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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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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談判

謝白被宣羅身邊名喚齊齊的小宮女引著走近了一條狹窄的地下通道, 走到了盡頭處, 開啟一道小門,匍匐下身子才能穿行而過,眼前昏暗的環境才得到改變。

面前展現的房間不大,估計也是間藏著的隔間而已, 面前坐著的並不是其他人, 正是近來對外稱為長子死訊一蹶不振,昏迷重病的北卑大君。穿著寢衣的老人面上雖有幾分憔悴,卻不是外邊所傳的那邊馬上不行的病態。

謝白站起身來並不著急到北卑的君王面前, 從容的拍去衣袍上面在夾道之中沾上的灰土,才從容的走到北卑大君前。因他為大昭派來北卑的使臣,代表著大昭以國體會面,因此即使在對方的君王面前也不必卑躬屈膝,只稍稍躬身行使臣特有見禮。

王位坐了這麽多年, 即使年紀大了也不至於迷糊不察, 一雙深沈的眼眸一直看著謝白,待謝白行了見禮之後才不急不緩的開口道:“你就是大昭派來的使臣謝白?”

“正是,得宣羅殿下相助得見陛下。”謝白直面北卑大君審視的目光,從容應答道。

聽見謝白以北卑語從容應答,自進來密室以來態度都是不卑不亢的,那北卑大君看謝白的神色有了些變化。“難怪宣羅這般信賴看重於你,堅信和你合作能夠脫離如今的困局, 這麽看來, 倒還是有幾分本事。”

“本事不敢當, 只是我的運氣不錯,結交了些危急時候願意幫忙的朋友罷了。獻於陛下的藥,正是我的一位大昭的朋友所制的。對身體並沒有損傷,只是服下後如同氣急犯病,會有一段時間的昏厥。”

謝白並不兀自居功,倒也不忘展示一下大昭這邊的本事和談判籌碼。“只需如今日這般,燃起特定的熏香,因為服用藥物昏厥的人,如陛下您就會重新覆蘇過來。“

“哦,是這樣啊。”北卑大君並非真的犯病,裝病也不過是權宜之計,與其清醒著被那逆子鉗制監視著,不如裝病讓其放松戒備,原本他還十分懷疑這來路不明的藥丸的功效,但在宣羅反覆勸說之下還是服下了。 “說來本君這次倒是受了你們的相助,還未曾言謝。”

“大君您客氣了,北卑與我大昭本就是準備簽下兄弟之盟,同仇敵愾的友邦,如今北卑禍起內墻,險些傷及兩國和談,我身為大昭使臣怎會坐視不理。”

“盟約不是問題,但北卑內亂平息之後,就看在此次相幫本君的份上,本君承諾北卑與大昭願意訂下百年之盟,共抗邊境二十六部的滋擾。”北卑大君也清醒過來有一陣子了,外邊的情勢大致心中了然此時除了依靠大昭相幫,自然不會否決與大昭的盟約。

“之前你承諾了宣羅,能夠相幫,如今情勢已經危及到了這個地步,你如何有把握能夠相抗那大開門戶攻入關隘的犬戎?”北卑大君也不再與謝白說無用的客套話,直接談及自己最為關心的部分。

那李禎為讓犬戎替他出手鏟除陷落鎮守望河關隘的李祁舊部,將李祁在軍中殘留的勢力一並清除,竟然愚蠢到了主動為狼子野心的犬戎部大開門戶,將北卑軍事咽喉暴露在野獸的面前,將北卑陷之於如此境地。

“宣羅殿下親筆書信,以及五皇子勾結外敵的證據很快會傳遍軍中,想來大殿下的舊部以及一種北卑熱血男兒不會眼看著國土陷入異族之手。”謝白說出自己的計劃。“北卑若為我大昭盟國,北境戍邊數十萬將士也不會作壁上觀的。”

北卑大君顯然還未被謝白這話說服,眼中還存有疑慮。“即使聯絡軍中趕過去望河關隘路上仍需花上不少時間,大昭北境的支援更是遠水難救近火,待趕到時候犬戎部說不定已經殺到這鹯陰城下了。如何能解這燃眉之急?”

被北卑大君這般不屑的質疑,謝白也不慌,接著道:“五千輕騎前幾日已經從北境出發了,現在應該已經到達那望水河畔。”

“本君並非輕看大昭軍士,但五千輕騎再是如何精良,怎麽相抗十萬犬戎部狼虎之師?即使只是做拖延之用,也只是杯水車薪,能夠拖延多久?”

謝白聽著北卑大君的質問,只是輕輕一笑,淡淡回了句:“若我告訴大君您,率領那五千輕騎的人是我的兄長謝瑜呢?”

這一回兒北卑大君聽到謝瑜的名字只是默然,不再有任何質疑的意思了。半晌,才聽那北卑大君嘆了句:“若是他能出陣,我北卑的望水關隘可安。原你是那當年威震北地的謝少將軍的胞弟,那大昭的謝氏一門可謂真的英才輩出,有你們兄弟二人,謝家可興。”

“大君過譽了,如今大昭動手幹預北卑境內之事,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名頭,還請大君當即訂下兩國盟書。”謝白拿出一份草擬的文書呈到了北卑大君面前,而後道:“在面見大君您之前,謝白已經將之前的盟書稍加修改,望大君能過目。”

北卑大君也是一國的皇帝,過目那草擬的文書時候一眼便看出厲害所在之處。“每年三千良駒,這可算得上是趁火打劫嗎?”

“大君您言重了,所謂盟友便是救燃眉之急,借當局大困的,如今北卑關隘危急,我們大昭義不容辭。大昭向來以農耕為本業,只有北境北安王封地有數量較大的蓄養,馬匹向來稀缺,京中以三千金之重資都難以購置良駒。聽聞北卑尤其善於蓄養馬匹,我大昭願以重金購置,絕不讓大君您吃虧,如何算得打劫呢?”

明明就是乘著如今局勢,北卑這邊不想就範也得就範而狠狠敲上一筆,卻被謝白一席話說得十分冠冕堂皇,也不得不承認此人口才十分了得了。

北卑大君也看透此次被自所生的孽子所謀害奪權,為了挽救如今的困局被大昭敲詐一筆也是在所難免,也不與謝白再辯,提起另一樁自己的心頭大事。

“我兒李祁於民間仍有遺子,宣羅說得你庇護相助,母子能夠脫離險境,不知他們兩個如今情況如何?”到底這北卑大君還是最為看重自己的大兒子。

“阿欽姑娘已經被安置到安全處,待局勢安定下來必會安然送來大君面前。”謝白承諾道。

“那便好。”北卑大君方才一直是緊繃著與謝白談判,如今聞知長孫消息才露出些許松快的神情。“他還安好,本君也安心些。”

謝白見大君提及那大皇子遺子,便就此將自己的想法在他面前提了出來。“大君可否聽謝白一言,如今大殿下早逝,五皇子此番叛國也將與繼承無緣,但皇室內部爭端仍不會就此平息,若是那大殿下遺子就如此回到這兒來,如何也稱不上安寧。”

沒有人比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北卑大君更明白皇室的陰暗,一個失去父親庇護的孩兒,任由他這個祖父如何看重疼愛也防不了背後這麽多雙蠢蠢欲動的眼睛。即使免於被暗害,如此羽翼未豐,若他這個大君祖父不在了,難保被當做傀儡。

北卑大君瞇眼看著面前的謝白道:“謝公子果然聰慧,本君只不喜你身上這麽一點,說話總是說一半藏一半,若是有什麽想法不妨全部一次說明白。”

謝白淡然道:“大君錯怪白了。這話要看您能不能接受,或是您覺得我說得是否在理才能往下說 ,不然平白犯了大君您的忌諱,惹您不悅便不好了。”

“這只是權宜之計,並非盟約之中的內容,還望大君您自行多加斟酌再下決定。”謝白見鋪墊得差不多了,才把正題托出。“遣送大戰為質子。”

“哦?質子?”北卑大君扶著椅子側邊的扶手,陷入思忖,既沒有肯定也有沒有否定。半晌,那北卑大君才重新開口道:“你之前是否把這事與宣羅說過?”

“是的,我曾與宣羅殿下稍稍提起過這事,她問過我如何保證大殿下遺子萬全。”謝白並不否認這件事情。

“難怪了,她居然會與我提起說要下嫁於澹臺雄。本君貴為一國之君,如今尚還能護得住她,她卻與我說總有一日用得上這份權勢,原是為了這個。倒是我小看了自己這個最小的丫頭。”北卑大君說道此次有些悲哀之色。

“之前你要了本君給你個盟約承諾,如今本君也想要一個承諾,不是來自大昭,而是你的。”北卑大君定定的看著面前的謝白說道。

“大君,請說。”謝白雖有些意外,還是鎮定的正視面前的北卑君王,等待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本君的長孫為大昭質子期間需由謝小公子你親自教導。”北卑大君提出要求。“之後本君會親自向大昭皇帝提請,你不必感到為難,只需承諾本君你會盡心教導,別讓他連點保命的本事都沒有。”

北卑與犬戎部這一場戰事發生的突然,結束得也十分的迅速,在外大多人只知道了部分真相,大殿下為犬戎部暗殺,五皇子勾結外敵導致望河關隘差點陷落,大昭在望河戰役之中助力不少,使臣謝白盡忠職守及時傳信,也不辱使命最終促成了大昭與北卑之間的盟約。

至於謝白與北卑大君在密室之中這一番談判交鋒則成為了不為眾人所知的一部分真相,湮沒在北卑境外的風沙之中了。

戰事平息三日之後,大昭使團在鹯陰城接連幾日被奉為上賓,接連幾日大宴款待。經過一陣修養之後,重整旗鼓的大昭使團從鹯陰城出發返回大昭。

出發這日,總歸無需像進來這裏那般偷偷摸摸,還受到了北卑臣民的歡送,謝白騎著馬與兄長並列走在使團的最前邊。卻沒想在城外被個熟悉的身影攔了路,不是其他人,正是北卑的宣羅公主。

騎著棗紅馬的宣羅公主看起來到有幾分從前的傲據之色,馬鞭子直指謝白道:“你過來,我有東西要你轉交。”

謝白才驅馬追上時候,就被她兜頭扔過來個匣子,打開裏頭有把纕寶的北卑彎刀,做工十分精細,從刀鞘中□□刀鋒冷冽。

“告訴你們大昭元嘉公主,我欠她一份人情,若是在大昭待得不高興,或是嫁的郎君不如意,一刀剁了來北卑找我。”

宣羅說完調轉馬頭便走了,只留被一番話凍得脖子後邊發冷的謝白留在原地,思量著這番話其實無需原話轉達,只與元嘉說那宣羅送了份禮給她便是。

謝瑜等了一會兒,便直接過來尋自家弟弟,看著他手裏的彎刀,笑著說了句:“阿白做人不可太貪心,大昭已經有一位元嘉公主殿下在等你了,切不可再看其他公主殿下了。”

謝白直接瞪了自家哥哥一眼,冷冷道:“你再多說,我回去便與鄭姐姐好好講講你與耶律氏可汗妹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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