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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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酒精的作用, 第二天他們醒的很晚。

江傾睜開眼睛,對上眼前的金黃,略微有些不爽。

賀知渡這樣太漂亮了, 雖然用漂亮來形容一個男人很奇怪, 但入眼第一想法就只有這個,就算是閉著眼睛, 也無法阻擋這種視覺上的沖擊。

江傾承認,他不喜歡男朋友太過好看。

一點都不喜歡。

江傾輕撩起賀知渡的頭發, 看了眼賀知渡耳朵上的傷口。

昨晚緊急處理了一下, 用酒精消了毒, 還擦了藥,今天傷口已經結痂,除了有些腫,沒有其他大礙。

他這才放下了心。

收回手的時候,賀知渡睜開了眼睛。

“醒了?”江傾問。

大概是剛睡醒, 賀知渡的眼神還有些迷茫, 看了江傾一會,才應聲:“嗯。”

“賀醫生, 商量個事兒。”

“什麽事?”

江傾用小指勾起一絲他的頭發,低聲說:“你去把頭發染回來吧。”

賀知渡看了眼他的小指,應聲:“嗯。”

“我去給你做飯, ”江傾滿意的坐起來, “想吃什麽?”

“都可以。”

雖然現在接近中午, 但剛醒沒太多胃口, 江傾煮了點醒酒湯和粥, 隨意的解決了一下早午飯。

吃過飯後, 賀知渡去了醫院, 而江傾去了趟公司。

馬上要恢覆工作,確實有很多事情需要交接。

在拍下一部劇之前,剛好還能空出一個檔期參加綜藝節目。

昨晚聊的不多,但程歡歡透露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那檔綜藝節目錄制地點在國外,而去往的那個國家恰好是程延呆的那個國家,程歡歡參加那檔綜藝很大一部分理由都是因為這個。

所以,那檔節目江傾也必須得參加。

他自出道以來,事業就以演戲為主,很少參加真人秀或者綜藝。

把事情交代給小周後,小周疑惑了片刻,但也沒多說,很快就去溝通對面的節目組。

現在要做的只需要等消息。

不過不管是常駐嘉賓也好,飛行嘉賓也罷,節目組應該不會拒絕江傾的加入。

畢竟擁有了他,就等於擁有了財富密碼。

還沒等多久,對方就回覆了答案,表示非常期待江傾的加入,還附加了一份節目組的資料過來。

小周把資料發給了江傾,然後和對方繼續溝通細節。

這次和對方說的是度假性質,並沒有要太多的片酬,基本上能說是友情參與,所以條條框框的不會有太多。

江傾把事情交給了小周,還說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便離開了公司。

再出公司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間。

趕回家做飯已經來不及,江傾幹脆到了商場,隨便吃了一份簡易的中餐。

吃過飯後,他也沒直接回家,而是逛到了商場的首飾店,挑了一對銀色的耳釘,還給自己打了個耳洞。

賀知渡的耳洞在右邊,江傾就打了左邊。

剛好能湊齊一對。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天黑了,但是依舊不見賀知渡渡身影。

江傾打開電視,躺在沙發上玩了一會手機,準備發消息給賀知渡的時候,他收到了一條物流信息,通知有一個他的包裹正在寄出。

刪掉短信後,又有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江傾沒接。

掛斷電話後,對面又打了進來。

重覆了大概五次,江傾才皺著眉按下了接通鍵。

還沒等他罵出口,就被對面的一陣雜音止住了話語。

對面雜音很重,電流的滋滋聲不斷的通過聽筒傳播過來,像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通話,隔著時光。

江傾關了電視,從沙發上坐起來,想看看電話對面的人到底在耍什麽花樣。

電視關掉後,整個空間就只剩下電流的滋滋聲。

經久悠遠,滄桑到有些滲人。

大概過去了十秒鐘,才有人聲從對面傳過來。

江傾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個人聲,也忘了那種感受,因為對方說的話,讓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看看你演的是什麽東西!這段戲要表現的是少年初心萌動的美好,你哭喪著一張臉給誰看!”

“怎麽?是覺得媽媽說的不對?還是翅膀硬了想造反了!說,你錯了嗎?”

“給我滾去小房間呆著,好好想一下自己到底哪裏錯了,還有這一段戲到底要怎麽表演,想不出別出來。”

“沒用的東西。”

“……”

過去了很久,人聲才停下來。

江傾靜靜的聽著,思緒有些混亂,他很久很久很久都沒有聽到過蘇錦的聲音,有些遺忘了。

但是盡管遺忘,他也能很清楚的知道,這一段話確實是出自蘇錦之口,這幾乎是刻在骨子裏的感覺,沒有人能夠模仿得來。

電流聲還沒有停止。

電話對面忽然又傳來了一道怪異的男聲,那人嗓音低啞,像是幾十年的老煙槍,隔著厚厚的一層布,有些無法形容。

“她死了你應該高興。”那人說。

江傾閉上眼睛,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片刻後才睜開。

再次開口時,音色很沈:“你是誰?”

“我是……”對方語頓片刻,像是把字放進喉嚨一遍遍細品,“我是誰,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對方繼續說,“你是誰。”

江傾沒有接話。

“你說這些東西被大家知道了會怎樣呢?”對面的人又說,“她們心中的天神原來只是一個廢物,你不是真正的熱愛這一份榮耀,你只是一個被惡魔母親控制的可憐蟲。你的那些執念和信仰,全是垃圾,你猜她們的信仰會不會因此而破滅呢?”

“隨便你。”

江傾語氣冷淡,並沒有因此而產生半絲波動。

“別這麽冷淡寶貝,你要是怕了就認認慫,說不定我還能好心饒了你。”對面那人道,“說不定呢。”

“好笑。”江傾忽然說。

“好笑?”對面反問。

“你不會真以為這些就能拿我怎麽樣吧。”江傾說,“關於蘇錦的一切,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通告天下?我只需要發個通稿賣賣慘,還能借機圈一波錢,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對面頓了一瞬,說:“當然不止這些,後面的……暫時保密。”

他笑了幾聲,透過電流很難聽,收了笑意後音色有些寂寥:“HAPPY BIRTHDAY!”

電流聲停止,剩下的只有嘟嘟聲……

江傾關閉錄音鍵,做好備份給陶修寒發了一份。

不知道是不是時間太久,他都感受不到悲傷,接聽電話的整個過程都很冷靜,甚至記得發信息給陶修寒讓警察查這個號碼的歸屬地。

打電話的這個人沒有提任何要求,像是在惡作劇,目的只有幹擾江傾的判斷和案件的發展進度。

畢竟出現的時間太過巧合,這個人帶有可能是案件的幕後主使。

做完這些後,江傾查詢了一下短信上包裹的寄出地,發現這個包裹是從國內最西邊的X城寄來的,並沒有很大的參考作用。

這人最後一句話是“HAPPY BIRTHDAY”,祝他生日快樂?

想想也不可能。

更有可能到事是,在生日那天,會做什麽事。江傾對對方一無所知,只能等生日到來才真正知道。

江傾生日在農歷12月21日的深冬,離除夕恰好只隔一周,平常這時候,所有人都在籌備著新年,很難趕過來陪他慶祝生日,所以他平時會用新歷的那天和朋友一起慶祝。

不過今年還沒慶祝。

有了期限,很快就到了生日那天。

到了深冬,天氣越發的寒冷起來,江傾起床的時候,身邊的被窩也是冷的。

江傾裹上棉襖,出門逛了一圈。

街上的人很少,只有依稀幾輛車從街邊走過。

除了更冷,和平時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江傾買好早餐,又走去商場。

說起來馬上就要過年,可以提早一些準備,等到了年三十,他還真不一定能夠搶過大爺大媽。

值得開心的是,今年的新年有兩個人。

江傾從貨架上拿下雙倍物資,忽然有點期待新年的到來。

不過比起新年,他更期待今天。

最近醫院很忙,賀知渡每天早出晚歸,陪伴的日子都少了很多,不知道今天會送什麽禮物給他。

說起來有些好笑。

江傾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這麽期待別人的禮物。

不知不覺間就買的有些多,結賬的時候,江傾租了個小推車,才把東西一起運走。

走在街上都挺引人註目。

回到家後,剛一打開門,一張明星片就從門縫間掉了下來。

江傾展開一看,購物的開心少了一半。

明星片是很古老的明星片,老舊到紙張都有些泛黃,上面寫了一個具體地址,在C城,還有一句話。

[送你的第一份禮物,希望你喜歡]

這個地址江傾知道,是賀知渡帶他去過一次的老房子。

江傾把小推車推進客廳,坐了一會。

還是拿起了車鑰匙開車去了明星片上寫的地址。、

這是他第二次來這裏,依舊是老舊滄桑的一片,和上次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江傾推開鐵門,走進庭院。

關門時,鐵門還發出了一陣沈悶的咯吱聲。

大門並沒有鎖,大概是預見了他的到來。

江傾看了眼四周,走到了室內。

室內和上次也並未發生什麽變化,一走進去時,氣溫就比外面降了幾度,穿著棉襖都有些刺骨的冷。

剛進門是一條長而幽深的走廊,黑暗,不見五指。

江傾打開手機手電,照亮了前面的這段路。

這兒太黑,手電的光都只是滄海一粟,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不過這也夠了。

真正走進室內,江傾也顧不上這些。

這裏四四方方,寒冷而又幹燥,很空很空。

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

任何人走到這,都會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到。

這兒多了許多大屏,就像是電影裏的大型監控室,無論是這冰冷的鐵皮房間,還是這滋滋的電流聲,都像。

所有的大屏拍攝到的內容,江傾都很熟悉。

他的房間,他的客廳,甚至是他的浴室。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他。

不只是錄像,還有錄音。

他走到這接收到的電流聲,也被這的機械所接收,就像是落入了無限的循環,接收又放出,放出的又被接收。

江傾站在原地,手腳被這刺骨的冷氣入了骨髓。

忽然間什麽都不想了。

電話聲響了起來。

響起又掛斷,音量無限被機械接收,又播放。

對方撥通了幾次,江傾才看了眼手機屏幕。

是賀知渡的電話。

江傾按下了接通鍵,聽對方說。

“哥哥……”

江傾應聲:“嗯。”

“我……”賀知渡有些猶豫,好像是不知道要說什麽。

“你來吧。”

江傾沒頭沒尾的說了句,但賀知渡應該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說完後,又過了一會,賀知渡才說:“好。”

在這個期間,江傾就靜靜的站著。

監控視頻裏也有賀知渡的辦公室,他能看到對方的驚慌失措,出了辦公室後,他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等了一會,大概一小時,外面傳來了鐵門的響聲。

他開車過來花了一個半小時,賀知渡只花了一小時,應該是不堵車。

賀知渡站在他身後時,江傾才轉身,靜靜的看著他。

“哥哥,你看到了。”

賀知渡來的很急,連白大褂都忘了換。

以往來說,江傾最喜歡他穿白大褂的樣子,冷冷淡淡,拒人千裏,特別好看。

不過今天他卻沒空去想這些。

“嗯。”江傾說,“看到了。”

賀知渡向前一步,想拉住江傾的手。

江傾沒退,讓他拉著,依舊靜靜的看著他,不帶太多情緒。

“那天我沒喝醉,我……”賀知渡有些語無倫次,“我知道你對她笑,故意換座位接近她,還有要她聯系方式這一切的理由,所有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只是我不知道該怎樣擁有你。”

“該怎樣擁有我?”

江傾低聲反問,只覺得有些疑惑。

“我認為情侶只是一種特殊的人際交往關系,並不存在擁有與被擁有。”江傾思考片刻後說,“你能隨意的踏入我的私人領地,能左右我的情緒,甚至能上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已經擁有我了。”

“可是,哥哥……”賀知渡想反駁,“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難道要我放棄工作,放棄一切正常的人際關系,成為一個只依附你存在的廢物,在你那才算擁有嗎?”

賀知渡搖頭。

“那你告訴我,這些都是什麽。”江傾說,“我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過了一分鐘,江傾都沒等來賀知渡的解釋。

最後,賀知渡只說:“我只是擔心你。”

其實無論怎麽解釋,都是徒勞。

事實已經存在。

江傾明白,只是他還是想聽賀知渡說,但很顯然,他並沒有聽到他想聽到的。

只是反過來思考,他想聽到對方說什麽呢,說我在乎你在乎得不行,在乎到快死掉?

估計聽到這些他只會覺得好笑。

江傾看著賀知渡,看著對方一臉郁結,他才覺得自己太過冷靜了,他站在這種地方,還能去思考這些有的沒的。

無論是這件事,還是蘇錦的事,他好像都太過冷靜了。

仿佛他是局外人。

他向前一步,走到了賀知渡面前,擡手摸了摸對方的臉,動作溫柔到有些不可思議,眼神也溫柔,只是這溫柔,有些冷淡。

他閉眼,把所有的情緒都藏了起來,湊近輕吻對方的唇角。

很輕,輕到有些不可思議。

片刻及離,再次睜眼時,笑了笑,依舊很溫柔,只是說出的話,卻又那麽絕情。

“我們分手吧。”他說,“賀知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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