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兒童游樂園

成員只有四人的紙名牌小隊聚集在公園的一個角落，似乎在進行什麽秘密活動。

“我一片，小蘭一片，小羽毛一片，新一一片……”

鈴木園子挨個分著小餅幹。

“怎麽直接就叫我名字了啊，才認識沒一會吧。”工藤新一第一次被不熟悉的人叫名字，有些不習慣地用手指撓撓臉頰。

“大家不都是朋友了嗎？”鈴木園子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瞪大眼睛，她指指四個人的紙名牌，“都帶著一樣的紙櫻花了！相互叫名字怎麽了嘛！你也可以叫我園子啊！”

“是哦，那新一以後也叫我小蘭吧。”毛利蘭很高興又多了一個朋友。

“那……”

不等白井吹羽說什麽，希望自己取的外號能有用武之地的鈴木園子插嘴道，“叫她小羽毛，小蘭你也是。”

“小吹羽可以嗎？”毛利蘭看向白井吹羽問道。

白井吹羽學著之前鈴木園子的樣子蹭蹭毛利蘭的臉表示同意。她很喜歡這兩個朋友。

鈴木園子立刻不甘寂寞地湊過來想要加入。

三個女孩嘻嘻哈哈擠在一起蹭來蹭去，像冬天縮在一起取暖的小貓。

工藤新一在一旁默默吃著餅幹。

“餵你們看啊，她們四個都帶著紙做的名牌，簡直蠢死了！”一個留著西瓜頭的男孩忽然指著工藤新一四人大聲嘲笑道。

“蠢死了！蠢死了！”西瓜頭男孩的跟班們跟著叫囂道。

‘她好奇怪啊，天天帶著那個玩偶還不和我們說話，大怪人！’‘嘻嘻嘻，她是個怪人！’‘餵你們看！她這都不掉眼淚的！’……

耳邊再一次響起曾經遇到的嘲笑，白井吹羽瞳孔微微顫動。

剛開學時因為不敢和同學說話而被人欺負的時候，是小蘭和園子挺身而出，不僅教訓了欺負人的同學，還願意和奇怪的自己做朋友，不嫌棄自己的沈默每天都和自己分享有趣的事情，想各種方法逗自己開心。

也是由於體驗過這種因為與他們不同而被鼓勵的事情，白井吹羽中午才想做那張紙名牌讓好朋友避免遇到同樣的事情，

她非常珍惜這兩位來之不易的朋友。

但現在朋友們還是被欺負了……

白井吹羽捏緊衣角，走到西瓜頭男孩的面前，學著電視劇裏殺手的眼神（自以為）死死地盯住他。

被看得臉都紅透的男孩忍不住縮了縮肩膀，“幹什麽？”

不是西瓜頭不想硬氣一點，但全幼稚園最可愛的女生站在面前，能看著對方說話不打顫的自己，已經是男生裏最勇敢的存在了啊！沒看到那兩個小弟已經先一步溜走了嗎！

“差勁……”醞釀半天只憋出這麽一個也是在電視劇裏學會的詞，白井吹羽有些沮喪地躲到毛利蘭和鈴木園子身後，捏著她們的衣角。

工藤新一則對著傻站著的西瓜頭一個頭槌，力氣大到對方直接摔坐在地上，額頭瞬間鼓起一個大包。

“只會欺負女生的家夥，還有沒有點男子氣概啊！”工藤新一生氣地瞪著西瓜頭。

西瓜頭先是被有好感的可愛女孩罵“差勁”，緊接著又挨了痛揍，身心都收到傷害的男孩頓時難過得大哭起來。

聽到孩子的哭聲趕緊過來的江舟論介忙碌極了，一會兒要安慰哭個不停的西瓜頭，一會兒又勸工藤新一不要繼續懟同學。

工藤新一對西瓜頭警告道，“你以後再敢欺負白井她們，我見一次揍你一次！”

“嗚啊！我本來就沒有想欺負她嘛！嗚嗚嗚之前就被毛利她們下過面子，現在又被你揍！”西瓜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只是想和她說說話而已嗚嗚嗚！現在還被討厭了哇哇哇！”

“什麽邏輯嘛，想說話就直接說，欺負人幹什麽。”工藤新一嫌棄地後退幾步，不希望衣服沾上西瓜頭的眼淚口水。

“好了好了，工藤同學你看他已經認識到錯誤了，以後肯定也不會再犯的，你們就握手和個好吧。”江舟論介把兩人的右手放在一起，對他們安撫地笑笑。

工藤新一一點都不想繼續和這個舉止可疑的男人多待一秒，沒有再說些什麽，敷衍地握住西瓜頭的手上下揮幾下，轉身去找白井吹羽她們。

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兩人正在樹後安慰著情緒低落的白井吹羽。

其實剛剛看到白井吹羽這麽勇敢的站出來指責那個男孩的舉措，即使沒堅持幾秒就退了回來，毛利蘭和鈴木園子依舊挺驚訝的。

畢竟她們與白井吹羽初次見面的時候，對方可是可憐兮兮地坐在角落裏，被幾個男生起哄叫著“不說話的玩偶怪人”，被那樣欺負都沒有反抗的軟包子呀。還是她們兩人看不下去教訓了那些男生一頓，之後才沒有人繼續欺負她的。

不過相處兩天後她們發現，這個長相精致可愛娃娃一般的女孩性格是真的過分內向，能用簡單的肢體語言回答的問題絕不開口，能用一個字解決的絕不多說。還是幾人漸漸熟悉後，白井吹羽的話才多了起來，還經常邀請她們去家裏玩。

……

四歲的小吹羽完全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不哭鬧也不撒嬌，沈默得像一個人偶。楞楞地抱著兔子玩偶，她能在教室角落裏一句話不說地坐半天。即使有人和她搭話，她也只是沈默地看著對方，怎麽也不會開口。

女孩子們倒是很喜歡這個長得外表精致的同學，雖然覺得對方一直都不說話有點奇怪，但並不妨礙她們偷偷看她，在心裏把她當娃娃一樣想象怎麽裝扮她會更可愛。（咳，當時的毛利蘭和鈴木園子也有私下討論過小吹羽適合穿什麽樣的裙子，帶什麽樣的蝴蝶結。）

而男孩子們則一致認為小吹羽是幼稚園最可愛的女孩，遵循著比自己大幾歲的前輩的“如何快速獲得女孩的註意”的指導，計劃通過欺負對方從而獲得女孩的關註。

只可惜第一次的嘗試就以失敗告終——從小就是善良好女孩的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在他們起哄時挺身而出，把他們狠狠說教了一通。最後他們的事還被保育員發現告知家長，又在家裏挨了頓揍，之後再沒人敢提起這破計劃。

因為這件事而有了交際的三個女孩很快成為了好朋友，雖然小吹羽還是不怎麽說話，但從她殷勤地給毛利蘭和鈴木園子送各種各樣的禮物可以看出，她十分珍惜這段友誼。

有時毛利蘭和鈴木園子也會好奇，為什麽小吹羽會這麽害怕和人交流呢？

……

“抱歉……”白井吹羽沮喪地垂頭。

耀眼的金發此刻似乎都失去幾分光彩，每一個卷起的弧度都透著低迷。這惹人憐愛的小模樣讓毛利蘭忍不住摸摸白井羽的頭頂。

“小羽毛剛才超級厲害的，我都還沒反應過來，你就沖上去了，大吃一驚呢！”毛利蘭看向鈴木園子問道，“園子，你也這麽覺得對不對？”

鈴木二小姐眼饞白井吹羽因為抿嘴而鼓起的臉頰有一會兒了，現在看毛利蘭都上手摸頭了，她立刻伸手捏捏白井吹羽肉乎乎的臉，“嗯嗯！小羽毛進步很大呢！下一次試試一拳揍到那家夥的臉上去！”

“小羽毛的身手不行的……”毛利蘭投去不讚同的目光。

工藤新一保持著雙手插口袋的小動作，慢慢走了過來，“在這裏幹什麽呢？”

鈴木園子笑瞇瞇回應：“因為剛剛那個家夥啦，我和小蘭在安慰小羽毛呢。”

半月眼看著對方捏著白井吹羽臉頰不松手，工藤新一心裏有些無語，這是在安慰嗎？我怎麽覺得是騷擾……

“對了，剛剛的事江舟老師沒有批評你吧。”毛利蘭有些擔心看著給予同學重擊的工藤新一，“如果新一被請家長的話，我們都會幫你解釋的！”

“沒有那麽嚴重啦……”

工藤新一忽然想起那個西瓜頭似乎說過“之前被毛利她們下面子”，他對毛利蘭說道，“小蘭，可以跟我過來一下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毛利蘭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工藤新一離開。

走了大概有十幾米遠，確定這個距離另外兩人聽不見後，工藤新一嚴肅地問道，“那個家夥以前也欺負過白、小羽毛是嗎？”說到最後那個外號的時候，他有些羞澀地頓了頓。

毛利蘭點點頭，將事情完整地告訴了工藤新一。

“可惡，真是太過分了吧！”工藤新一忍不住捏緊拳頭，“居然對同學做這麽惡劣的事情！已經算校園欺淩了！”

但是剛入園怕人的情況就這麽嚴重，果然是家庭暴力吧？

“小蘭，你見過小羽毛的家人嗎？”

毛利蘭低頭認真思索了一番，“嗯……都只在入學儀式上見過呢。白井阿姨好像是有名的鋼琴家，長得漂亮說話也很溫柔；白井叔叔的話個子高高的，園子說他是企業家，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工藤新一記下這些信息，又追問道，“那你和園子去過小羽毛家嗎？有遇到過他們嗎？”

“小羽毛每天都會邀請我們去她家玩呢，雖然不是每天都會去，但每次都沒有遇到過叔叔阿姨呢，他們好像很少在家待著的樣子。”毛利蘭想了想又補充道，“家裏只有一個姓吉田的保姆阿姨。”

保姆？工藤新一楞住。

“可惜我今天有其他事情，去不了呢。”毛利蘭有些遺憾地說完，向工藤新一建議道，“新一要是有空的話就去看看吧，小羽毛養了一只小兔子，特別可愛哦。”

工藤新一點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麽多。”

“沒關系啦，小羽毛不是主動的性格，想了解她的話確實要多註意一點。”毛利蘭微笑道。

他訕笑兩聲，指指往滑梯方向走著的鈴木園子和白井吹羽轉移話題，“她們好像打算去玩滑梯，你也趕緊先過去吧。”

“新一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嗎？”毛利蘭走了兩步發現工藤新一還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看他。

“我有點小問題，想清楚了會過去的。”

目送毛利蘭跑回另外兩個女孩身邊，工藤新一立刻陷入沈思。

表面上白井夫婦都是非常忙碌很少回家的人，也缺少長期精神或語言虐待白井吹羽的時間，但不排除有壓抑許久後爆發的可能，這樣導致的後果不一定就比長期的輕，嫌疑暫且保留。

現在最可疑的就是常駐白井家中的保姆，作案時間非常充足，甚至不常在家的白井夫婦也使得她沒有被揭發的顧慮。

而且最重要的是……

每天都邀請朋友回家的白井吹羽，是真的想和朋友多待一會，還是……

在逃避和保姆獨處的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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