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的開頭。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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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等他穿上看看,覺得怎麽別人穿襯衫都顯成熟,洛檎穿襯衫反而又小了幾歲的樣子……

26、木霭沈沈

到兩人回國的日子將近1個月的時候,各種新聞開始集中報道21世紀以來規模最大的日食。

喬檀木問洛檎,日食在古代是否真的特別恐怖、代表天譴之類,洛檎睜大眼睛無比詫異,說怎麽會這樣?!我們一直說如果天狗吃太陽,那就代表該多吃點飯了,全國大吃三天流水席,比過年還熱鬧呢!可惜我沒碰到過,唉……

……喬檀木差點沒被噎死,原來洛檎的吃貨屬性是有其文化根基和歷史底蘊的……

7月22日這天,洛檎8點開始興致勃勃地守著電視機看轉播,一會兒聽專家分析,一會兒跑出去戴著喬檀木的墨鏡在陽臺上看太陽。走廊上也時不時有退休在家的鄰居跑出來看太陽,大家交換一個興奮的眼神,然後各自扒著窗臺往天上張望,大爺大媽也都興奮得像個孩子一樣。

今天貝貝沒來,喬檀木終於又恍惚找回了在倫敦獨自帶小孩兒的感覺。

到九點十幾分,四川那邊的攝像機已經顯示太陽被徹底遮蓋住,而S市的天空也漸漸暗下來,像是雷雨前陰雲密布的樣子。

九點半的時候,合肥也達到食甚。喬檀木指著電視上的中國地圖,順帶給洛檎講解了一下中國從西到到東的主要城市。

再過幾分鐘,離S市極近的杭州蘇州先後進入全食始。

S市的天已經很暗很暗。洛檎看著電視地圖上那個點越來越逼近S市,激動得不行,好像是個導彈即將擊中自己一樣。

最後幾分鐘,洛檎和喬檀木索性就站在陽臺上不再看電視,坐等天空收去最後一絲光亮。

洛檎擡頭牢牢看著漸漸消失的最後一點光芒,那表情充滿了求知欲,眸子黑白分明,拍下來稍作PS就能當“希望工程”新一期招貼畫了……

洛檎忽然想到什麽,激動地猛地轉頭看向喬檀木,眼睛裏閃閃發光,興奮道:“哥!哥!!!你說會不會日食的時候,命運的齒輪又旋轉了一下,然後我就倏的一下穿越回去了?!會不會?!你說會不會?!”

……

那一瞬間,喬檀木像被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大腦裏嗡嗡作響。眼前只有黑暗中,洛檎那期待回家的渴望眼神和神情。

喬檀木被刺得幾乎睜不開眼,整個人都懵了。

——他原來,那麽想回家。

他原來……一點也不情願留在這裏。

他並不想……陪我。

……也是啊,他為什麽要留在這裏陪我呢?

如果有家,誰不想回。

日食忽而達到了最甚。

世界黑得均勻而深厚,天上無光,人間無火,這一刻比經歷過的所有夜晚都更黑。

喬檀木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裏終於慢慢勾起一個自嘲又自虐的笑,是啊,你以為自己是誰呢?所謂的相依為命,自己求之不得,於洛檎其實卻是迫不得已。他在那個世界有爹媽有哥姊有師父,他的精神世界是圓滿的,而自己呢?

孑然伶仃一人。

高架上零零散散地亮起車燈,樓宇稀稀疏疏地點起燈光。客廳裏的電視機隱隱綽綽地在喊:S市進入全日食狀態!全市一片漆黑!這是廣場上記者發回的畫面……

馬路上高架上也漸漸閃爍起連綿的車燈河,近近遠遠都是熟悉的萬家燈火,猶如一個普通的人間夜晚。

喬檀木擡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即使理智告訴他,小蘋果想回家一點都沒錯,可洛檎那很開心、很激動、問能不能回去的表情和眼神還是讓他心中一陣絞痛,繼而心灰意冷。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對洛檎幾乎是有些憤恨的——平日裏說得花好稻好,乖巧貼心,一聲聲的哥叫得那麽甜,懷抱那麽暖,說什麽你跟我家有緣呢,說什麽我真喜歡你呢,其實也不過是別無選擇時的敷衍罷了!我把心都掏出來給你了,你的心呢?!

日食的第五分鐘,天空終於慢慢投射下一絲光亮……

喬檀木長籲一口氣,苦笑。

罷了,一切就跟這場日食一樣,從認識時的猶疑,到後來的喜歡,一切只是他一個人在無聲無息無光中的思慮,當天重新亮起,曲終人散,洛檎都從未知道自己有過這些心思。

最初想得多好,就當是給穿越者提供一夜住宿的打醬油龍套,可後來起了貪念,活該毛都沒剩下。自己一直在耍無賴,覺得洛檎走不掉,就一定要依賴他。現在,就權當報應,被現實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他也沒自己以為的那麽光明正大,無私奉獻。誰也不欠誰,就這樣吧。

誰也不欠誰。

誰也,不是離不開誰的。

反正一個個都會走,習慣了。

天,漸漸亮起。

洛檎有些惴惴,在黑暗中他什麽都看不見摸不著的時候,就能莫名感覺到身邊半米外的喬檀木有些不對勁,而當光亮重回人間的時候,他立馬試探地對上喬檀木的眼睛:“哥?”

喬檀木擡眼看了他一下,轉身往房間裏走。

洛檎呆在當地。

哪怕他剛穿越來的時候,喬檀木的眼神也從未這樣冷漠而疲憊。

發生什麽了?

“哥?哥?”洛檎追著他進屋,跑到他面前,拿手在他面前揮揮,“你看得見我嗎?Hello?

喬檀木只覺得煩,失個戀也不讓人好好失。繞開他往廚房裏走。

洛檎嚇得不輕,忐忑道:“哥?難道日食我沒事,你倒被人穿了?Do you speak Chinese,or English”

喬檀木被氣得笑了,終於沒忍住心底的翻騰,刻薄惡狠狠道:“很失望吧?沒穿回去很失望吧?下次日食不知道什麽時候呢!你且念念你們華陵的經,拜拜你們華陵的佛,明天便又日食了也說不定呢!”

洛檎梗在當地,呆呆地想了一會兒,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過了什麽、發生了什麽……五分鐘前,他很激動很期盼地問喬檀木,自己能不能回去……

天。

瞬間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彌天大錯,微張著嘴,手足無措。

喬檀木看著他的樣子,忽又覺得不忍,這來來去去,終究不是洛檎能選擇決定的。自己不是都已經說服自己誰都不欠誰了麽,又何必做這副難看的嘴臉?好歹裝個偽善的微笑吧?

努力想勾一下嘴角,可終究,又不甘願。

漠然和刻薄漸漸褪去,心裏最真實的心酸和孤獨慢慢泛上來。

他慢慢伸手托著洛檎的臉頰,大拇指輕輕撫過:“你很想回去?是不是其實每晚上做夢都在想回去?”

在我想怎麽克制擁抱你、親吻你的時候?

“沒有沒有!”洛檎惶然地搖頭,“我怎麽可能會想回……”

聲線在最高點戛然而止,一室俱靜。

他終究,說不出,他不想回去。

那實在太……自欺欺人。

洛檎忽然有點喘不過氣來,他終於意識到,兩個人一直下意識在默契回避的一個問題,而今,卻被他用最直接、最突兀、最血淋淋的方式挑破開來……

他幾乎不敢直視喬檀木的表情,卻又無法把視線從喬檀木的眼睛上轉開。

喬檀木很勉強地笑了一下,意料之中似的點點頭,伸出手,猶疑了一下,終究如同往常那般摸了摸他的腦袋,目光又柔軟又淒涼,讓洛檎覺得有點疼,又有點怕。

洛檎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除了喬檀木提起他父母那次之外,他就沒見過喬檀木這麽失魂落魄的表情。洛檎曾經對自己說,要努力逗喬檀木開心、盡自己所能保護喬檀木的,最後卻是自己,再次勾起他這樣的表情。

洛檎想要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了;他想安慰篤篤,卻連自己都想哭。

他真的喜歡喬檀木、留戀喬檀木,不放心也不舍得讓他一個人孤單生活……曾經朝夕陪伴的父母、弟弟,都消失不見,簡直會讓人懷疑是否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問題吧?家裏永遠一片死寂,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笑,沒有煙火氣……洛檎想想就覺得心疼得要命;但,他真的又無法違心地說出他願意為喬檀木放棄回家的機會,那邊,畢竟是他除了喬檀木之外的全部。

那天的談話,無疾而終,彼此知道是個死局,沈默許久,終究不再提及。

日食過去,了無痕跡,而無邊無際的陰影卻一直橫亙在兩人之間。

這是喬檀木和洛檎相識以來第一次冷場,連來上課的無知小朋友都感受到了一絲緊張而變得分外乖巧。

喬檀木悲觀地想,洛檎終究是不可能跟自己許諾說,寧可和他在一起而放棄回家的機會的,如果違心說了,反而不是他的檎檎了。而自己,也無論如何無法心平氣和地說出他能夠接受洛檎隨時隨地回到華陵國,從此……無法相見。

想到這個詞,喬檀木都心頭冷不丁疼得一抽搐。

這要怎麽辦。

誰都無法主動先去讓步和好,而如此這般僵著,對喬檀木而言也只是另一種淩遲。如果他倆能在一起的日子是一個倒計時的沙漏,那他不想讓那些有限的沙粒流逝在死寂般的冷戰之中。

其實,也不能完全說是冷戰。

喬檀木在進退維谷自我糾結,而洛檎在因為內疚自責而更加照顧遷就喬檀木,於是每次兩人的眼神交匯的時候總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麽。說對不起,說我想盡可能地陪伴你,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麽傷心。

一切無法說出口來承諾的話,只能通過眼神糾結纏繞。

喬檀木有時甚至想自欺欺人說,那種眼神的交匯像是一種愛意在滋生,明明白白的眼神裏都是眷戀。他反覆勸說自己,其實10個月前還不過是個陌生人,能夠這樣在乎自己、愛惜自己,願意嘗試著將自己和另一端他的家人朋友乃至整個世界放在一個天平上衡量。即使天平偏斜得如此懸殊、如此令人心酸,也應該滿足了。

他們都能知道對方在乎自己,在乎到近乎自苦的地步,卻也因此更加無言以對、無計可施。

喬檀木又糾結又逃避,又灰心又賭氣地跑去爸媽房間睡,扔下洛檎一個人睡小房間。他看著床頭父母的照片,拿過來撫摸了很久。爸爸媽媽,我該怎麽辦呢?你們在天上能看到我的未來嗎?我會……一直形單影只嗎?

清早醒來時,喬檀木先覺到胳膊下硌應著的木頭相框,半滑不掉地卡在床沿,連忙拿起來放好。卻忽然發現洛檎不知何時偷偷溜了進來、睡在自己旁邊。

他猛地坐起來,洛檎也瞬間驚醒了,眼神很快從迷茫變成小心翼翼和歉疚,一如這兩天兩人白天相處時的模樣。喬檀木剛睡醒的腦子有點慢,情感的反應速度超過理智,只覺得酸酸得疼,甚至在想,誰呢,這麽欺負小孩子!

慢慢醒過來,嘆息,可不就是自己在欺負小孩子嗎……

既然那麽多天,都清楚地知道從事理上無法解開這個結,那只能從情感上去包容所有的可能性了。哪怕知道有一天終要失去,也依然還是可以再為此多付出一點愛和努力的。

喬檀木長長籲了口氣,伸手抱住洛檎。

洛檎小心翼翼地回抱他的腰。

得到回抱的一瞬,喬檀木忽然就覺得,有一個人能讓他去愛,讓他看著就想對他笑、對他好,還要矯情什麽呢?這本身已經是上天的一種恩賜。有一個人在陪著他,還要強求什麽呢?在倫敦的三年,有多少次期冀能得人陪伴?

至於,暗暗希望洛檎也有點喜歡上自己……其實,也無所謂的,他知道洛檎也已經很愛自己了。

喬檀木摸摸洛檎的頭,把下巴壓在洛檎的肩上,說,對不起,哥真差勁。知道自己每次生氣你都會不安難過,居然還好意思這樣使性子……

洛檎連忙搖頭。

“是這樣的……其實我早就不生氣了,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怎麽……怎麽開始這個話題。我想好了,其實也沒什麽,我們本來就知道你能不能回去,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們只能在你留在這裏的時間裏好好相處,彼此照顧。”

“嗯……”洛檎察言觀色地點頭。

“大概因為以前都是我照顧你、教你認識這裏的世界,覺得應該你更需要我;結果日食那天發現,其實我更離不開你……心理落差太大,所以一下子很不適應……”

“不是的不是的!”洛檎連忙蹦達起來去掛喬檀木的肩膀,“我需要你的!我特別需要你!I need you!You are necessary!!You are essential!!!You are in……indis……”

喬檀木被他逗樂:“Indispensable……這麽高級的詞都會了啊?”

“不是,也是樂蕓姐姐教我的……”洛檎不好意思地笑,又認真道:“我也想了很久,真的很對不起……你一直對我那麽好,在我還是個陌生人的時候都沒有防備我、嫌棄我,還省出自己的口糧幫我買吃的買穿的,要用護照回國的時候你還替我擔驚受怕……”

喬檀木有些驚訝於這個話題怎麽開始往“藝術人生”方向走了,覺得心裏被煽情得有點酸澀,估摸只要“背景音樂起”就絕壁要落淚了……於是故意打岔道:“你以為我沒防備你呢,那時候可是偷偷把值錢的都藏起來啦!”

洛檎卻沒笑,食指虛虛按住他的唇,堅持說完:“你是這個世界上不沾親不帶故卻仍待我最好的人,我知道這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恩賜和真情……我認真想過,最好的情況,自然是可以在華陵國和這裏往返穿梭;如果回不去,我就安安心心陪著你。只要你不嫌棄,我永遠都不會離開;而如果回家便再也回不來,那我會永遠永遠記得你,每天晚上看到天上的星星,就會跟你說,我很想你。”

兩人的眼圈都瞬間紅了,依偎在一起久久沒有說話。

背景音樂沒起就哭了,真丟人啊……喬檀木無聲地想。

這些是他們都無能為力的,不過至少在這或許有限的共處時間裏,他們可以選擇好好地過。

喬檀木開始有點虔誠而沈默地愛著洛檎。有時候他會看著洛檎的側影或背影,認真地在心裏想,我愛你。你能聽到嗎?

他不再去想洛檎是否也能愛上他,不再去想哪天洛檎也許會走。至少他現在還能看到他的檎檎,還能撫摸他,擁抱他,感受著這種愛帶來的安寧和滿足。

27、木頭木腦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當溫馨的戲份夕陽西下,坑爹的戲份就日出東方了……

由於洛檎要彌補自己抽風的一句話帶給喬檀木的傷害,於是黏糊勁兒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進而瞬間成為對喬檀木節操的極大挑戰……

喬檀木欲哭無淚地想,那句話叫什麽來著,近則不遜,遠則怨……活了二十幾年才知道原來自己是跟難養的女子小人一個檔次——小蘋果跟他疏遠他生氣,小蘋果跟他親昵,他……猥瑣=.=b。

白天這還算好,晚上他實在不能和洛檎一起睡覺了,洛檎即使跟月光之子一樣純潔也已經無法阻擋他的禽獸之血奔流不息了……

繼上次鬧別扭賭氣時分房而睡之後,喬檀木第二次溜去大臥室睡,結果洛檎也第一時間又主動爬上了喬檀木的床(?!)。

喬檀木天亮睜眼看到枕邊人(?)的瞬間,把自己嚇個半死,極富電視劇特色地把自己身上衣服褲子檢查了一遍,連晨勃都嚇沒了。

喬檀木冷汗涔涔地去做早飯的時候,洛檎揉著眼睛、踢踏著拖鞋過來,從背後拍了拍他,嘟囔:“哥你又鬧什麽脾氣了嘛!我都說了我不會穿越回去的啊,日食都過了我不是還在這兒嘛……”

“被鬧脾氣”的喬檀木眼淚直接落進荷包蛋裏灰飛煙滅……

好吧,比向著搞基大道如脫韁野狗般狂奔更苦逼的,是純潔的暗戀對象還騎在野狗身上天真無邪地揮動鞭子說:駕!快跑起來啊駕——

他真快哭了。

偶爾也會想想洛檎會不會察覺到自己的不軌之心、甚至會不會也喜歡自己。

轉念他又自嘲地笑笑,怎麽可能呢,作者那麽坑爹,哪有這麽好的事兒呢。

(?)

於是,他只能每晚被洛檎的手腳壓制騷擾著慘淡入睡、看著洛檎和貝貝每天玩耍鬧得衣服扯來扯去各種走光露肉、還有在書房裏準備網申工作時都完全無法註意力的綺念YY。

他不敢在沈默中爆發,眼看著就必然要在沈默中走向變態了啊啊啊啊!!!掀桌!

到八月底的時候,喬檀木在洛檎補牙時許諾可以一起玩的朋友來了。

盛世是喬檀木在S市大學裏呆了1年期間的室友,喬檀木去英國的時候他也去了荷蘭交流,這個暑假又剛從美國回來,得以與喬檀木室友小聚,也成了洛檎認識的第一個喬檀木的朋友。

恰巧也有盛世在荷蘭留學時的朋友來S市玩,便神奇地湊成了四人小分隊,四個人裏倒有一半彼此不認識……

於是碰頭那天,一頭長發的天然呆洛檎和一臉理工科典型呆的齊家相互凝視許久,喬檀木和盛世在旁邊仿佛能感受到兩股和而不同的呆氣流在空氣中碰撞激蕩……

喬檀木給洛檎介紹盛世和齊家之前在荷蘭留學,洛檎瞬間興奮地舉手搶答:“荷蘭我知道!在倫敦的東邊,洛桑的北邊!”

盛世囧,望向喬檀木:“你家兄弟用的什麽地圖坐標系統?”拿倫敦做比較可以理解,洛桑……是哪裏來的參照物?

喬檀木擦汗。而理工科男聽了神奇的坐標體系,好像和洛檎更投緣了……=.=b

關於四人組活動內容,喬檀木原提議先打牌再唱歌,被盛世表情覆雜地否了,他誠懇地表示,齊家一個能打他們三個……就算洛檎一點不會、只要跟他當對家,也能殺另一方片甲不留……

喬檀木仔細觀察了一下齊家那張相由心生的理工科臉,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於是,喬檀木大手一揮,帶領眾人沖向了卡拉OK。

那時的卡拉OK還是要宰飲料費的,於是四人先殺進超市買了四瓶飲料和零食塞在包裏混進去。

喬檀木去上廁所、盛世和齊家懷念KTV多年正擼袖點歌準備大幹一場。於是當服務生推門進包廂問要不要茶水,每位5元的時候,只有洛檎及時擡頭,說,不要了。

服務生習以為常地點點頭,準備退出去。

結果洛檎笑得很禮貌地把背包拉鏈拉來開給人家看:“我們自己帶了。”

盛世&齊家:“……”

服務員表情極其精彩,抽搐半晌,最後簡直帶著絲面對小孩信任卻以怨報德的難以啟齒感,囁嚅道:“先生,我們這裏不能自帶飲料的……”

……洛檎隱約,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於是當喬檀木回到包廂的時候,就看到洛檎縮在沙發角落裏,盛世和齊家一邊低頭掏錢一邊憋著笑,肩膀亂抖。

洛檎頓時像看到被班主任召喚來的家長一樣無比羞愧,搞得喬檀木一頭霧水。

知道真相後的喬檀木哭笑不得,想掏錢還給盛世,被阻止了。盛世和齊家笑得不行,連連擺手,說你家弟弟太可愛了。

齊家大概一直被人說呆,碰到一個比自己更呆的頓時很是回護,還問他要唱什麽歌幫他點。洛檎有點拘謹地笑,乖巧搖頭說自己不會。喬檀木想了想,幫他點了首《One night in 北京》,記得在倫敦宿舍的時候洛檎邊鋪床邊哼過,雖然至今他都不知道洛檎是在網上逛什麽鏈接到這首歌的。盛世知道喬檀木從來不聽流行歌曲,對於他難得潮一下表示灰常驚異,yoyoyo了一把。

盛世和齊家點的歌排在前面,音樂響起,喬檀木就噴了,《向天再借五百年》……你們是想鬧哪樣……

兩只舉起話筒唱得無比投入,威武雄壯,慷慨激昂,一副對康熙王朝感同身受的樣子。

洛檎聽得下巴微脫,慢慢挪到喬檀木身邊,湊在他耳邊輕輕問:“他們……也是穿來的麽?”

喬檀木笑噴,說應該不是。

嗯,他們的確不是……嗯應該不是吧(你到底是作者嗎)……他們只是喜歡唱嘶吼的歌,借完五百年,又開始“請把我埋在,在那《春天裏》”,國語完了接粵語《紅日》,“命運顛沛流離”了百八十遍,跟不要錢似的……

那兩人唱得聲嘶力竭,握著麥克風一臉苦大仇深,逗得洛檎直樂。命運顛沛流離到第五遍的時候他都能跟著哼了,盛世便把自己的話筒塞給他,自己去跟齊家湊在一起吼。洛檎握著個麥克風又好奇又緊張,看著這個黑乎乎的東西不敢出聲,盛世和齊家就沖過來對著洛檎的話筒吼,三個人擠作一團。洛檎笑死了,終於跟著大喊唱出聲。

喬檀木性子沈穩得幾乎不像這個年紀的男生,於是盛世和齊家一耍活寶,就讓洛檎覺得很快拉近了距離,打成一片。

喬檀木坐在光影暧昧的包廂角落,一心一意地看著洛檎沒心沒肺的傻笑側臉,整顆心都覺得輕盈而滿足。

終於輪到《One night in北京》響起的時候洛檎握著麥克風有點緊張,喬檀木便舉了舉另一個麥克風朝他示意“我陪你”,洛檎點點頭,轉頭看屏幕隨音樂打著拍子。

第一段男聲的,洛檎的聲音還顯得有點嫩,不太壓得住,可那句尖著嗓音的“人說百花地深處,住著老情人縫著繡花鞋”一出來,盛世和齊家頓時驚艷到尖叫!那是真的一種類似昆曲的唱腔,清澈而不纖弱,高亮而不尖利,婉轉曲折,情深悠揚,連原唱都有點破音的最高音,洛檎都輕而易舉地上去了,還帶著華麗圓順的顫音,專業得一塌糊塗。

盛世和齊家人來瘋地吹口哨尖叫、按點歌機上的“鼓掌”按鈕,差點把洛檎臉紅得都唱不下去了,兩人連忙正襟危坐,拱手表示您老快繼續,小的們好好欣賞!

下半段沒了打擾,洛檎唱得愈發投入,神情認真,唱腔正宗,甚至不自覺地會擡眉或者配上一個眼神。那一舉手,一投足,再加上那頭長發,讓人真的有種這首歌裏古人與現實交錯的感覺。遙遠的駝鈴,殘缺的馬嘶,低沈的鼓聲,悶悶的鑼響,只有洛檎站在歷史的塵埃中,幻化的光影下。

喬檀木凝視著洛檎專註而悠遠的眼神,聽著他婉轉而清凝的歌聲,聽到最後“不想再問你到底在何方,不想再思量你能否歸來嗎,想著你的心,想著你的臉,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心中撼動,神情隱隱癡迷。

不想再問你來自何方,不想再思量你還會離開嗎……

只想在你還在的時候,能不放就不放……

一曲終了,連盛世和齊家都有點被這種古風氣場震到,抓著喬檀木問你弟弟是不是學京劇的,才把喬檀木晃醒。兩只又轉而撲向洛檎,問他會不會霍元甲裏面也有段唱腔;齊家說菊花殘裏是不是也有一段,盛世答說沒有的,而且是菊花臺不是菊花殘……

喬檀木無力,心說你才菊花殘,我家檎檎菊花很好的……

啊餵=.=b

洛檎被那活潑的兩只圍著要求各種唱戲劇,乃至一路發展到《天上掉下個林妹妹》、《紅燈記》,蘋果同學百般招架無力,最後只好撲向點歌機,幫喬檀木點了首他在劍橋劃船時唱的《Pedalo》排在歌單後面,盛世的火力再次轉向“Yoyoyo檀木同學你越來越潮了嘛”才得以逃脫。

四人本著喝回暢飲飲料本錢的精神邊唱邊喝,洛檎最財迷喝最多,於是第一個跑去上廁所……喬檀木很無語。

洛檎一出去,盛世便沖他意味深長地一笑:“兄弟啊”,又看了眼洛檎出去的方向,續道,“真是兄弟啊——”

喬檀木於是更無語了,有這麽明顯嗎……

他不就是多看了洛檎幾眼,然後,嗯,眼神稍微深情了一點嗎!。

我討厭你們嗚嗚嗚……

等洛檎進來的時候,是齊家正在唱張瑋瑋的織毛衣,“我深深地愛著你,你卻愛著一個傻逼”神馬的……洛檎於是立馬順利地進入了包廂惡搞戲的劇情,笑得不停,這麽柔美深情的曲調配上這麽坑爹的歌詞,尤其是最後一句“傻逼他不愛你,你還給傻逼織毛衣”……洛檎笑瘋了,倒在喬檀木身上打滾,覺得原來那個徐志摩那首詩能被刻在石頭上還是有道理的,這現代人都什麽歌什麽詞啊!!!

齊家和盛世頓時都在洛檎看不見的地方,用很同情地眼光看著喬檀木——嘖嘖,能抱不能親,抱了也白抱呀!可憐啊,可憐……

喬檀木咬牙切齒作勢要潑他們一臉水,盛世肆無忌憚地叉腰,你來啊你來啊可憐的小單戀男!

喬檀木基本上是半摟著洛檎唱完《Pedalo》的,氣氛靜謐,有種又回到劍橋躺在小船上悠揚的感覺。

盛世似乎有點被感染,安靜下來。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齊家一眼,摸摸下巴,去點歌機器搜了一會兒,搖頭。等喬檀木唱完,拿起另一個話筒,又是一副神在在的樣子說:“會唱英文歌算什麽,來,哥來給你們清唱一首荷蘭文歌!”

喬檀木囧翻,荷蘭文歌,是擠奶牛的時候用的嗎……

可歌聲響起的時候卻是緩慢悠揚的調子,又帶著些堅定的力量。

盛世嗓音很好聽,唱得很動情,KTV回音效果也很讚。於是盡管什麽都沒聽懂、只記住一句反覆唱起的“Ik hou van jou”,洛檎還是覺得很好聽很喜歡,便轉過身去問喬檀木聽不聽得懂是什麽意思。喬檀木即使不懂也能大致猜出來,一句“我愛你”在唇邊滾了八九十個來回,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盛世若無其事地坐回齊家旁邊,喝口水潤潤嗓子。眼睛餘光裏抵不住地看到齊家投來的灼熱眼神,轉頭看看另兩只沒往這兒看,於是終於忍不住,湊過去,在暗暧的包廂裏,和齊家交換了一個溫柔的吻。

28、心木君兮

那天唱吃玩一條龍活動,鬧騰了一整天,唱到後來洛檎連最近看電視劇學來的軍歌紅歌都吼上了,與盛世齊家形成咆哮教三人組,什麽大刀像鬼子們的頭上砍去神馬的……一直砍到自己HP值耗盡血槽見底才罷休。

晚飯吃日本料理,洛檎坐在轉盤旁邊興奮得要命,拿了一碟又一碟,還從喬檀木那裏拗了好幾杯清酒。喬檀木想大約是因為清酒更像古代的酒味,便也由得他煞有介事地小酌去了。

於是回去路上洛檎微醺,一路哼著剛學的歌、《北京一夜》的調子、還有很多喬檀木沒聽過的曲子,大概是他那個時代的戲。路上無人時洛檎還自得其樂地甩個不存在的水袖,擺個功架,朝喬檀木拋個眼波。

喬檀木心裏被電得酥酥麻麻的,恨不能一聲呻吟直接捧心醉倒街頭,卻還是只能兀自人模人樣地笑著摸摸他的頭,問他怎麽還學過唱戲。洛檎笑著搖頭,說只是看得多了,自然也能模仿兩下,騙騙門外漢還是可以的。

據說唱歌能減肥,所以其實也是很消耗能量的,再加上清酒後勁大,一到家洛檎立馬就犯困了,熟門熟路地拿著自己的睡衣先去洗澡。

等喬檀木也洗完回來,洛檎已經毅然決然地睡著了。

喬檀木不知是第幾次於夜深人靜時撐著下巴打量洛檎的安寧睡容,這幾乎已經成為了他每天的睡前功課。而隨著次數的增加,他還增加一項功能,俗稱腦補。比如這次就是假如洛檎穿上一身昆曲戲服的樣子。

濃妝卻依然淡雅,柔弱卻依然富有力量。

他忽然覺得自己光顧著帶領洛檎領略這個現代的世界,卻從未去深入了解洛檎的時代。那個時代唱起曲來百轉千回、寫起字來慢抹輕勾、穿起衣來結絲扣襻,現代要方便快捷許多,但或許也少了許多悠然韻味。

過去的一年,喬檀木只顧得上驚喜洛檎融入這個社會的速度和能力,以至於卻幾乎忘了他帶來的驚喜本該是源於他是個古代人。

這算舍本逐末、買櫝還珠嗎?

也許是因為今天唱了許多以前的曲子、夢見了家,洛檎夢話也說了一番喬檀木聽不懂的語言,只聽懂一句“哥你也吃”……喬檀木忍俊不禁,不知道自己穿越去洛檎的夢中、在洛檎的家鄉是個什麽樣子。

第二天早上兩人起來坐在沙發上邊吃早飯邊看電視。洛檎一如還在倫敦時那般盤著腿且反應遲緩,由於昨天耗血量太大,於是反應益發遲緩,看著電視機在機械式地咀嚼著。

喬檀木偶爾會覺得洛檎每天早上都像個機器人,充多少電進去,才會給出多少反應。

喬檀木隨口問道:“昨天你夢到什麽了?聽你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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