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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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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建府

寧後這次邀著謝白說話卻完全故意防著蘇言一般, 自己莫說到旁邊連暖閣都不能進去, 只是剛剛謝白被蘭姨帶過來萬春殿時候得以遠遠的對視一眼而已。

進去之後蘭姨親自守在暖閣門口, 蘇言是蘭姨看著長大, 在她面前怎麽不敢如何造次,只得老老實實的待著。

蘇言不甘心就這麽離開這兒,於是佯裝在院中賞花的模樣賴在這而。月拱門前特意乘著春日移過來應景擺設的一架子垂掛下來迎春,被蘇言心不在焉的摘得七零八落,一地的嫩黃色掐得有些慘不忍睹的迎春花。

恰好今日宋誼過來尋她, 一進來卻見著蘇言發著呆站在那兒掐花便有些不解。“言姐姐,您今日這是怎麽了,這一架子花好端端的,你去掐它做什麽?”

蘇言聽宋誼過來才晃過神來,註意到自己掐落的一地花兒,抽了手帕將指尖上頭的花汁兒擦了擦。

“今日娘娘她在房中見誰呀?居然還讓蘭姑姑她親自在外頭守著呢。”宋誼眼神極好,一下子就註意今日不尋常的地方了, 探頭還張望著。

蘇言拉著宋誼,不想她咋呼再引來旁人註意, 只能小聲的直接告訴宋誼道:“阿娘在房中與阿白說話呢。”

“哦, 難怪言姐姐你今日這般坐立不安, 完全不似平日冷靜,如此不放心的非在這兒守著呢。”

聽了蘇言的話, 宋誼才恍然大悟, 當即卻拉著蘇言往院外頭去, 勸她說:“那你大可放心了, 娘娘不是為難別人的性子,只是跟外來女婿說說話罷了。”

“她既然是要跟謝小公子單獨說話走吧,又讓蘭姑姑在外邊這麽守著,是不會讓你輕易聽得到他們倆的密談的。走吧,去甘泉宮坐坐吧,平日都是我來尋你,你今日也去我那坐坐吧。“

大抵宮中此時大多人都熱議著萬春殿這位嫡公主的婚事,此時好久未曾過來這甘泉殿,這事大多人看蘇言的眼神都是一副賀喜的模樣。連著蕭妃不大愛搭理外事的人,今日見蘇言也喜氣洋洋的,特地拉她與她說上幾句。

“殿下,那日笄禮時候的打扮十分出挑,想來婚禮時候應是極好看的新娘子。”蕭妃捂嘴笑道:“若是殿下建府在即,新府落定之後,我定然挑最好的蘭陵花植送過去。”

蘭陵蕭家最出名的不外乎兩件事情,一是出過多位大昭的皇後,嬪妃,二是蘭陵本宅之中的花園之中培植的珍稀花植,尤其以牡丹花最為出名,也正因這兩個因由,蕭家才會被昭慶帝禦賜以花後魏紫為家族徽記。

“那元嘉便先謝過娘娘了。”蘇言笑著與蕭妃道謝。

“你這門婚事倒是相當的好,謝家小公子確實是個難得真正的聰明穩重人。那時候他還與如景在學宮的時候,我爹每每論起他來,難得只聽他誇讚,沒有什麽貶損。”

蕭相居然還與蕭妃論起過謝白,不過想來也不是什麽稀奇之事,畢竟那會兒蕭相任宮學督學,而謝白與蕭如景正好是同窗,因而多受些關註也是可以理解的。

與蕭妃打過招呼之後,宋誼隨即便拉著蘇言過去自己院子,過去的時候蘇言留意到原本一直放在宋誼房中細心照料的那株二喬如今被種到了院中,與其他花植混到了一塊兒。這類嬌貴十分的花兒失了原先的照料,被移到此處混植顯得有些憔悴枯槁,原先的嬌艷顏色也因此損了不少。

“這是?”蘇言問宋誼道。

“舅舅送我這花,並無其他意思,本就是與院中花植放在一塊兒觀賞的,從前也是我放錯了地方。”宋誼隨口答了句,但蘇言卻讀出了些了斷的決絕之意。

說罷,宋誼便拉著蘇言進去自己房中,蘇言很久沒過過來,從前來這兒時候總覺四處都擺放著許多驚奇的小物件,現在都收了起來,不知道都放置在什麽地方。蘇言還在顧盼的時候,宋誼已經取出一個小匣子出來了,捧到了蘇言的面前打開來將一匣子的東珠展現在她面前。

“大昭民間姊妹出嫁時候都時行姐妹添妝給加嫁妝匣子。我不知道送什麽樣式給姐姐你,便想著把這匣子東珠送你,到時候姐姐你拿來打首飾或是點綴到裙衫上,這樣按著你的喜好更好。”

蘇言在宋誼屋中坐著說了好一陣子話,才帶著她所贈予自己的東珠離開甘泉殿。

當她再回去萬春殿時候,謝白卻立在院子中,正正就是原來她站的那個位置。見蘇言回來,謝白轉頭帶著幾分笑意看她道:“殿下回來了。”

“嗯。”蘇言總覺得謝白今日的笑意之中帶著幾分戲謔的意味,不知道他又知道了什麽事情。

“殿下,這初春時節,本來應該是園中的迎春本開得最好的時候,何止於如此花葉雕零?”

蘇言聽得出來這明知故問的話語,怕是謝白早已知道這是自己辣手摧花的結果了,也不過是為著調侃自己突然這麽來了一句。蘇言此時也充楞道:“說知道呢。”

“話說回來,阿娘與你說了什麽,居然這麽半天?”此時謝白既然已經出來,蘇言自然不會放過詢問的機會。

“娘娘說了很多,也說起殿下小時候許多事情,說殿下看著最是憨厚乖巧的模樣,但心裏主意最是最多的一個,叫我當心些莫當時讓殿下您欺負。”謝白說道。

“阿娘她胡說,我哪裏是這樣的。”蘇言反駁道。

謝白笑,說起從前的舊事:“那我莫不是將那一回從湖裏撈殿下時候的事情記錯了?那時讓我串通一氣的不是殿下那是誰?”

那樁事情卻著實是謝白撞見了蘇言整治宋誠那小子,那手法現在想想著實算不上十分光明正大,蘇言沒法否認只小聲說了句:“也不過是偶爾為之罷了,我也不總是這樣的。”

“說來,那天我說的事情,你回去又幫我想想嗎?”蘇言外出建公主府的事情那時征求過謝白的意見,卻一直沒得到回覆。

“事關殿下,我怎麽敢怠慢?”謝白解釋了句:“只不過今日是被陛下宣進來說太府寺的公務,也未曾想娘娘會宣我過來萬春殿這兒來,因而並沒有將圖紙帶過來,改日我遣人送來給殿下看看,是否何合意?”

蘇言點頭,她也不過隨口問一句,其實並沒有催促謝白的意思,最近他也上任太府寺,身上的事情其實並不少。“其實我並不急,你得閑時候為我想想就行。”

兩人這廂正說著話,一個小身影便沖著蘇言這邊過來,蘇言接著滿頭都是汗的宋謙,忙拿手帕給他擦汗,問他:“謙兒,你今日是怎麽了,這般高興?”

宋謙其實在外人面前想來端著東宮小太子的身份,十分穩重老成的模樣,唯有在蘇言面前露些天真氣方才興奮沖過來未發覺謝白也在場,此事看到便也收斂也幾分原本的興奮勁兒。

“阿姐,我春獵時候用的弓已經準備好了,鄭都尉說當年他用這弓拿過圍獵魁首的。”宋謙才說起自己這般高興的緣由。

“這倒是把好弓,興許你不知道之前這弓還上過戰場。”謝白看宋謙舉著的弓添了一句道。

“真的嗎?”宋謙聽到謝白的話,眼睛更是興奮得錚亮,此時打量著謝白,多了幾分好奇。

宋謙並不是不知自家姐姐定下的婚事,也不是沒有再春宴上見過這位謝家二郎,只是他覺得這人是個十分文弱的世家少爺而已,在他心目中,他的長姐未來是要嫁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的,這謝白與他的預想卻是差的有些遠了,盡管他是促成了兩國盟約的大功臣。

“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宋謙看著謝白道。

謝白點點頭道:“太子殿下,您問吧。”

“你哥哥謝都統與我的師傅鄭都尉哪個更加厲害?”見謝白答應了,宋謙便十分直接的問了。

“鄭都尉吧,若是對上的人是鄭都尉,我兄長謝瑜大抵這輩子都贏不了的。”謝白不假思索道。

蘇言不由心底暗道,這謝白真是絲毫不給自家哥哥留面子,這般直接的不帶回旋的就這麽回答了。不過謝白也不算完全胡說,畢竟在謝瑜心目中鄭成玨是第一位的。

“我也是這麽想的,我是鄭都尉教出來,這次春獵也得拿個頭籌才是。”顯然謝白這樣的回答贏得了宋謙的好感,此時他看謝白時候多了些同道之人的認同之感。

讓萬春殿中的宮人帶了宋謙去換了汗濕的衣服。蘇言又和謝白說了會兒話,但謝白若是再不出去,宮門便要落匙,趕不上出宮的時間了。蘇言拉謝白道: “我送你出去吧。”

“好。”謝白應道。

蘇言與謝白並肩走著,宮中人見了雖有些意外,但這二人本就是未婚夫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行禮招呼過後便匆匆而過,大抵也不願打擾這對小兒女。

雖說近來宋謐與她真正算來交際不多,宋謐也沒有什麽真的得罪自己的地方,每每見面時候態度上頭也說得上畢恭畢敬的。但蘇言莫名的就是不喜多見宋謐,此時遠遠見到宋謐在前頭,她挽著謝白的手臂走得近了許多,謝白不以為忤,狀似安撫的拍拍蘇言放在他手臂上的手。

“姐姐很久不見。”宋謐見蘇言主動周到的行禮,這人平日大多時候就是這般無可挑剔。宋謐也是極為柔順溫和的性情,但與蘇言刻意表現在外的無害憨厚不同,她總能看似無意的將所有的目光和讚賞集於自己身上。

“謝公子。”宋謐朝著蘇言旁邊的謝白稍稍頷首,其實謝白如今雖與蘇言有婚約在身,但婚禮未行,她其實無需主動與謝白招呼,這一點莫名多餘。

“哦。”蘇言平日雖也跟宋謐沒什麽話好說,但絕不至於如此冷淡,今日似乎格外的不想看她似的,輕描淡寫一句過後便拉著謝白往前行,並不都看一眼。

“殿下是怎麽了?”謝白問蘇言。

“我不大喜歡她看你的眼神,活像只想要偷腥的貓兒。”蘇言說得十分坦白。“我不是極貪心的人,別人的東西我從來不去覬覦,但我也不喜歡別人盯著我的東西。”

謝白輕笑一聲,輕聲道:“原我是殿下碗裏的一尾魚。不過殿下不必擔心世間大抵沒有會喜歡前世曾害自己的人,我並沒有大度到這個份上。”

“你剛才說什麽?”蘇言只聽得一句不必擔心,後邊的話謝白說得有些模糊她並沒有聽清楚。

蘇言望著謝白良久,謝白終是沒有應答她,只是笑著摸摸她的發頂,輕聲道:“殿下往後相信我便是了。”

謝白果然沒有糊弄她,沒過幾天之蘇言就收到了謝白遣人送到萬春殿的圖紙,設計卻讓她十分眼熟,有幾處幾乎完全照著她在萬春殿的院子來的,也沒忘特地辟出地方給她獨立的書房園子。

與圖紙一同送達的,還有謝白的一封簡信,問她明日是否有時間出來一樣出宮一趟,圖紙上頭畫得並不十分明白,明日休沐不如兩人一塊兒實地去走一趟瞧瞧。

送來時候蘇言還在寧後面前,寧後看蘇言看著信眉開眼笑的模樣直接問她:“怎麽?謝二郎又說什麽討你歡心的話了嗎?”

“阿白,他邀我去看看實地看看建府的圖紙。”蘇言放下手中的信,才想起昨日的那一茬來,有些委屈對寧後道:“阿娘,你昨日在他面前說我什麽了?”

寧後一笑,淡淡道:“雖說這謝二郎是難得真正說得上極聰明的人,但長輩提點後輩一兩句的,總是沒有錯的。即使你跟著謝二郎,嫁到宮外去了,但你倆註定這輩子也當不成什麽尋常無憂的閑散富貴人家,還是當心好。”

“這我當然明白了。”蘇言點點頭,想來謝白說的也是玩笑,寧後真正與謝白說的要嚴肅許多。

關於嫡公主成婚建府,其實之前工部營繕司提上去的幾個可以進行動工的選址。之前皇帝並無選定,而是讓人轉了到萬春殿這兒讓蘇言自己挑挑。

西市商賈聚集貨運發達,東市則為貴族聚居的場所,蘇言最終選定的還是靠近宮城的長樂坊一處的宅子,這處的好處是本身就是座王族的府宅不必大型土木,而相比謝侯府等權貴聚居的開化坊,這邊地方雖靠偏些,卻也清凈寬敞些。

邀約的這一日,蘇言直接乘馬車出宮往長樂坊去,因為最終翻修的圖紙未定下來,此處還是間空寂無人的廢宅子。謝白比蘇言來得早先等在了宅子前,此時見蘇言來了,便過來迎她。

之前謝白為了繪制翻修圖紙,倒來過這座宅子幾回,蘇言只聽雖也聽說這府宅的許多來由,但正真親眼得見這還是第一回兒,卻沒有她預想的那般破落。

謝白領她進去,之前屋宅的主人也是大昭皇族,正經算起應是當今皇帝爺爺輩的人物了,那位王爺無後,王府便也無人繼承下去,一直荒廢下來了,稍加擴建的親王的宅子若是給一般公主大婚建府算是逾矩了,但中宮嫡公主加上皇帝偏愛,那便得另算了。

“殿下在萬春殿住得最久,想來那許多置放也是殿下最熟悉舒服的,因此此中許多參照了那裏來。”謝白帶著蘇言看過外邊的主廳宴客的庭院之後,便帶著她往裏處去了的內院去了。

“之前我在此處轉了幾圈,這個院子最幽靜,聽娘娘說你平日喜歡聽穆夫人講學,可講完了之後便喜歡跟她散步。”

謝白講時,蘇言見到院中修築的花廊,因棄置了這麽多年,拱頂架子上的紫藤花都是自由攀爬延伸,錯落的在綠葉中垂落下幾處紫色的花串下來,比之宮中常有修建規整的模樣,確實別有野趣。

“殿下喜歡與穆夫人散步賞梅,這院子後邊還有些位置,幾間燒壞了的房子到時拆了給種上梅花,等幾年便能開花了。”

蘇言點點頭,笑道:“你從前在那工部的半年也算沒白費,這規劃府宅的本事已是十分了得了。之前看圖紙就覺得沒有什麽不好,這麽親眼看著,聽著你說著,更是喜歡。”

見蘇言喜歡府宅的歸置,謝白也高興自己之前的心思也有白費,走到主院裏頭,謝白卻拉了蘇言到一側,似有什麽要說。

蘇言見他這般,便屏退了側邊原跟著的人。

只剩兩人的時候,謝白才與蘇言說:“這一出因有些緊要,我只能與殿下您一人商量著如何處置。”

謝白推開房門,帶著蘇言進去,初看之下不過是府中再普通不過一件房子罷了,看不出來有什麽十分特別的地方。卻見謝白推動那笨重的櫃子後,蹲下身伸手掀動地面一塊看著有些突兀的磚面,下邊出現一處通道。

“這處也是我當時步測屋宅時候才發覺有些不對,動手細探時候才探出此處蹊蹺。”謝白因在營繕司待過一段時間,對於屋宅的建築十分敏感才能察覺出不對之處。

蘇言神色一凜,問謝白:“此處這通道通向何方?”

謝白回答:“宮城之內。想來之前府宅主人貴為一介親王,在自己宅子藏著這麽條通往宮城的密道必然是有其用意的。殿下,您覺得應該如何處之?”

蘇言沈吟了會兒,決定道:“留著。但翻修時候需藏得更緊些,阿娘說得對我們再如何小心也不可能做一對尋常的富貴閑散的夫妻,萬事還需留些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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