狂跳,那吐在外頭的舌也不禁微微顫抖起來。

“別動啊,全糊到舌頭上了,你不覺得苦啊?”蘇星南捏著許三清下巴的手用力了一點,把他的舌卡在外頭,許三清心裏叫苦,只能任他擺弄。

好一會,一層厚厚的藥粉才覆蓋住了那流血的傷口,蘇星南滿意地點點頭,旋即皺了眉,“哎呀,你口水都流我手上了!真是豈有……此……理……”

蘇星南嚷嚷著眼睛一擡,便正正對上了許三清濕潤的眼睛。只見他被自己捏著下巴仰起臉,濕紅的舌頭顫顫地伸了出來,涎水從嘴角淌下,直淌到他手上,可憐無辜得像待宰的小鹿,莫名其妙地讓人生起一陣“欺負一下應該很好玩”的惡劣興趣。

“麻了……”許三清眨了眨研眼睛,視線隔斷的時候蘇星南忙不疊地松了手,逃也似的跑到了距離他最遠的地方站著,“我下巴都麻了。”

“你舌頭受傷了就別說話了。”蘇星南慶幸許三清不懂武功,要不一準聽出他氣息紊亂得不像話,“我也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說罷,便一把拉開門,跑了出去。

“咦?這不是他自己來問我話嗎?怎麽成我多話了?”許三清歪著頭不解,好一會,咧開嘴來笑了個甜如蜜糖,“算了算了,看在徒兒你長這麽好看的份上,為師就不跟你計較了。”

蘇星南一口氣跑回自己房間,一屁股坐到床上,往自己臉上狠抽了一個耳光。

他這巴掌沒留一分力,右邊臉上頓時出現五個鮮紅指印,連嘴角都隱隱生痛。

痛楚上來了,便把三分邪念給壓了下去,蘇星南往自己左臉又抽了一個耳光,終於把自己扇得靈臺清明了。

蘇星南,這是楊家,是你妻子的娘家,再過五天便是你妻子的生忌,你這畜生怎麽還會因為一些色相引誘便起了色心,竟然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起歹意?

其實蘇星南自己也挺郁悶,第一次他以為自己只是敏感的地方被無意撩弄了,是純粹的生理反應,但剛才,他是真真切切覺得心裏撲嗵了一下,一時間竟想不起那個淚眼汪汪的人兒是許三清。

嗯,是了,許三清雖然是男兒身,但他年紀小,容貌仍有些男女不辨的可愛,長得又清秀,個子也小巧,所以他才會把他當作姑娘一樣看待,不自覺起了歪念。

“得督促他多吃點飯,好好長身體,強身練武,趕緊脫了這稚氣才是。”蘇星南嘟嘟囔囔地開解了自己一番以後,便寬衣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打個擦邊球……就別舉報了吧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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