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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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時向來擅長玩弄人心, 他了解賀知渡,也了解江傾,他知道他們最怕什麽, 在什麽時候會說什麽話,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內。

賀知渡很清楚的知道這些,他也不會信對方的話, 只是這些依舊會在他心裏埋下懷疑的種子,讓他不受控制的回想他和江傾之間的往事。

他試圖在曾經相處的點滴中尋找江傾愛他的蛛絲馬跡。

只是一回想, 他好像有些找不出來。

從一開始的相遇, 再到後來的重逢。

江傾總是那麽巧的, 會出現在他身邊。

巧到都不能算是巧合,而是刻意。

江傾太聰明了,聰明到沒有人知道他真正在想什麽,他到底想要什麽,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麽, 這些賀知渡全都不知道。

賀知渡一直沒有睡著, 拿出手機,查了查江傾近些年拍攝的作品, 從第一部 開始,一部一部,逐集逐集的看下去。

江傾出道演出的第一部 作品就很優秀, 優秀到一切都像是那麽容易, 他像是活在戲裏的人, 每一絲情感都和人物融在一起。

之後每一部作品的狀態, 都只會更好, 無論角色的性格反差有多大, 他演什麽, 就是什麽,看不到其餘角色殘留的影子。

他從來沒有失誤。

哪怕是錄制綜藝,也近乎完美,挑不出半絲錯。

這樣的人真的會對外人動心嗎?

不知何時,賀知渡切回了對話框,他看著江傾最後給他發的那個表情包,忽然就覺得有點諷刺。

他諷刺自己還是這麽輕易的就落入了洛時的陷阱,也諷刺現在這個尷尬的局面。

窗外的晨曦透過窗戶照射進來,賀知渡才發現他又熬一整夜。

他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關掉手機,索性起了床。

他也不知道他要求證什麽。

總之,他來到了樓上,站在門前停了一秒。

嘗試著按下一串數字。

860201

門開了 。

江傾以前開鎖從來沒有避過他,他沒有刻意看,只是偶然間掃過一眼,就記住了。

沒想到還真有一天能用上。

他剛走進去,醜醜就從貓爬架上爬了下去,小短腿快步的走到了他腿邊,殷勤般蹭了蹭。

江傾的房子很整潔,盛放貓糧的碗還剩一大半,貓砂盆也沒有異味,應該是每天都有人過來打理。

賀知渡沒有管小貓,徑直往書房走去。

書房的書並不多,只有一些關於醫學的資料,應該是近期上課需要用到的。

賀知渡不知道他要找什麽,他也並沒有什麽目的性,就是這樣盲目的翻,從書房翻到了客廳,一切關於江傾的生活細節都看了一遍。

只是依舊沒有找到什麽可用的信息。

這兒就像是一個裝修精致的樣板間,看不出主人的生活痕跡。

最後,賀知渡在臥室看到了一個保險櫃,保險櫃的位置很隱蔽,放在了衣櫃的隔層裏,如果不是刻意翻找,很難會看到這個。

保險櫃的鎖依舊是密碼鎖。

四位數。

賀知渡想了想,按下了門鎖的後面四位數。

0201。

保險櫃開了。

這個數字到底是什麽意義。

在背後又代表什麽。

這一點很讓人費解。

保險櫃打開後,賀知渡看了眼裏面擺放的東西,是一個相框,相框裏的照片是江傾和另一個男人。

這張照片的拍攝地點在醫院,另外那個男人是一個醫生。

照片上的江傾看著很小,可能10多歲,他坐在一張沙發上,身上帶著傷,滿臉不爽,像是個刺兒頭。

只是他又很乖,很乖的讓另一個男人拿著棉簽和碘伏擦拭傷口,一動也不動。

這是賀知渡從未看過的江傾。

無論是年齡,還是狀態,又或是別的一些什麽。

賀知渡把照片放回了保險櫃。

放回後又拿了出來,重新仔仔細細的端詳。

江傾最愛看著他的眼睛笑。

笑得燦若星辰,宛如星光。

賀知渡曾以為這是一種迷戀。

只是現在又不太確定那是什麽了。

因為他和照片上的男人的眉眼。

有那麽五分的相似。

“出去走一走?”

蘇亭之剛走進來,就看到江傾對著手機發呆。

江傾刷新了一遍頁面,擡頭看了眼蘇亭之,道:“不想出門。”

“調養身體就是要多運動,你一直這樣躺著也不行,發愁不如出去走一走。”

江傾放下手機,道:“誰說我發愁了?”

“你就差沒在頭上掛一個“老子很煩,勿擾”的牌牌了,我又不瞎,當然能夠看出來。”蘇亭之坐到了他身邊,拿起一旁的蘋果削了幾削,削好後遞了過去,“說說唄,為什麽煩。”

江傾嘆了口氣:“賀醫生已經一天沒有回我消息了,之前明明都和他好了,要他改改這個不回消息的壞習慣,結果就堅持了一下午。”

“你這麽在意?”

江傾沒有接過蘋果,蘇亭之收回手,在蘋果上咬了一口。

“秒回消息是人與人之間的基本禮儀好不好?”

蘇亭之看了他一眼,道:“真不相信這話是從你江傾的嘴裏說出來的。”

“他會不會是還沒醒?”江傾說,“但現在已經下午了,不會睡這麽久吧?”

“你知道你現在這種行為叫什麽嗎?”蘇亭之說,“你喜歡他,但不承認,你心理上不想和他過多的糾纏,但行為上又不舍得,你可以對他不好,但他不能對你不好,你這叫渣,叫犯賤。”

“可我對他挺好的。”江傾說。

“你對我也挺好的,但是這種好你能歸結於愛嗎?”

“那不一樣。”江傾說,“你和我是親情,而賀醫生和我……”

“那不就得了。”蘇亭之說,“小傾,承認愛一個人並沒有那麽難,和人相守沒那麽難,不是所有相愛的人結局都那麽差。”

“小舅。”江傾說,“出去走走吧。”

雨停了,窗外的空氣清新了許多。

雖然現在並不是春夏,但室外的樹木依舊繁盛,雨水和泥土的味道交雜在了一起,很好聞。

江傾的傷不算重,但有拉上到腿部神經,走起路來有些費勁,他便犯懶的備了個輪椅,讓蘇亭之推著他出來。

坐在輪椅上吹了會涼風,他的心情忽然寧靜了不少。

他看著遠邊的綠葉,低聲說:“小舅,我一直以來的觀念都好像是錯誤的。”

“嗯?”

“我媽以前教我演戲,教我看人,教我逢場作戲。”江傾說,“在什麽場合用什麽樣的態度去和人相處,為了利益不擇手段,怎樣最快的得到別人的喜歡和信任,這些她都教過我。”

“好像對她來說,她是永遠的生活在名利場中,所以她也希望我永遠的這樣活著。”江傾說,“虛情假意的活著。”

“你明明知道她是錯誤的。”蘇亭之說。

“是啊我明明知道,但是我又沒辦法去反駁她,因為她確實優秀耀眼,令人敬畏。”江傾說,“我這麽恨她,可現在不還是走了她最想要我走的那條路嗎?”

蘇亭之嘆了口氣,沒有接話。

“我以前沒喜歡過別人,也從沒想過我會真的喜歡上別人,還是個男人。”江傾說,“他自我又狂妄,想做什麽從來不會顧忌別人的眼神,這樣一個巨大的不可控的因素……”

“我居然讓他存在了。”

“你最後的目的不就是見你媽一面嗎?”蘇亭之說,“小傾,你現在已經很優秀了,比起當年的她,要優秀萬倍,你做到了這個地步她都沒有出現,那你再往後做更多,也只是徒勞。”

江傾突然有些迷茫的看向蘇亭之。

“所以。”蘇亭之突然笑了笑,像是雪後的初枝,整張臉都生動了些,“你為什麽不換一種方式?”

“你是指?”

“蘇錦最在意的東西有三樣,一個是她的愛情,一個是她的事業,還有一個就是你和你的事業。”蘇亭之說,“愛情和事業都沒了,只能在你身上找心理依托,你越優秀,她會越滿足,只是不知道這個臨界點是什麽,但若是你毀掉這個滿足呢?”

“毀掉……”江傾沈默了片刻,“所以這次要寄我和賀醫生的親密床照給她嗎?”

蘇亭之:?

“啊?”他說,“為什麽這麽說?”

“如果按照你說的,那我發床照給她,是不是有威脅她的成分在?”江傾說,“她不回來,我就發表,咱誰都玩完。”

“……你這只是把把柄遞到她手上,誰知道她真的在不在意這些。”

“哦。”

“我的意思是說。”蘇亭之繼續道,“他存在又怎麽樣,你愛他又怎麽樣,這些並不會打亂你的計劃。”

“說直接點,關你媽屁事。”

“你這樣聽起來像是在罵我。”

“這麽明顯嗎?”蘇亭之說,“我就是在罵你。”

“那我謝謝你。”江傾說,“你罵的真好。”

“如果真的謝謝那就好好調養身體,出院後好好和他談一談,這次我準許你只住一星期。”

“明天出院不行嗎?”

“不行。”

“三天?”

“不行。”

“五天?”

“再討價還價就住一個月。”蘇亭之說,“你是被車撞壞了腦子嗎?”

江傾嘆了口氣,看向一旁,沒再和他爭論。

反正爭也爭不過。

不如不爭。

後院並不是全封閉式的圍墻,而是砌的那種歐式的鐵欄,能夠透過鐵網看向外面。

江傾的目光漫無目的的掃視著,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圍欄的遠方有一個背影。

像是賀知渡。

可賀知渡昨天剛走,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

是他眼花嗎?

等等等等。

萬一呢?

江傾的心跳忽然加速,他沒有去想太多理所當然,只是此刻覺得驚喜又開心。

他甚至是直接從輪椅上站了起來,什麽話也沒說,迅速的朝那個背影的方向走去。

蘇亭之沒攔住他。

後院有一個小門,可以徑直的通向門外。

江傾追上了那個背影,離得越近,心跳就越快,最後他站到了那人面前,拍了拍那人的肩,眼裏滿是笑意,叫對方的名字說:“賀醫生!”

那人轉過頭,確實是賀知渡。

只是……

看到他的那刻,江傾的笑意收斂了些,因為現在的賀知渡,比平時的狀態要差一萬倍。

他依舊很白,只是比平時的蒼白還要灰敗上幾分,眼裏滿是紅血絲,像是三天沒睡,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端的狀態裏。

像是茫然,又像是疑惑,更像是慢無所依。

隨便一件什麽事,都能隨時擊倒他。

“你……”江傾有些遲疑,“三天都沒有休息嗎?”

賀知渡歪頭,仿佛是停下思考他說的話,片刻後才說:“休息了。”

“真的嗎?”

賀知渡看著他,又頓了頓,朝醫院的方向看了一眼,說:“你在他這出來追我合適嗎?”

“什麽?”

賀知渡沒說話,收回目光,埋下了頭:“沒什麽。”

“我很高興你來看我,但……”

賀知渡沒讓江傾說完後面的話,向前走了一步抱住了他,還把他輕輕的靠在了他的肩上,低聲說:“帶我去睡覺好不好,我困了。”

“好。”

江傾摸了摸賀知渡的口袋,發現他除去手機之外什麽都沒帶,他也只穿著一身病號服,現在繞回去拿身份證太麻煩,他便把賀知渡帶到了蘇亭之在附近買的小公寓裏。

這個公寓是他送給蘇亭之的禮物,兩室一廳,除去主臥之外,還有一間客房。

逢年過節來的時候,他會住在這間客房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客房也是專屬於他的房間。

開門時,賀知渡站在他身後,眸子又沈了一分。

一進門,江傾沒說太多,徑直把賀知渡帶到了那間客房裏,客房的床單被罩很新,像是剛換不久。

“這兒是我小舅的公寓,他平時工作忙,一般不會過來。”江傾說,“你安心睡。”

賀知渡坐到了床上,沈默的看著他。

江傾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掛斷了一個,不久後又來了一個,他便只能接通,說:“小舅。”

“你怎麽突然走了?”蘇亭之問,“檢查時間馬上就到了。”

江傾還沒說話,賀知渡就拉住了他的手,低聲說:“別走。”

“快點回來,別耽擱了檢查。”蘇亭之在電話對面催促道。

賀知渡全都聽在了耳裏,他放開了江傾的手,沒再說什麽。

江傾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關掉音量把手機扔到了一旁,低聲說:“賀醫生,你到底怎麽了?”

賀知渡看著他,搖了搖頭,脫掉外套躺進了被窩裏:“我困。”

江傾也沒多說,坐在床的旁邊看著他,只是他看了好久,賀知渡的呼吸依舊一輕一重,很不穩定,並沒有真正的睡著。

他別無他法,也脫掉外套鉆進了被窩裏,雙手環住了他。

賀知渡突然睜開了眼睛,眼底的紅血絲更甚,聲音都帶著疲憊,咬字又重又輕浮,他說:“江傾,你在這也敢爬上我的床?”

作者有話說:

前陣子熬夜熬傷了,狀態很差,五一回家坐車又坐了好久,嗚嗚我又多欠一點了QAQ

這章發小紅包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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