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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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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在想,陛下、究竟想要什麽?◎

燕珩還未走進, 殿裏殿外就跪倒了一片,“陛下聖安。”

“都起身。”

燕珩閑庭信步的踏入尚宮局正殿,掃了一眼殿中情況。

“好生熱鬧, 這是怎麽了,都聚在這裏做什麽?”

蘇護向前走幾步, 一把跪在燕珩面前,“小女不懂事,犯了忌諱,萬望陛下看在老臣多面為國鞠躬盡瘁的份上, 多多寬恕。”

“蘇愛卿這是作何, 起來好好說罷。”燕珩走到主位坐下,冷聲道。

燕玨兩步並做一步的走到燕珩身邊站定, “哎!蘇家女毆打謝四小姐的時候蘇將軍不在場,蘇將軍怕是一句兩句說不清楚,還是讓張尚宮說罷。”

燕珩目光移至一旁的張尚宮身上, 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 “說。”

張尚頭投滿冷汗,哪裏想得到這件事最後會鬧到陛下面前,她忙不疊地跪下,“今日......”

張尚宮說完,霽明柔就拉著謝嫣華走到了燕珩下首的一側,拉開了面紗讓燕珩瞧見了謝嫣華傷痕腫脹的臉龐。

“下手是狠了些。”

霽明柔帶著謝嫣華跪下,直直看向燕珩雙眼,“請陛下, 為鎮遠侯府做主, 為我謝家女做主。”

對視片刻, 燕珩轉頭看向跪地不起的蘇護和蘇家一行人, 嘴角噙起一分涼薄的笑意,“例律朝規不動如山,但蘇卿這麽多年確實為國出了不少力,兩相權衡...不知蘇將軍怎麽想?”

“求陛下...寬恕小女吧!”蘇護險些當場給燕珩表演一個涕淚橫流,不停的磕頭求情。

蘇瑤早就在燕珩說該罰的時候就暈了過去,此時軟軟的坐在地上,上半身倒貼身丫鬟懷裏,不省人事了。

舒太妃也一直在不停的落淚,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寬恕?蘇瑤應不是第一次欺辱官家貴女了吧!蘇將軍能用功勞寬恕幾次呢?還是只要有蘇將軍在,蘇瑤就可以一直這麽肆無忌憚下去,真是比本宮這個長公主都要厲害呢!”燕兮雲悠悠閑閑道。

場面一時靜下來,沒人說話。

過了會,燕璃向前走出一步,彎腰向燕珩行禮,“皇兄,蘇瑤有錯,也應受到懲罰,但若繼續行刑,這條命怕是就交代出去了,她罪不至於賠上性命,如此就過了,不如就按照柔安郡主所說,今日到此為此,然後送出京城吧。”

燕珩盯著燕璃平靜的臉看了一會,不知是在考量什麽,許久沒有出聲。

蘇護看看暈過去的嫡女,在看看陛下明顯不向著蘇家的意思,蘇護也沈默了,或許,將女兒送出京城就是最好的結果了,至於女兒一心想嫁給晉王的心思...

罷了罷了,就當是無緣吧!

舒太妃急著朝燕珩跪下,出口阻攔,“不可不可,瑤瑤已經是婚配最好的年紀,這要是出了京都,可如何是好,念在瑤瑤已經受了刑的份上,陛下就從輕發落吧。”

燕玨無語的看著舒太妃,這舒太妃...腦子不大好使吧?當真背靠蘇家就能仗著從前功勳一直肆無忌憚不成?怕不是忘了現在她是在誰的手底下討生活?

看來是真的想去守皇陵,看她心這麽誠的份上,那他就成全她!

蘇護沒阻止住妹妹舒太妃的話,他暗道舒太妃蠢笨,不會看陛下臉色。

“是麽。”燕珩站起身往外走,“既然得不出個結果,那就移送大理寺,由打大理寺審問過後在做定奪,南驍,將人送過去。”

“陛下...”蘇護的頭緊緊貼在地上,意識到陛下已然不耐煩蘇家,他不敢再求饒。

“是!”南驍抱拳回應,然後指揮禁軍從哭喊的舒太妃手裏將昏迷中蘇瑤拉出來,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一路拖了出去。

舒太妃是撫養過蘇瑤一段時間的,姑侄情分非比尋常,她此時真的心痛,但也沒有辦法制止他們帶走蘇瑤。

移送大理寺不就是坐了天牢麽!更別說還要審問了,在那地方呆上一段,別說皇家了,就是普通人家都忌諱,這往後的婚事...算是徹底毀了。

殿中眾人漸漸散去。

霽明柔交代燕兮雲將謝嫣華護送到鎮遠侯府,她則是獨自向外面走去。

燕玨:“阿姊去哪?”

“你們先回,我去求見陛下,有事要說。”

燕玨點點頭,沒在意什麽。

“阿姊去哪?”燕璃看著霽明柔離去的背影,走過來蹙眉問道。

“幹你什麽事?”燕兮雲臉色不善,嘴裏嘟囔著:“白眼狼...阿姊白對你那麽好...”

燕璃面色不改,無視燕兮雲的話,追問燕玨,“阿姊去哪了?”

燕玨不耐煩,“你問這個做什麽,去找皇兄了,應該是有什麽事要說吧。”

沒等燕玨說完,燕璃就甩袖也匆匆往外走,頭都沒回一個。

燕玨:“有什麽毛病?”

燕璃大概是瘋了吧,阿姊去找皇兄說事而已,又不是去了狼窩,他激動什麽啊!

燕兮雲看燕璃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的冷哼,“真的是,成天做出一副溫潤模樣給誰看!以前打少了...”

現在想想,以前她下手還是輕了,一天揍他八遍都不夠解氣的!

“確實。”燕玨眼睛一轉,“要不...揍他一頓?”

“嗯?”燕兮雲來了興趣,“怎麽揍?”

當然是蒙上麻袋揍!最好叫上幾個位高權重的,這樣就算被發現了燕璃也不能怎麽樣。

燕玨看看興奮的燕兮雲,又看看恨不得耳朵聾了的的謝嫣華,“叫上楚行書和謝霖嶼怎麽樣?”

“好呀!”燕兮雲更興奮了。

謝嫣華驚恐後退,當做什麽也沒聽見。

這麽離譜的事,大哥是肯定不會和魏王殿下同流合汙的!

......

“郡主安。”福安躬身行禮。

霽明柔跟燕珩的帝王儀仗到了禦花園的假山亭下,對著福安點了點頭,然後問道:“能否勞煩公公通報一聲,柔安要求見陛下。”

“哎!郡主稍等,奴才這就去。”

福安上去一趟,又很快走下來,然後側開身讓出向上的臺階路,恭恭敬敬道:“郡主請。”

福安看著這位柔安郡主向上走的背影,奇怪的搖搖頭,明明這位傳言中招陛下厭惡的人,但這些時日看來,似乎...陛下並沒有表現出討厭郡主的意思,而且那個冷面冷心的南驍,面對這位郡主時還頗為巴結熟絡?

福安想起太皇太後送來的那些秀女畫卷,均是一個不差的進了火盆。

莫不是...福安冷汗落了下來,捂緊了衣裳,想著下次太皇太後問起這些事時,他該怎麽撒謊呢?

涼亭上面,燕珩手裏拿著一卷書靜靜看著,心裏卻在想,人怎麽還沒過來?

莫不是他走的有些快了?

“參見陛下。”霽明柔緩緩走上來行禮。

“起來。”燕珩沒擡頭,依舊看著書卷,“你怎麽來了?”

“臣女來歸還令牌。”

“就這個?”燕珩放下書卷,踱步過來。“沒別的事了?”

“臣女,謝陛下今日相助,也有一事相求。”

“臣女想請陛下幫忙,讓蘇瑤在牢裏受些苦,但別弄死她,逐出京城五年有些久,方才是臣女沒有考慮周全,應是一年即可。”

蘇瑤死了可就沒人給阿珵洗脫冤屈了,一年就找出真相,到時候讓蘇瑤回來,霽明柔要蘇瑤親眼看著,看著她自己是怎麽失去所有的。

燕珩站在霽明柔面前,垂眸看著她一眨一眨的卷翹睫毛還有圓潤的耳垂,他分一點心思聽著霽明柔的話,腦子裏想的早就不知雲雲了。

他喉嚨微動,心臟略緊,看起來挺好摸的,想碰一下...

“你這又是道謝又是求朕的,你當朕隨你差遣的?你說什麽就是就什麽,一點代價都沒有的嗎?”

霽明柔柔擡眼瞥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目光有些恣意的看他,“陛下想要什麽代價,崔遠舟被您調去了荊州,臣女也算是被您攪黃了婚事,這不算代價嗎?”

“朕這是給他升遷,你婚事不成可不幹朕的事。”燕珩瞇著眼看她,就是毫無威懾力。

“是嗎?”我不信。

什麽是嗎?這是臣女該對帝王講的話?

燕珩覺著自己的帝王威嚴受到了挑釁,於是壓低聲音道:“用的上朕了就跑過來直接吩咐,用不上當做不認識,霽明柔,誰給你的膽子,信不信朕罰你?”

我不信。

霽明柔往後退了一步,“陛下不必離這麽近,臣女能聽見的。”

燕珩:“?”她今天的膽子好像更肥了些,他有給她什麽增加底氣的暗示嗎,怎麽一次比一次膽肥了?

“你不要岔開話題,朕在問你,求人辦事,得有個求人的代價不是,哪有你這麽理直氣壯的。”

“臣女除了銀子,應該沒什麽能給陛下的了,所以,陛下是想要臣女付銀子?”

誰稀罕你的銀子!

燕珩輕笑,舌尖抵著上顎,用書卷抵住了霽明柔的下巴,輕輕向上擡起,讓她與他對視,“給朕在這找樂子呢?霽明柔,你再裝傻試試。”

四目相對,不得回避。

燕珩眼中含笑,深藏內心深處即將克制不住的心緒,盡力的風輕雲淡。

但霽明柔好像依舊能從他眼中看出什麽。

其實,有些話,他可以直說,有些事,他可以順從自己心意,想做便做。

但他偏偏沒有…

霽明柔偏頭躲開,眉眼的淺淺笑意在一個呼吸間淡了下來。

這就生氣了?他還沒說什麽呢?

燕珩收回手,觀霽明柔的神情,試探的放輕語氣,“怎麽,脾氣這麽大?這就生氣了?”

“沒。”霽明柔正色的看他,一字一句的問:“臣女在想,陛下、究竟想要什麽?”

燕珩深深看著她,道:“朕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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