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捷報

關燈
90、捷報

蘇言每日最為期待的便是連翹送來關於北境的情報, 今日送過來的情報只有僅僅的一張紙條,上面也只有寥寥的八個字, 蘇言只需要一眼就能夠認出這出自謝白的手筆。

卿疾可愈, 雪落為期。這麽幾個字讓蘇言陰郁了許久的心情瞬間雀躍起來, 一方小天地也隨之變得晴朗起來。蘇言握著那張紙條, 也不顧伺候的宮人還在身邊,便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蘇言這方小天地倒是因為謝白那邊傳過來的音訊見了晴, 可甘泉宮宋誼那邊還是一片難以消解的愁雲慘霧。

雖然不大出門,但蘇言也知道蕭妃近日常在甘泉宮當中宴請京中仍待字閨中的名門閨秀。目的顯而易見, 進來蕭夫人為蕭如景的婚事忙得焦頭爛額的,作為長姐的蕭妃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 便也以宮中設宴邀請為由頭,為蕭如景掌掌眼, 免得又有如舒這等不入流的人。

蕭如景對於此事似乎並無任何的反對意見, 自家母親與長姐怎麽安排的便老老實實的照做, 順從得渾然不像平日裏頭那個不著調的話癆事兒多的蕭如景。

蘇言其實認識蕭如景的年頭也不短了,這人看著表面沒心沒肺, 沒什麽心眼的人, 甚至京中有些人因此為蕭相感到可惜,明明其父官拜丞相,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偏偏唯一的獨子這樣不成器, 半點不像父親, 以後想來繼承不來蕭相的衣缽。

其實這樣的世家長大的長子嫡孫能夠愚笨沒心思到哪裏去, 反而,就因為蕭如景是個極聰明的人,才更加明白盛極必衰,樹大容易招風的道理。

據蘇言所知,近幾年,蕭如景一門心思都投到了經商上,以藥材生意為開端,掩人耳目的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商業產業,這並非一個沒有頭腦的人能夠做到。

這種事情,連寧家稍加探查都能打聽到,蕭相怎麽可能不知道呢?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縱容著蕭如景去幹,大抵打心底也是認同的,如此一條退路已經鋪就,即使有一日蕭家在朝中勢力衰減,一家子也不至於一瞬間大廈傾頹,落魄到為衣食犯愁。

被蘇言擔憂著的宋誼此時正悶悶不樂的站在甘泉殿院中,火紅的洛神花開得好端端的,卻因為心情不悅的二公主殿下而遭殃了,一朵一朵的被宋誼從枝頭上揪了下來,在手裏頭扯得稀爛,又棄置在了地上,不一會兒殘紅便鋪了一地。

“躲這兒做什麽?我不是昨天就與你說過了嗎?今日宴請朝中的小姐們,你也得出去招呼著。”

宋誼看著自家母妃對自己如此正色道,心中本就不快,此時更是郁悶,反駁說道:“宴請她們的是母妃,要挑也是蕭如景未來的妻室,與我有什麽關系,憑什麽讓我去招待她們?”

“如景是我的弟弟,也是你的舅舅,小時候也是我太過縱容你,到現在你還分不清輩分,對待長輩如此的不敬。”蕭妃說這話時候比起從前語氣重了許多,面色的厲色讓宋誼不由得一震。

“我和你外祖母確實是有意在其中為你舅舅挑選合適的良配,但與你並不是毫無幹系的事情,畢竟也是你未來的舅母。”

宋誼只覺得母妃將後面幾個字咬得重重的,似乎有意在提醒自己什麽似的,這幾日她都被迫去接受蕭如景真的要娶妻的事實,甚至如今要參與到其中去。

她只覺得所有情緒擠壓到難以承受的地步,宋誼覺得難受極了,她根本不想去招呼那群有可能嫁給蕭如景的名門閨秀們。“您不要再逼我了,我根本就不想要什麽舅母!蕭如景就是蕭如景!”

啪——宋誼感覺到自己右邊的臉頰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她不可置信看著自己的母妃。誠然,從小到大,蕭妃對於宋誼的管教可以稱得上嚴厲,但不管她做錯了什麽,母親都從未動手打她。

“再說一遍,如景是你的舅舅,只是你的舅舅,而且很快他會迎娶正妻,你的舅母,你往後也當敬為長輩,聽明白了沒有?”

蘇言看著宋誼走進來不說話就稀裏嘩啦的哭了起來,也不苦惱就這麽自個兒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哭著。蘇言一時沒摸清楚情況也不好說什麽,只輕輕揮手讓房中的宮內摒退了,只剩下她們兩人。

也預想前幾日的話說得那樣的重了,宋誼怎麽也得一段時間才能緩過勁來再到她這兒來,沒想今日就過來了,一來就哭不說話。

任由宋誼自個兒坐在那兒哭,哭到沒勁兒,哭聲低落了下去,最後變得只剩些抽抽嗒嗒的吸鼻子的聲響。

看宋誼懵懵的坐在那兒,蘇言才開口問她道:“差不多了吧,今兒又是怎麽了?”

“今日母妃說了與你一樣的話。”宋誼喃喃的開口道。

可能不僅如此吧,宋誼一進來,蘇言便已經看見她臉上紅紅的手指印,能如此愛深責切的教訓宋誼,這整個宮中也就只有那麽一個人,便是蕭妃。

蘇言也有聽聞甘泉宮這幾日設游宴,蕭妃性情清冷,並不大喜這類交游的游宴,這次特地邀請京中閨秀必然有她的目的的。知子莫若母,宋誼那點兒小心思連她都未曾瞞得過去,怎麽可能瞞過蕭妃。

“那你打算如何?”蘇言倒了熱茶,推到了宋誼面前,哭了那麽久,嗓子聽著已經有些啞了。

宋誼咽了一大口茶,想也是方才哭得嗓子幹了。“我想見他一面,我要聽他說一句才肯死心。”

蘇言聽宋誼的這話並不意外,她向來是這種性情的人,直接而簡單,如今明白過來了,不到最後不會輕易放棄的。不過聽了這話,蘇言反而放心下來了,蕭如景這人倒是拎得清楚的,他這謠言出來之後一直十分配合蕭家的行動,到時若是宋誼真到他面前也能讓這小丫頭斷了這份心思。

自從憋在屋子裏頭,蘇言就甚少與幼弟宋謙正經說過話。一方面小謙兒雖年幼,但聰穎過人,過多與他接觸總容易讓他看出些端倪。另一個,就是宋謙這孩子的性情還需再磨一磨,他性子總歸沖動了些,之前就因宋誠對她的幾句不敬之語,險些動起手來。

若宋謙只是個普通皇子,這倒也罷了,但他是大昭得東宮,國之儲君,如今不知道多少雙眼睛正緊緊得盯著他,他需要任何人都要深重,成王之路迷霧一片,多少走在這條路上的人終究也只是個東宮儲君。

“長姐,您此時能夠認得出我是何人嗎?”宋謙興匆匆的到蘇言這兒來了,似乎還不大確定她是否已經好全,試探著自家長姐能不能認出自己。

蘇言不看宋謙,有些無奈的笑道:“你看來呢?”

宋謙有些猶豫不定,依舊看蘇言,見她神色清明,如平日一般沈穩淡然才放心下來。

才想起著本是平日他到習武場的時辰,蘇言問宋謙道:“謙兒,你此時不該去練習了嗎?”

宋謙解釋道:“我著急過來看長姐如何了,便先讓初蕓去和鄭都尉說了遲些過去了。”

宋謙口中的宋都尉不是其他人,正是當年在最出色的那一屆北衙俊傑與謝瑜平分秋色的鄭成玨。北衙向來是出英雄少年的地方,而當今皇帝登基之初的那一屆北衙少年郎卻是最為讓人稱道的其中能人輩出,不少已經成為如今朝中的國之支柱。

鄭成玨是東郡鄭國公的嫡孫,滿門忠烈,父叔大多在壯年在北地捐軀。幾代皇帝更疊,政權變動,但無一不對鄭家敬重有加。自古以來,軍權是最為容易引起君臣之間芥蒂猜疑的事物,但鄭家卻有一眾家臣舊部相隨,鄭家軍自成一支,卻從無人提出異議。

宋謙到挑選教習武藝的年紀,皇帝便直接將鄭成玨撥了去做東宮都尉,教習宋謙弓馬。宋謙天資聰穎,伴隨而來便是性情裏頭有幾分傲,想讓這小家夥真心信服卻不是件簡單的事兒。那時鄭成玨不過用了幾日就將宋謙治得服服貼貼的。

“那你快些去校場吧,讓鄭都尉這麽等著總歸不好。謙兒你是東宮儲君當為表率,這對師長的禮數需比其他人更加恭敬周到才是。”蘇言摸摸宋謙的發頂說道。

“連翹,你讓他們準備一下步輦吧,我親自送謙兒過去校場,與鄭都尉說說吧。”

“都尉他又是如此小氣的人,長姐本就身體才剛好,不必親自過去解釋,我待會兒好好與都尉他表示歉意便是。”宋謙見此事居然勞動了自家姐姐便有些不安起來了。

“他人大方包容是他人的涵養,我們親自解釋卻是我們的禮數。”蘇言與宋謙說,再說了她本意卻不止是向鄭成玨解釋,她還想會會這位鄭都尉。

蘇言之前並非沒有見過鄭成玨,最大印象還是停留在這人的皮相,真的生得十分出挑。論說在大昭年輕一輩當中謝家兄弟的人才已經十分難得了,但鄭成玨是生得真的好看,不是常說男子的清逸英俊,而是一種疏離清冷的美。

之前幾次宴游當中蘇言曾經遠遠見著這位鄭家的公子,似乎不熱愛此類交游的人,話語也甚少,偶爾也只跟身邊的謝家大公子說幾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