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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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翌日, 寧濯將一道聖旨塞在宋嫻慈懷裏。

宋嫻慈打開一看,發現這竟是立後詔書。她紅著臉擡頭,望入一雙溫柔深邃的黑眸, 然後她聽見寧濯輕聲問她:“嫻慈,你可願做我的皇後?”

這道聖旨前年冬天便已擬好, 卻一直未讓肖玉祿宣讀。起初是嫻慈不願,後來是因他想先廢去那則“非清白之身不得嫁入皇宮”的祖訓,再後來是因他身中蠱毒,不想耽誤她餘生。

如今, 他終於可以將它拿出來了。

宋嫻慈咬著唇:“你不是早在我假死時就封我為後了麽?幹嘛又要立一次?”

“我不管。”寧濯低頭去啄她臉蛋, 他的耳尖也紅了,“誰叫貴妃也是你?只要是你, 就都得立為皇後。”

宋嫻慈忍著羞怯打開細看,見上面寧濯還說他做夢夢見已位列仙班的老鎮國公夫婦,兩位仙人說若賜江氏宋姓, 則可佑大昭萬古千秋, 所以要將她記在盛源宋氏中。

盛源宋氏與鎮國公一脈原是一家。如此宋嫻慈既能回歸本姓,又不必與那段不願回憶的過往再有任何牽扯。

她目瞪口呆道:“你真要對臣民們這樣說?他們會信?”

“不信也得信。”寧濯抵抗不住她瞪圓了杏眸時的樣子,忍不住又壓著她親了很久,“誰讓你夫君是皇帝。”

親著親著便又被他抱到了榻上,宋嫻慈用手抵著他的肩,羞憤道:“你的蠱毒才剛解,身子還未養好呢!”

“我問了沈神醫,他說行房事無妨。”說話間寧濯已剝去她那身薄裙, 滾燙的大掌覆上她柔嫩的肌膚, 饞得如餓狼一般, 但仍舍不得強來, 只是不住邊親邊哀求她,“嫻慈,好嫻慈,四日了……”

見他又開始沒臉沒皮,親手撕裂過往的君子模樣,宋嫻慈俏臉頓時變得通紅,但又記起曹蠱醫說的“你夫君年輕精力足,怕是最遲不出兩月便會有孕”,心裏一動,將抵在他的肩上的手放下來。

孩子,她好想要一個寧濯的孩子。

雖然寧濯與她說過,他擔心她出事,也擔心自己看見她那麽疼地生孩子後會沒辦法愛孩子,可她隱隱覺得,他會喜歡的。

小小的,軟軟的,融合了她與寧濯骨血的孩子,他怎麽可能會不喜歡呢?

寧濯只是擔心她扛不過生孩子那一關罷了。

於是她隱瞞了曹蠱醫將她的身子醫好了的這樁事,忐忑地迎了上去。

她這一回比去西疆尋曹蠱醫前的那個夜晚更主動些,整個人又柔美得如一朵海棠花般。和寧濯夫妻一年半,她如今已很清楚寧濯歡喜她什麽樣子。

矜持端莊的外殼被她敲碎,露出裏頭嫵媚嬌艷的芯子來。

寧濯哪見過這樣的她,親手撕裂君子的皮囊,將克己自持遠遠拋在了腦後,眼中只剩他的妻。

三個月後,愈發覺得不對勁的寧濯終於忍不住攥住宋嫻慈那只正欲去夾酸蘿蔔片的爪子。

禦膳房得了寧濯吩咐,一向是按宋嫻慈口味做菜。可近來桌上的菜變得十分古怪,滿桌不是酸的就是辣的。

辣的也就罷了,嫻慈以前也喜歡,但酸的,她從前可是一概不沾的。

寧濯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卻不敢相信。

嫻慈明明還有近一年才能養好身子,他本想著在那時便喝下絕子湯,如此既能與她行房事,又不必擔心她會懷上孩子。

他臉色青白地盯了眼嫻慈的小肚子,沈聲吩咐肖玉祿:“傳太醫。”

宋嫻慈聞言頓時垂下頭摳手指。

寧濯抓住她的手輕輕揉撫,皺起好看的眉:“這般用力,不疼嗎?”

宋嫻慈瞥他一眼,委屈地把頭低得更下了,看得寧濯心裏一疼,單膝跪下來擁她入懷。

太醫很快來了,為宋嫻慈把過脈,啪地一聲跪在地上,喜道:“恭喜陛下!恭喜皇後娘娘!娘娘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可他很快發現陛下的臉色好像不太正常,說高興吧,又有點陰沈,說不高興吧,又還是有點喜悅在裏頭的。

老太醫心裏一咯噔,暗道莫不是撞上了皇家秘事。

殊不知此時寧濯胸中已掀起了驚濤駭浪,腦子一片空白,只餘那聲“已有兩個月的身孕”在其中不斷回響,震得他頭皮發麻。

宋嫻慈去牽他,聲音輕輕:“我想留下這個孩子。”

寧濯楞楞地看她許久,又將目光下移至她的小腹。

他舍不得讓嫻慈懷孕受苦,但也舍不得讓嫻慈失去孩子。

他開始無比痛恨那個癡迷於她身子的自己,竟讓嫻慈有了身孕。懷胎十月就已夠辛苦,更別提生產當日了。

那是在鬼門關走一遭。一個不好,她便要喪命於此。

但孩子已在嫻慈腹中了。寧濯閉了閉眼,開口詢問太醫宋嫻慈的脈象如何,日常膳食有何需註意的,懷孕時會有何不適。

他抓著太醫問了足足一個半時辰。宋嫻慈在這期間乖巧地將那桌酸酸辣辣的菜吃完,然後滿足地去歇午覺了。

寧濯把太醫放走時,嫻慈還沒醒。他坐在榻前,垂眸看了睡得香甜的妻子很久,猶豫片刻,手掌輕輕覆上她的小腹。

那裏面,是他與嫻慈的孩子。光是想想,就讓他整個身體裏的血都滾燙起來。

若是屆時能將嫻慈的疼移到他身上就好了。想到這裏,寧濯眸光輕閃。

宋嫻慈在睡夢之中感覺到小肚子暖暖的很舒服,眉眼都染上愉悅。

寧濯從沈思中回過神,笑著輕輕呢喃:“傻嫻慈。”

他細想便知嫻慈早就知道自己身子好了,這兩個月沒來的月事也是她設法瞞過去的。

難怪當初她在榻間那般主動。

兩個月後的一日午間,祁俞快步進了紫宸殿,將一個盒子交給寧濯,看了眼裏間的方向,壓低聲音道:“陛下,您要的蠱蟲。曹蠱醫說這蠱很簡單,屆時隨便找個蠱醫取出就行了,但只可轉移娘娘身上的九成疼痛到您身上。她還讓您放心,此蠱無毒,且它就算不取出也會在十個月後死亡,絕無傷身的可能。”

寧濯點點頭,又問:“曹蠱醫可還說什麽了?”

祁俞想了想,認真道:“她還說,這兩條蠱蟲就當是您替她處置了那個探花郎、為倚櫻報仇雪恨的謝禮,叫您下次別煩她了。”

寧濯聽罷終於放下心,低聲笑了笑後便叫祁俞下去了。他看著盒中的蠱蟲,眉眼舒展開來。

能轉移九成便好,在生死關頭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反而更易出事。

當晚寧濯就哄著宋嫻慈喝下放了蠱蟲的安胎藥。半個時辰後,宋嫻慈覺得有些異樣,表情狐疑:“咦……”

“怎麽了?”寧濯摸摸她的頭發。

宋嫻慈呆了許久,搖了搖頭:“無事,就是感覺身上突然舒服了許多。”

寧濯笑著親親她:“那就好,你剛剛喝的藥是沈神醫新配的,能止疼壯母體。”

“是嗎?”宋嫻慈又感受了一下,頓時笑得眉眼彎彎,“藥效很不錯。”

寧濯看著她姣好的側臉,感受著身上的不適,一顆心揪疼。

原來很多她看似面色正常的時刻,她都是在強忍著。

這一日天降暴雨,整個皇宮都沈浸在緊張又喜悅的氣氛中,因為皇後娘娘終於要生了,而且腹中還是雙生胎。

宋嫻慈躺在榻上一邊用力一邊在心裏疑惑。

生孩子是這樣舒坦的嗎?為何她現在覺得……不太疼呢?

可她出了那麽多血,不應該啊。

她聲音如常地偏頭去問蘭瑾:“陛下在外頭嗎?”

真奇怪,按寧濯那個性子,他定是要進來陪著她的。

蘭瑾忙出去看了,回來後跟宋嫻慈說:“陛下不在外頭,說是突然有些頭暈,被祁俞扶去偏殿躺下了。”

“頭暈?”宋嫻慈楞了一瞬,隨即了然道,“他昨夜緊張得睡不著,最近政務又忙,自然容易不舒服。”

因寧濯那邊自有人照看,她並未再多想,凝聚心神,專註生子。

不知過了多久,宋嫻慈在蘭瑾、阿涓和穩婆的陣陣鼓勵聲中,終於把兩個孩子平安生下來了。

穩婆樂呵呵地將孩子抱來給宋嫻慈看:“恭喜皇後娘娘,是對白白胖胖的龍鳳胎!先出生的是小皇子!”

宋嫻慈一時不知先抱哪個好,左瞧瞧又看看,見這兄妹倆小小兩團,玉雪可愛的好看極了,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她擡眸淺笑:“陛下好些了嗎?可有跟他說我已將孩子生下了?”

“方才已去偏殿報喜了,想是一會兒就會來看娘娘和皇子公主了。”

“叫他別著急,若是不舒服便再好好歇歇。我與孩子就在這裏,他什麽時候來看都成的。”宋嫻慈笑得溫柔,“他是皇帝,很辛苦。”

待身上被阿涓和蘭瑾幫忙清理幹凈了,內室也被整理了一番,她才見到寧濯步伐略緩地走了進來。

見寧濯不知為何臉色竟如此蒼白,宋嫻慈蹙著眉伸手摸他臉頰:“頭還暈著嗎?叫太醫來看過沒有?”

“喝了藥,應該過一會兒就會好了。”寧濯面色不變地扯了個謊,然後直直地看著宋嫻慈,輕聲問,“你還好嗎?”

宋嫻慈聞言笑吟吟道:“很好。孩子很乖,沒讓他們娘親受多大罪。來,把孩子抱來給陛下看看。”

見寧濯一直楞怔地盯著這雙兒女瞧,宋嫻慈驕傲道:“如何,是不是很漂亮?”

寧濯輕輕“嗯”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兩個孩子都抱過來,一手抱一個。

他看看懷中的小人兒,再擡眸看看榻上溫柔淺笑的妻子,只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這小小一方天地中了。

“寧濯,為兒子取個名吧。女兒我取好了,叫寧棠。”擔心他覺得自己敷衍,宋嫻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我翻了許多古書,最後還是覺得‘棠’字最好。”

“寧棠……”寧濯低聲重覆。

右臂攬著的這小小嫩白的一團,是嫻慈為他誕下的骨血,再冠以他的姓氏。想到此處,他只覺一股暖意自胸膛而生,流淌至四肢百骸。

他好歡喜,真的好歡喜。

半晌,他湊過去親吻宋嫻慈,誠心讚道:“好名字。”

他又偏頭看了眼左臂攬著的兒子,再將目光移向窗外。

因裏殿血腥氣重,是以方才阿涓叫人開了一扇窗。寧濯看著窗外的景色沈思許久,輕輕吐出一個字:“霽。”

寧霽。

此刻雨過天晴,金烏重現,日光穿透烏雲斜斜灑向大地,恰如他與嫻慈歷經風雨,終得今日夫妻恩愛,兒女雙全。

此後餘生,都是安穩幸福。

作者有話說:

到此完結,番外周四開始更新,應該都是if線。

菜咕作者輕舟辭鶴的第一本,於我而言意義非凡。感謝大家一路陪伴,此章留言發紅包。

作者專欄預收文《嫁夫兄》,感興趣的寶子可以點點收藏喲!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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