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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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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心亂

“阿白, 總算見著你了,從前我們朝暮同行,如今就是想見個面都如此難。”蕭如景過來見著謝白第一句便是句感嘆。

宗廟修葺謝白從工部過來過來監察,沒想到在這兒遇著禮部過來負責的蕭如景。聽著這話謝白看都不看蕭如景,淡淡只道:“前幾日休沐時候不是才見過嗎?你今日不是過來負責祭祀大禮,還是嚴肅虔誠些好的,省得又惹了事了。”

“阿白, 你這話就不對了, 我近日在禮部試任, 每日虔誠得很,每日還得沐浴更衣, 焚香點艾過了才敢進祭祀司的門, 我覺得只差落了三千煩惱絲我就可以遁入空門了。”說著蕭如景還湊近謝白的跟前道:“你聞聞, 現在還一身的艾草煙熏味道。”

謝白伸手把往身上死命撲的蕭如景拉開, 只道:“得了,你這不消停的性子是難以看破紅塵的。”

“那倒是。”蕭如景嘻嘻一笑。也不折騰謝白了, 話頭一轉說起了另一樁事情來。“最近倒是有一件難得的熱鬧可以看, 若不是最近試任在禮部脫不開身,我也想參加那行獵會。”

“這有什麽稀奇的?”聽著蕭如景這麽說,謝白不由反問了句。京中貴族皇親常有行獵交游的活動, 這與宴會茶會一般無二, 時不時便會有一場, 並不是什麽稀罕的事情。

“阿白, 那便是你不關心京中的事情了。”蕭如景開口給謝白詳細說來。“我們大昭一直希望與北卑合作共同對抗二十六部, 兩國之間要搞好關系,近日北卑那邊派了仕者過來,還是大皇子呢。”

“那倒是件好事,北卑那邊看來也是真心結盟的。”謝白點點頭,這個他倒是知道,大昭與北卑同樣為著邊地二十六部的騷擾而煩惱不已,若是兩國聯手,同氣連枝,共禦邊防,對於二十六部來說是不小的威懾。將儲君作為使者派來大昭這兒來,這次也足見北卑那邊的結盟誠意了。

“可不,未來皇帝都派了過來了,我們這邊也得禮尚往來不是?這不,人還沒到京城裏頭,主客司那邊就開始忙活準備接待,前些日子不是你們不是過去檢查四方館了嗎?”

蕭如景這麽一提,謝白倒想起了這麽一茬子事情來了。“原是這麽一回事,當時倒也覺得是要接待什麽貴客,沒想是北卑的使團。”

“精膳司為著筵席安排和菜單擬定這幾日都是忙得腳不沾地的,看著到時候使團一過來便是好幾場大宴,又是規模如此大的行獵會,我們大昭這次的手筆也不小。”

看著謝白聽了這麽一大溜也無甚特別的反應,蕭如景手肘輕輕撞撞謝白,有些刻意的又提了一句:“雖說平日裏頭元嘉公主不喜這類交游活動,幾乎都不會參與其中,但聽聞這次行獵她也會出席,明年便行及笄之禮,看來皇帝也有這方面的意思了,多多露露面,相看一番有沒有入眼的。”

“再說了,這兩國邦交若是兒女聯姻不是再好不過,一個是大昭嫡公主,一個北卑儲君,這兩湊一塊兒不是整其他什麽都強嗎?”蕭如景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謝白似乎想看出些什麽。

“你特地跑我這兒來說這個是什麽意思?”聽著蕭如景說了這事情謝白不知為何心頭莫名有些煩躁,冷冷甩了蕭如景熱絡搭在自己肩頭的手。

“也算不得特意,不過想起了就這麽件事,正好在你面前一提罷了。”蕭如景看著謝白面上不悅仍然笑吟吟的。“阿白你若是不高興,便當做是件坊間的閑聞軼事聽聽便算了。”

謝白無名火一陣子便消了,心頭思緒倒莫名有些亂起來了,這般喜怒難以自控的模樣倒全不像平日的自己了。想起那日笑靨如花與自己說你猜猜什麽意思的小姑娘,謝白心頭不由泛起圈圈漣漪,但當連綴起來今日聽聞的事情了,又不由有些焦躁。

謝白如今心緒但凡牽扯上某位小姑娘便猶如一團亂麻,一空閑下來念及她,便越理越亂。謝白在工部的營繕司的工作慢慢上了手,也不知孟主事是否帶著些可以,委派到謝白手上的事物更加多了,加之有意沈浸,日漸忙碌起來。

不知怎麽的,時不時孟主事開始與謝白聊起些整修河道的事情。今天孟主事又說起來今年春末時候的整治情況,十分嗤之以鼻的評論道:“現在都水司真的不覆當年了,全是些沒腦子的廢物,用的都是什麽破法子。”

孟主事說起來便是直搖搖頭:“光堵著不出大事就行,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些人都不是真心想要解決問題的。解書那小子也是該頭疼了,他手下吃幹飯的一大把,也沒幾個真的能夠做事情的。”

聽到孟主事接下來的最後一句,本埋頭整理呈上來待解決修繕事物的謝白也忍不住停下手上的活,擡起頭看著面前的孟主事。解書是現任工部尚書呂通的字,聽孟主事如此稱呼,兩人的關系應是非比尋常。在營繕司相處了這麽一段時間,謝白早便覺得孟主事絕非常人了,沒想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高深。

呂尚書在朝中算得上資歷十分老的大臣了,比謝侯輩分還高,謝白上輩子印象之中這人手腕強硬,性子剛強孤傲,如今在孟主事嘴裏頭評說起來卻跟個毛頭小子似的。

“走,咱們看看去。”孟主事突然看著還在整理文書的謝白道。

謝白聽著孟主事這話,還有些游移不定,不大確定他的用意,問孟主事道:“您是說去看什麽?”

“去解書那兒看看如今的狀況。”

呂尚書這幾日都根本不在工部裏,孟主事直接領了謝白騎了馬出了城外,直接奔著金水河下游去,這一段水患謝白也常有耳聞,特別是如今轉暖時候格外嚴重些。

另外這一段河道挨近的帝京,平日航運十分密集,若是汛情控制不好,說不定會京地今夏的糧米貨運,後續可能會影響百姓生活,物價變化,沿河村莊等。

沿河道已經有一些提前準備著的工事了,沙包石材運來這兒不少,謝白與孟主事在工事前下了馬。遠遠的可以看見一群兵民在仍在來回忙碌著,幾個身穿官袍的站在河堤前邊說著什麽,中間的那個眉頭緊鎖著聽著便是呂通,似乎目前的情況並不大好。

“解書。”孟主事直接過去便直接喚那呂尚書了,謝白也只好跟在他身後擠到那人群中央。

“老師,您來了。”本來皺著眉頭的呂通見著孟主事來了,馬上恭敬的看著他招呼道。

孟主事點點頭,直奔主題道:“如今狀況如何?”

“今年情況格外嚴重,上邊融得十分急,過幾日驚蟄之後又連著大雨,金水河的水很快就會漲起來了,只能直接到上邊那頭想辦法了,這邊即使早早備著這些。到時候真的漲起來也是堵不住的。”

“大人,現在這些堵不住,那還需不需要上報再加派些人手多運些過來...”在場的其中一個都水司的官員低聲提議了句,被呂尚書一眼瞪過去,只得把沒有說完的話默默的咽到肚子裏頭了。

“那看來只能照著我們原先的辦法了。”孟主事沈聲道:“可解書,這事情真的做起來,其中的幹系兇險牽連深廣,我之前也與你說過,你自己要想清楚了。”

“老師,學生明白了。”呂通聽著自己老師這麽說心領神會,面色有些凜然與決絕。“折子出發前會呈上去,不管上邊聖意如何決定,學生心意已決,明日便打算啟程。”

“既然你自己已經有所決斷了,其餘的不多說了。事情辦起來了,你旁邊總得有人打個下手的,對著些不頂用總歸煩躁,把這小子帶上吧,腦子不算太糊塗。”孟主事一推站在旁邊靜靜聽著兩人說話的謝白。

“主事,這...”謝白一時之間也有些摸不清狀況。師徒倆似乎曾經有過什麽商量,但這一次自己卻莫名的被牽扯了進去。

謝白看孟主事,他卻只說了句:“你去跟著解書身邊吧,他要做的事情難辦,身邊蠢人太多,總歸需要個能幫忙的。”

孟主事這話說得十分刻薄,但他卻也說得坦然無比,仿佛只是說了句沒什麽大不了的實話罷了。倒是旁邊幾個跟隨在呂尚書旁邊的官吏面色都十分的不好看。

“那便按老師的意思來吧,你回去收拾東西吧,明日一早啟程。”呂尚書也沒有多打量謝白,更沒有問他的意見,只這麽吩咐道,這事情便如此板上釘釘了。

孟主事與呂尚書師徒倆似乎還有些話要說,謝白被孟主事先放了回去,不必再回工部官舍,直接回家收拾東西準備明日啟程,特地讓他做好準備,這麽過去整個事情結束沒有十天半個月回不來京中。

這一輪直轉急下的變化,饒是謝白也有些突然適應不過來。這輩子因著跟蕭如景的交情,也承蒙蕭相“厚愛”特地被扔到了工部這裏來磨礪一番了,營繕司剛剛上了手,沒想卻又要跟著工部頂頭上司去治水。

走了半程,謝白並不急著馬上趕回去,便想著在這城外的茶寮邊上喝口茶再慢慢行回去謝府。謝白緩緩飲了幾口,只見一駕馬車朝著這邊行了過來。

謝白認得這車駕,雖十分樸素低調卻是屬於當今嫡公主的。人有時候便是手腳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的,謝白只是隱隱有些想見元嘉的心思,便有些慌忙的留了茶錢,策馬去追那車駕了。

“外邊是怎麽回事?”馬車突然就停了下來,裏頭有熟悉的清脆嗓音輕聲往外的問了句。

那車夫也認得謝白,看了他一眼,便馬上往馬車裏頭通報了聲道:“回稟殿下,前邊攔車的是謝小公子。”

謝白聽著會意之後輕輕哦了一聲,一只白凈的小手拂開了布簾,露出了張俏麗的臉龐。元嘉身著淺綠衣裙隨著下馬車的動作,裙裾稍稍打了個翩躚的卷兒。

元嘉展顏一笑,如常的招呼道:“幾天前才碰見一回兒,沒幾天今日又正好碰著了,倒也真是真是趕著巧兒了。謝小公子,別來無恙,近日可好?”

謝白細想自己最近一段日子,怎麽也跟好搭不上什麽邊兒。若放在平日他即使不好,也會平靜禮貌答一個好字。

今天也不知怎麽,謝白心思回轉幾轉,看著面前前幾日掀起波瀾的始作俑者,讓他一個人心亂如麻,如今她卻能面上笑意如常打招呼。最終謝白嘴裏只吐了冰冷又實誠的一句:“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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