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縱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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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沒喜歡過我?對不對?◎

紫宸殿外, 燕璃臉色漠然的站在臺階之下,他眼眸垂著,靜默的立在這裏。

福安咽了下口水, 看看寢殿的門,再瞧看不見到陛下不肯走的晉王殿下, 無奈的搓了搓手,站在一邊幹瞪眼。

杯盞碎裂的聲音再次從寢殿中傳出,福安身子一抖,戰戰兢兢的看著燕璃, 臉上一言難盡的勸道:“晉王殿下不若移步偏殿等著?陛下與霽姑娘應當是得一會子才能出來的, 您一直在這裏站著也累呀。”

殿中器具碰撞碎裂的聲音不時響起,也不知道陛下和霽姑娘是砸了多少東西, 這是交歡還是交戰啊?福安真是頭回聽說這樣的事,一邊做還能一邊吵架幹仗?

還有這晉王殿下...知道陛下和長姐在裏面辦事也不走,就在門外守著, 死心眼的等著兩人完事, 也是個奇人...

福安憋了一肚子話想說,但是他也只敢在心裏想想了,畢竟這些話說出來可是要掉腦袋的。

“不必,本王在這等皇兄出來。”燕璃冷聲拒絕。

福安:“......”都是祖宗啊。

一個時辰後,寢殿中終於響起了叫水的聲音,福安顧不上晉王在旁邊,只得指揮著一眾宮人安排熱水去了。

燕珩收拾好出來,剛踏出殿門就見燕璃一個大活人站在門外, 他先是楞了一下, 隨後才正色道:“你在這做什麽, 折子都批完了?”

燕璃俯身行禮, 餘光一直關註著裏面,見阿姊沒出來,他目光才落在燕珩身上。

望著皇兄臉上那道還算明顯的劃痕,還有唇邊被咬破的一角,燕璃瞇了瞇眼,眼神下移,註意到皇兄的手背上也有紅痕,似乎是被掐的...

燕璃視線在燕珩身上掃了一圈,才緩緩開口回道:“...批完了,臣弟聽說阿姊進宮了,故而來此一見。”

阿姊那樣溫柔的性子,若不是逼急了怎麽會主動傷了皇兄呢!皇兄臉上都掛了彩,那阿姊呢?她是不是被皇兄傷到了?

燕璃光是想想,臉色就不自覺的冷了下來,看向燕珩的目光中奪了幾分寒意。

“她已睡下,你改日再來見她吧。我還有事同你說,你隨我來偏殿。”燕珩不在意燕璃臉上不大友善神情,說完就往偏殿走去。

燕璃聞言眉頭輕蹙,燕珩已經從他身邊擦肩而過,他還站在原地看著殿內進進出出的宮女們。

“殿下!”福安見晉王快步往殿中走,他驚訝的喊一聲去攔,但也沒攔住人。

燕珩轉頭看過來,只見到了燕璃的消失在殿中的衣角,他擡手示意福安噤聲,沒有讓人進去將燕璃帶出來。

殿內,宮女們見到晉王沖進來,她們都楞了一會,見晉王殿下大步走過來,且面色不善,她們均是不敢出聲,一行宮女便紛紛跪下行禮,沒人敢站起來。

“阿璃。”霽明柔從梳妝鏡前起身,快步走到內室簾外,沒讓他再往裏面走,“你怎麽來了,是阿珵的案子有結果了嗎?”

燕珩上下掃了霽明柔一圈,見阿姊面色紅潤,薄紗下面隱約能看見白皙透亮的肌膚,並無一絲傷口,明顯是一副被滋潤的很好的模樣。

燕璃觸及霽明柔胸口上方若隱若現的紅痕,他閉上眼,轉身背對霽明柔,松了一口氣。

青淑走上前,拿著一見輕薄的薄紗披在霽明柔肩頭。

“阿璃?”霽明柔攏攏衣衫,向前走了一小步,眸露疑惑,“你怎麽了?”

“無事。”燕璃沒頭沒尾的丟下一句就走了出去,步伐飛快。

霽明柔看著燕璃的背影,她與青淑對視一眼,彼此眼中均是迷茫,她不解的眨眨眼,轉身又回了內室。

馬上就到了傳膳的時辰,燕珩這時候還出去處理政事,霽明柔現在看他不順眼,自然不會等他,沒多久先讓人傳了膳過來。

旁邊伺候的宮女們都知道這樣這不合規矩,但霽姑娘連陛下都敢打,天底下最沒規矩的事她都能幹,就別說傳膳這等小事了,和毆打天子比起來,這些顯得不那麽大逆不道了。

偏殿中,燕珩見到燕璃面色如常的過來請罪時,他只是抽了抽嘴角,隨後如尋常般,讓燕璃起了身來,淡然的談起阿珵的案子來,掠過了剛剛那一茬。

燕璃見到他臉上有傷不知道關心一下他,反而擔心其霽明柔來,無非是信不過他,恐他傷了親姐。

不讓燕璃親眼進去看一眼,他怕是今夜回去都睡不安寧,說到底,親哥終究是沒有親姐重要罷了。

燕珩還不至於為這點小事和親弟弟計較什麽,就是心裏有些犯嘀咕,總覺得他這麽多年白養了個弟弟,都是給霽明柔做嫁衣的!

燕璃只看見他臉上這兩處細微的小傷口,還沒見著他後背的劃痕呢,還有他肩膀上見血的牙印...

他才是被打的那個好吧,小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但走出去有礙觀瞻,明天早朝不知道要被多少大臣在私底下議論了,要是被人知道這傷是怎麽來的,他一代明主就該成笑料了。

關鍵,霽明柔趁他不註意往他臉上招呼,他也不能還回去,天子挨打還得忍著,真是頭一份了...

他自己請回來的祖宗,得受著。

兄弟倆說完正事,福安送走了燕珩,又緊接著回來跟燕珩說宮中傳言的事,原是陛下剛剛扯霽姑娘手腕進了紫宸殿的場景被周遭的幾個小宮女看了去,再加上前幾次霽明柔在宮中留宿的事,所以這傳言便流傳了出去。

現在流言分兩種,一種是說被廢的柔安郡主又犯了事,被陛下抓緊宮等著懲戒,還有種是說陛下和繼妹之間有私情,所以被該關在大理寺軟牢中的柔安郡主才會出現在宮中與陛下牽牽扯扯。

不要小看宮中流傳的傳播速度,這兩個時辰過去了,現在去堵她們的嘴怕是已經來不及了。今日夜裏,這些消息就能傳遍世家。

“堵不住嘴那便不堵了,你領人去鎮遠侯府傳個口諭,就說謝家長女雖有罪責,但朕看在兩位王爺的面子上,將人移出大理寺,帶進宮禁足。”燕珩本就打算盡快了解這些事,然後下旨封後,現在就算是給世家勳貴們提前打一個警醒了。

“是。”福安奉旨退下了,馬不停蹄的帶著人去了鎮遠侯府宣旨。

......

大理寺天牢中,一向被全家捧在掌心的蘇瑤此時正抱著雙腿坐在牢中,飯菜擺在牢門邊,但她卻沒什麽吃飯的念頭。

宴王燕珵的案子被翻審,她做為當年指認宴王殺人的證人,自然是被壓進了天牢中待審。

而且,送她進來的人,就是之前一直護著她的那個。

“殿下今日怎麽有空來看我這個罪人了。”蘇瑤冷笑的看著立於牢門外的燕璃,即使身子因為幾日不曾進食而沒了力氣,但也還是撐著一口氣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燕璃面前。

“蘇瑤,自從你在大殿上說出那些謊話的時候,便該想到今日了。”燕璃眼中淡漠如水,平靜的說著,“你有今日,是咎由自取。”

“那我還能怎麽樣做?殿下的意思是要我實話實說,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全家因為蘇彭那個蠢貨而去送死嗎?”蘇瑤當年其實是不知道蘇彭要做什麽的,只是在宴會當日發現了端倪,所以才跟著蘇彭過去了。

即使她覺得兄長的行為無異於惹禍上身,但蘇彭畢竟是她的兄長,是蘇家的嫡子,她就是為了蘇家,也得幫著蘇彭遮掩不是。

“你本可以實話實說的。”燕璃道。

“燕璃你現在說這種話,不覺得虛偽嗎?你心底要是真的希望我實話實說,又怎會替我遮掩這麽多年,你縱我多年,不過是為了遮掩霽貴妃私通外敵的事罷了,你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我。”

要不是霽家的事情敗露出來,她也不會想通這些事情。

“所以我們青梅竹馬長大,這麽多年的情分在你心裏都不算什麽,我也不過是個可以隨意利用拋棄的物件,對嗎?”

蘇瑤說著說著就紅了眼,她雙手握緊牢房的欄桿,緊緊盯著燕璃的眼睛,唇瓣顫抖的問:“燕璃,你從沒喜歡過我?對不對?”

燕璃擡手握住欄桿,那只手正好覆在蘇瑤的手上,他眉眼垂落在她手上,“你的心裏要是真的有我,又怎麽會去陷害阿珵,從你那些謊話說出口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沒有情分了。”

聽完,蘇瑤忽然笑了起來,她明明還在笑著,眼中卻只餘枯寂,“對,殿下說的對,敢問殿下,蘇家如何處置?”

“蘇家戰功赫赫,蘇彭一人罪責不至於連累全族,但你構陷皇族,罪不容赦,蘇家嫡系盡數逐出京都,貶為庶人,三代之內不得入仕。”

聽見蘇家的處置,蘇瑤心略微放下了,對蘇家來說,全族貶為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所以殿下今日是來看我最後一眼的,是麽?”

蘇瑤猜她是活不成的,畢竟她害燕珵流放那麽多年,皇家是不會饒過她的。

燕璃松開手,對視良久,沒有說話。

確實是,最後一面了。

作者有話說:

明天來修改,先湊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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