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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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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傳信

雖從餘將軍身上的鎧甲上頭得到些許信息, 但若是要將罪名確鑿還需更多的佐證, 謝白親手書了信托兄長謝瑜幫忙去查看武庫。雖已是時隔多年,但邊地武庫每年都有清點用具兵器分批保留, 應該還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昨晚跑去挖墳一夜都沒有好睡,謝白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更了,另外兩人指不定還沒有形成。

正這麽想著的時候,謝白剛走出房外,正好瞧見莊子裏有人給蕭如景送了信,蕭如景讓那個蕭家的仆從先行離開, 自己就地拆了信, 捏著信紙一目十行的讀完了, 表情看著不甚輕松。

蕭如景擡頭此時正好瞧見在房門外站著的謝白,便馬上招手喚他道:“阿白, 我正想找你呢。我姐姐那兒急找我, 需進宮一趟。走之前有些事情要與你商量。”

謝白點頭跟著蕭如景入了他房間, 蕭如景也不過在這孫栩家的莊子借住了這麽幾日, 著房間裏頭就堆得十分雜亂了。桌面上邊敞開著幾個箱子,裏頭盡數是些瓶瓶罐罐的,有些被拿了出來擺在桌面上,碼放得密密麻麻。

“這都是什麽?”謝白坐在桌子旁看著那滿桌子的東西忍不住問了句。

蕭如景拿起其中一瓶解釋,對謝白道:“哦,那個女人這麽善於用毒, 想來住的地方必是有些收藏。我派人再去了趟, 果然家裏頭藏了間地下室裏面盡是這些藥品, 有很多我在大昭見所未見的,想來應該是狄戎異地特有的配方。這幾日無事的時候便拿來研究。”

“若她真是戎狄細作,潛伏在大昭這麽多年不還鄉,其居心目的難以想象。這麽多年輾轉多地,想來她手上人命應不止幾件了。”謝白對於那女人隱瞞的東西感到擔憂。

“阿白,這正是我想要與你說的,接下來的事情憑我們幾人之力是管不過來的了,你們再加上小栩兒,雖然家裏有些背景,但如今都不過只是學宮的學子罷了,身上未有官銜,說白了不過幾個黃毛小子罷了。”

蕭如景這話說起來的語氣聽著有幾分妄自菲薄的自嘲意思,但謝白知道他說的句句屬實。若是再追究探查下去,勢必不再是他們幾人的任意妄為,隨時將幾個世家牽連在內。蕭相居高位不能輕舉妄動,若是卷入其中相當麻煩。

作為兒子,謝白最清楚父親謝侯看著文質彬彬的讀書人模樣,實則骨子裏頭過於剛直,若涉及其中可能招惹禍事。

謝白看蕭如景,這事最好還是交由高位者處理,心中有些預想,卻想先了解蕭如景道:“如景,你的意思是?”

“畢竟還是寧家自己的事情,若是交由皇後娘娘自己處理便是再好不過,也省去了我們許多操心勞命的事兒。阿白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皇後娘娘雖出身寧家,但端正嚴明的賢名在外,其中分寸把握也比許多外人好得多。”謝白點頭認同,她既是身居高位又有新端正寧家,此事做個順水人情把消息傳過去再好不過了。

幾年前,寧氏子弟曾在京中鬧過仗勢欺人的事情,寧後出面斥責重罰那幾名涉及其中的子侄,並以行為不端妄為皇族宮學弟子的罪名將之逐出宮學,不可覆歸。這事情當年震驚朝野,甚至在京中百姓的口耳之中也傳的沸沸揚揚的。

寧後今年又出面為倚仗的二房侄子寧澄奪回房產,看來也是下了決心要重振這寧家。這事情若是外人插手去揭發,弄不好皇後也要被無辜牽連,但若是交由寧後自己去處理,說不定是個不錯的契機。

蕭如景聽著謝白認同,笑道:“正好今日趕回去到甘泉殿看姐姐的時候,到萬春殿拜訪一下皇後娘娘。姐姐如今有孕,我這些日子都與你們在郊外,都有好些日子未去見她了。”

謝白也有所耳聞蕭妃有孕這事,這麽一胎若是個男孩宮中又有風波了,再也不是那王昭儀膝下的皇子一枝獨秀了。

說了半天,謝白都有些口渴,提了茶壺想拿面前的杯子給自己杯茶水喝,杯子才剛到嘴邊,就被蕭如景急急的拉住了。謝白疑惑問蕭如景道:“這又是怎麽了?”

“這茶水喝不得,這裏頭倒了些藥,我這幾日正拿來餵小老鼠研究的。”蕭如景奪過杯子,讓開一步,指了指身後掛著的幾只小籠子裏頭。

謝白一看,果真看到幾個籠子裏頭都裝著小老鼠。蕭如景指了其中一只氣息奄奄的小老鼠道:“這□□雖不會馬上致命,剛喝下去也沒有什麽特殊的癥狀,久了便像是得病體弱,慢慢虛弱下去,看著就像是病死一般。若是拿來害人,尋常大夫大多看不出任何端倪,真叫一個神不知鬼不覺的。”

“你剛剛說什麽?”

謝白突然站了起來,神色大變的沈聲問蕭如景。明明謝白平日是十分處變不驚的人,突然這樣把蕭如景也嚇得一驚,只能楞楞說:“神不知鬼不覺?”

“若是放在茶杯的分量,大概會病弱多久毒發身亡?”

蕭如景想了想回答道:“若是一般男子每日少量投放,大概會半年後開始體弱,再拖個半年差不多了吧。”

謝白面上突然沒了血色,眼睛睜大裏頭卻空無一物。

蕭如景看著他這個樣子,也緊張起來,拉著謝白道:“阿白,你沒事吧,不要嚇我呀。方才你明明沒喝進去,怎麽一副喝了□□似的模樣。你安心,一點點毒不死,就是真中毒了還有我呢。”

謝白恍若聽不見蕭如景說話一般,推開了他,有些頹然的自己走了出去。他一直以為上輩子是天命絕他,讓他早早病逝,由著父母親白發人送他這個黑發人,原是有人包藏禍心,暗中下毒。

“真是可笑。”謝白在自己屋內自嘲道。上輩子臨終未愧對父母一樁,他甚至覺得一世也算得圓滿,並無什麽遺憾。現在想來實在可悲,連自己怎麽死的都沒弄清楚。

謝白在房內坐到了晚上才慢慢冷靜下來,聽到了外頭有些聲響,這是孫栩第三次過來敲門了。

興許是見著沒人應聲,孫栩在外頭又敲了幾聲,才道:“阿白哥哥,蕭如景回去前說你心情不好,讓我別管你,說你很快就會自己想明白的。那飯菜我放外頭,你心情好了再吃。”

謝白開門時候,孫栩已經走了,留下了裝著食物的食盒。謝白不由一笑,重走一遭也不算枉然,至少算是死得明白了。身邊也多了些人,他與前世毫無交集的蕭如景成了朋友,而前世不知怎麽跟自己十分不對頭的孫栩像弟弟一般跟在身旁。

倒也值了,謝白提著食盒進房間,既然明白了怎麽死的,報仇說不上,總歸不能由著這些人逍遙法外吧。

蕭如景再回來是第三天,他騎著馬回來的,卻見著後頭還跟著一輛馬車。先下來婦人看著甚是眼熟,而後扶著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小小的身影下來。

旁邊望著這場景的孫栩也滿心疑惑的問道:“蕭如景這是帶了什麽人回來了?”

孫栩沒有看出來,倒是謝白先認出來了,那婦人是寧後身邊最為信賴的蘭姑姑,而那個被照顧著下馬車的小個子身影不是其他人,正是皇後嫡女元嘉公主。

“公主殿下。”謝白看著她道。

“謝小公子,好久不見。”元嘉公主被謝白認出來了也不見絲毫的慌亂,十分自然朝他笑著打招呼。她今日穿得簡便,不若往常在宮宴上頭見著時候穿得隆重華麗,玄色外披裏頭是件淺綠色衣裙,抓髻上同色絨花,跟街頭巷末能見著的小尋常姑娘一般,笑意粲然,顏若夏花。

確實有半年未見了,謝白記得上一回瞧見這個小丫頭,還是今年的春宴上頭,具體一點說是在那明湖邊上。

那時候謝白被宴會上碰見的長輩勸了幾杯,無奈只能應了,喝過之後有些上頭,臉上微醺。他兩輩子都不擅長飲酒,再被勸下去都不知如何是好,便自己借著醒酒由頭出來躲著。

集英殿裏頭有一湖,形如日月同輝的模樣,因而名字取做明湖。這時候寒意未退湖邊柳光禿禿的,湖面仍結著層薄冰未化去,謝白沿著湖邊走。

“宋諄,你今日特地帶我到這無人的湖邊,還哄我讓幫你撿什麽東西,莫不是想趁我探頭推我下去?”

“其實你玩的那些丟石子,撒珠子的惡作劇未免小兒科了些。你回回對我這個長姊費了老大的心思作弄都未得逞,心中一定十分不甘吧。今日姐姐我正好有心情陪你玩,便如你的願,但世上有些人是你欺負不起的。”

謝白聽著說話聲音,循著看過去,看著一個高些一個矮些的身影在湖邊上,正是元嘉公主與那皇子宋諄。

“要是我真讓你推下去,溺水差點淹死,然後受驚傷寒重病,你猜猜你會怎麽樣?”元嘉公主面上笑靨如花壓低了聲音道。

撲通一聲水聲,同時伴隨著呼救聲音“諄兒你為什麽推我,救命!救命!”如今湖面碎冰不薄薄一層,下面的水寒冷刺骨。

宋諄嚇得不敢動,遠處幾個宮女聞聲而來見狀不由慌了神,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驚恐的看著她們所認為的兇手宋諄。

“不是我...”宋諄囁嚅著的辯白十分無力。

“快去喊人。”謝白吩咐那幾個宮女,說完自己脫了外衣跳到湖裏頭去救人。

表面看著真像是沈了下去,實則是那小丫頭正在水裏沈著氣兒,謝白撈她起來還精神的很,似乎在冰水中十分適應。

原是多管閑事了,謝白拉她往湖邊游去,那丫頭還猶豫著道:“這麽快就上岸,會不會不大像快淹死的樣子。”

“那我先上去,你多沈一會兒。”謝白冷冷道。

“別,我閉著眼裝死便是,有勞謝公子一會兒把我撈上去,順便作個證人就好,多謝了。”小丫頭乘著兩人還在水裏背著身子別人瞧不清楚狀況,笑嘻嘻與謝白打著商量,絲毫沒在意自己這個公主浸在水裏狀況十分狼狽。

那次公主落水,皇帝震怒,平日皇子宋諄出了名頑劣,宮女也只敢原原本本把聽到公主的驚呼聲說出來,宋諄自然被當做罪魁禍首嚴懲。跪了一夜等公主醒來才起身,足足禁足於經閣三月,期間由宮人照看,生母王昭儀也不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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