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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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飛機後江傾並沒有去其他地方, 而是直接打車回到了家。

房門打開,房內格局並沒有發生任何改變,時間好像停滯在了他離開的那天, 窗外的光透了進來, 明亮的地面上忽然竄出了一團黑影。

是醜醜。

醜醜以前總愛躲著他,雖然是只小野貓, 在他面前卻高貴又無理。

但或許是太久沒見,當它看見江傾的時候頓了頓, 這才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紆尊降貴的在他腳邊蹭了蹭。

終於也舍得給自己主人給予賀知渡的同等待遇。

江傾沒太領情, 看了自己腳邊的貓咪一眼,嫌棄道:“它是不是胖了?”

“貓咪一般會在六個月後瘋漲吧,胖點很正常。”小周在一旁解釋說。

江傾用腳尖抵了抵貓咪的下顎:“那該絕育了。”

“……那也還早。”小周說,“哥,不要對久別重逢的貓咪這麽殘忍好嗎?”

“不絕育也沒關系。”江傾說, “不會有小母貓看上它。”

小周:“……”

江傾嘴上不留情, 說完就收了腳,彎腰把醜醜抱到了懷裏, 又走到貓窩前找出凍幹倒在手裏,細細的餵貓。

小周看著吃的津津有味的貓咪,心想幸好貓咪聽不懂人話, 不然還哪有閑心思去吃凍幹。

不過……

小周的視線落在了江傾的臉上, 交雜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 覺得他變了很多。

具體變化在哪, 小周想了好一會才想明白。

大概是那種打心底透出的閑散, 以前從來都不會有, 現在的他真正完整的置身於了陽光之中。

逗弄了一會小貓, 江傾坐回了沙發上。

紀野白坐到他旁邊,悠悠道:“江哥,還有件事沒和你說。”

“什麽事?”

“我和桃子要結婚了。”

江傾半頓,這才想起桃子是誰。

這件事來的有點突然,他也很難想象像紀野白這樣的人會突然安下心結婚,但回頭一想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他也答應了賀知渡的求婚了。

“恭喜。”江傾說,“定下日子了嗎?”

“嗯。”紀野白說,“下周。”

“這麽快?”

“是快,其實我前幾天才向她求婚成功,按道理來說是應該隔久一些,但我迫不及待想把她帶回家了。”

“這樣。”

江傾看了會紀野白的神情,心裏也逐漸釋然。

到了下午江傾去了趟醫院,他在這裏住了好一陣子,護士見到他都見怪不怪,還熱情的朝他打招呼,江傾回了趟病房,又往院長的辦公室走。

院長的辦公室門緊閉,像是很久沒有打開過,自然也不見蘇亭之。

打聽才知道,他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醫院了。

之後江傾又去了蘇亭之的公寓,和賀知渡一起度過的海邊,以及一切能想到和這兩人相關聯的地點,依舊一無所獲,蘇亭之和賀知渡像是憑空消失在了世界。

很快就到了紀野白婚禮的這天。

江傾穿了一身正式又低調的白色西裝來到會場,到這的時候,裏面已經布置好了。

他越過大堂朝裏走去,見到了正在化妝的紀野白,紀野白看上去緊張極了,手指不停的在敲打著椅面,見到他片刻後才遲疑道:“來這麽早?”

“嗯,來看看你。”

“賀醫生沒過來嗎?”

江傾搖頭。

“哥,我好緊張。”紀野白說,“這是我第一次結婚,不知道該怎樣具體的去做這些事,不知道會不會做的不夠好,不知道會不會因為我太急切而怠慢了她。”

江傾往門外的會場看了一眼。

會場富麗堂皇,都是女孩喜歡的因素,又怎麽算做不好?

江傾安撫了一番,紀野白的心才像是定了下來。

禮樂響起,新郎和新娘迎入了會場,宣誓致辭交換了對戒,很快就到了扔捧花的環節。

新娘站在臺上幸福的笑著,背過身把捧花扔了下來,扔到第一個女孩手上的時候她楞了一下,並沒有抓緊捧花,隨即滾落到了地上。

周圍的人也並沒有把捧花撿起來。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江傾低頭,彎腰撿起了捧花,笑道:“承你好運了。”

會場再次熱鬧了起來,只是放在江傾身上的目光多了很多。

很少有人不認識他,也不會有人不知道接捧花的意義是什麽,但這花他還是接了。

酒席開席後,江傾被安排在了主桌,紀野白敬了一圈酒回來,才終於繞到他身邊的空位上。

“剛開始的時候,我估摸著得有十幾個人來問我你微信,現在反而沒有了。”紀野白在他耳旁低聲道,“哥,你接捧花是為了解圍,還是有好事了?”

“你猜。”

“其實我也犯不著去猜,之前看熱搜就知道了,只是你一直沒回來,我沒直接來問。”紀野白說,“雖然你可能會嫌我啰嗦,但我還是想問你。”

“我喜歡他。”紀野白還沒說完,江傾就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喜歡他,不止是喜歡,更超過喜歡。”

紀野白笑了一聲,喝光了杯裏的酒;“那祝福你。”

酒過三巡,主桌空位的人才姍姍來遲。

“抱歉來晚了,最近實在是忙。”

聽見這聲音,江傾才側頭看,看到了個意料之外的人。

“寒哥,你再忙也不能把親妹的婚禮給忙忘呀。”主桌上另一個人道,“再遲一點就趕不上了。”

對面的人不是陶修寒還能是誰。

大概是A城著實太小,這樣也能遇見。

“我自罰三杯。”陶修寒見到江傾時眼裏也滿是詫異,想說什麽的時候卻被其餘人吸引了註意力,“小音呢?”

“她還在敬酒呢,馬上過來。”

“那等她過來我再賠罪。”

喝過酒後,陶修寒對他笑了一聲,又倒了一杯酒:“喝一杯?”

江傾和他碰了下杯:“沒想到這麽巧。”

“你沒想到的事多了。”陶修寒說,“一會聊聊?”

“行。”

江傾回國後,也去找過陶修寒,只是他和另外兩人一樣失了蹤跡,幾乎一直沒有見到面,能在這遇見,也確實是巧。

“大哥,”還想說什麽的時候,紀野白的聲音傳了過來,聲音不似平時的清亮,禮貌中還夾雜著一絲小心翼翼,“您來了。”

陶修寒朝他看了看了過去,立刻道:“嗯,抱歉來晚了一些。”

“沒事,知道您忙。”

桃子緊隨其後,見到陶修寒立刻道:“哥,你開心嗎!我特意安排的!”

“結婚的人了,穩重一點。”陶修寒擺了擺手。

江傾以為桃子說的是婚禮,下一刻又聽她道:“江哥,我哥他是你粉絲,特別喜歡你,之前我不是跟你要過簽名嗎?就是送他的!”

似乎是有這麽一件事。

江傾看了陶修寒一眼,道:“是嗎?挺意外的。”

陶修寒被揭短了也不尷尬,而是笑著說:“我說過了,你沒想到的事有很多。”

話音告一段落,吃過飯後,江傾和陶修寒單獨來到了後院的小花園裏。

這裏離會場有些遠,隔絕了人群和喧囂,略顯僻靜。江傾走到了花園的亭中坐下,道:“陶警官,別來無恙啊。”

陶修寒坐在他身旁,逆著風口,拿出了煙:“介意麽?”

“你隨意。”

陶修寒點燃了煙,淺淡的吸了一口,煙隨著風吹到了另一個方向。

片刻後他才說:“最近事情有點多,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哪和你說。”

“慢慢捋,不急。”

一根煙見底,陶修寒才說:“從你的……男朋友,說起吧。”

江傾擡眸看他。

“年後我去了島上,在見你之前就見到了他,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我並沒有來見你。”陶修寒說,“並且還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事。”

“很久遠的事?”

“在我還是見習的時候,遇到的第一樁大案子就認識了他。”陶修寒說,“挺殘忍的,我都不願意去回憶。”

江傾忽然沈默下來,並沒有直接接話。

“說起來也巧,那樁案子和現在這樁案子是相關的,並且關系極其緊密。”陶修寒慢慢道,“這是一樁毒品案,在十多年前這個毒品還沒有研制出來,而賀知渡的父親就是第一位受害者,用來試毒。”

陶修寒又點了一根煙,只是他並沒有自己抽,而是遞給了江傾。

遞過去後自己才點燃一根吸了起來:“你知道的,越是濃烈的毒品,藥物反應就會越強,當時他父親幾乎被藥物控制了神經,整個人都渾渾噩噩,做事特別極端,極端到想拉著全家人一起死。他母親為了救他,拉著他父親一起墜下了高樓。”

“我見到賀知渡的第一眼,是他站在血泊裏,整個人都靜得出奇。”

江傾原本只是接過煙,話聽到一半也吸了一口。

他很少吸煙,上次吸煙也是因為賀知渡,他記得很清楚。當時在他所上的高中圍墻前,看著滿墻的汙言穢語,吸完一根又一根。

“當時我們隊的其他警官都覺得這小孩太冷漠,對自己父母的死亡都無動於衷,於是他便暫時跟我回了家。”陶修寒繼續說,“我們一起生活了兩年,說話的次數寥寥可數,他確實孤僻冷漠得過頭,只是他會在聽到別人說我的一句不好時,就打架到頭破血流,也會在知道別人對我因他而起的詬病時偷偷離開。”

江傾太久沒有抽過煙,被這濃烈的煙味熏到頭疼眼酸,一時間連話都忘了說。

“再次見面就是在島上了。”陶修寒說,“說起來也好笑,我是你粉絲,以前總是我拉著他看你的劇,讀你的影評,他是沾我的光喜歡你,頂多算是個小粉絲。現在他卻成了你的粉頭,見我還說……”

陶修寒咳了一聲,用賀知渡的語氣道,“陶警官,追星要註意尺度,離偶像的生活遠點,多大了還追星,害臊麽?”

換言之,離我男朋友遠點。

作者有話說:

抱歉,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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