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精心布置的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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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白瓊言坐在床沿,眉心緊蹙,垂眸沈思。

諾埃爾依舊躺在床上昏迷,身上的傷勢經過了簡單的處理。傷勢嚴重,但所幸救治及時,沒有性命之憂。

但是對於此刻的白瓊言而言,黑暗似乎才剛剛開始降臨。

那個少年已經不再是那種小打小鬧,毫無顧忌地展露了自己的獠牙。

就在處理傷勢的這一會兒功夫,白瓊言就已經擋下了不下三波暗殺。有的是突然襲來的利器,有的是早布置好在屋內的陷阱,還有可以將人拉入夢魘的幻境——手段各種各樣,堪稱無孔不入。

她一個人單純應付暗殺不成問題,單純照顧諾埃爾也不成問題,但是這兩個加起來,再加上每日居民們可能遇到的難關……她一個人的精力便顯得非常有限。

諾埃爾不知什麽時候才能清醒,現在這種情況,最穩妥的選擇是讓魏夕回來支援。

但是現在白瓊言聯系不上她。

魏夕基本沒有離開白瓊言太遠過,之前是因為契約,離開她太遠便會被天道發現引來麻煩,後來天道沈睡後,則是因為不需要。

所以現在她前往別的城市,白瓊言一時間也想不到聯系她的手段。

——千裏傳音是針對人界居民的,她和諾埃爾嚴格來講都是外來者,接收不到。

揉了揉眉心,白瓊言起身時,順手拉下床邊帷帳,動作間靈力註入其中。隨後就聽得一陣叮叮當當聲音響起,攔下了無數細如牛毛的靈針。

那些針從各個刁鉆的角度冒出,每一根所指的都是諾埃爾。

結果殺手最後的目標竟然不是白瓊言也不是魏夕,反而是他們都沒想過的諾埃爾。

她嘆了口氣,看向窗外。

那個少年就在這附近。

既然最保險的方法用不了,那就只能用第二個方法了——解決掉兇手。

只不過那黑衣少年手段繁多詭譎,讓白瓊言很是忌憚。她最擔心的便是少年有辦法拖住她,趁他們交戰的時候,又用什麽手段給昏迷中的諾埃爾補上一刀。

但就目前情況來說,她也沒別的選擇就是了。

在屋內布滿了各種防禦陣法,白瓊言謹慎的再三檢查過後,才終於離開了房間。

她眉眼間早就沒了以往的平靜,取而代之的是無機質的漠然殺意。行走間,似有波紋自她眸中蕩漾,讓瞳孔在黑夜中也透露著微光。

是鏈接了法則後的探尋手段,在這種探查之下,只要目標仍在三界之中,就不可能躲過她的視線。

——但大肆使用這個能力,會讓她自出處於危險之中。

天道已經休眠了不錯,但是法則還在正常運轉。白瓊言做為天道一直在追殺的對象,早就上了法則的抹殺名單。因此盡管天道不能主觀上進行“抹殺白瓊言”這項活動,讓白瓊言的安全得到了很大保障,法則卻依然會按照之前設定的程式,隨時準備清理掉她。

目光移向陰影下的某處,白瓊言身形一閃,便瞬間出現在了那個少年身後。

少年反應極快就要後撤,卻依舊慢了她一步,被她一把按住肩甲,狠狠推到了墻壁上,引出了一聲巨響。

墻壁凹出了一個大洞,在白瓊言有意控制之下,勉強保住了自己的完整性。

“你的目的,”白瓊言道,“是什麽?”

少年被她掐住喉嚨抵在墻上,笑意卻依舊又冷又諷,“目的?聽命行事而已,工具需要什麽目的?”

白瓊言眸色更沈,進一步逼問道,“誰的命令?”

少年不說話了,只維持著冷笑睥睨著白瓊言,抗拒之意明顯。

白瓊言沈默以對。

她也沒有繼續逼問,而是用另一只手覆住少年天靈蓋,看架勢是要直接搜魂尋找答案。

搜魂,顧名思義,通過特殊手段強制入侵神魂,取得入侵目標的記憶等,但是同時,也會對被入侵的人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這個舉動讓少年忍不住露出了死死皺起眉,咬牙道,“你不可能搜到任何東西的。”

像他們這樣的人,識海中都有特殊的防禦機制,遭遇到任何強制入侵神魂的手段,都會自動觸發,先一步連著記憶和他們的生命一起抹消掉,以維護組織的利益。

白瓊言依舊沒有回話,動作也沒有停。靈力從她掌中洶湧而出,進入少年識海,只可惜還沒等她看清任何東西,少年便毫無征兆化作碎片炸開。

後退一步擡臂護住自己頭部的同時,白瓊言餘光看見了一抹黑影迅速朝一個方向遁去。

她毫不猶豫跟了上去。

黑影左拐右拐,最後來到了城外的一片樹林中。

而在枯木的環繞裏,一個黑衣男子沈默佇立,看他面容,竟然是最開始找她“求助”的那個人。

少年的黑影消失在那人身邊,連氣息也不見了。

但此刻白瓊言已經不在意那個少年如何了,她瞳孔微縮,手中陣法瞬間變成了型,冷聲道,“你就是想對諾埃爾下手的那個人?”

她此時解除了與法則的聯系,之前被壓抑的情感重歸,語調便不由自主帶上了幾分怒意,“演戲博我同情,然後對我親近的人下手……”真是不可饒恕的行為。

她並非沒有見過人類的劣根性,也自認為對此能維持客觀立場,可是涉及到自己的親近之人,即便是白瓊言也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不說話?”白瓊言冷聲道,“那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她揚手,陣法便光芒大放,之前少年所使用過的招式,都被她以這種形式覆刻,對著男子用了過去。

直到攻擊都近在眼前,男子才終於脫兔般猛地後撤,險而又險的避開,表情也瞬間猙獰起來,“魏夕!!!”

白瓊言忍不住冷笑一聲,道,“事到如今還想著挑撥是不是也太遲了?之前都用了一遍的招式,現在就別再用了吧。”

“什麽?”男子一楞,然後突然明白了什麽一般,一遍遍低吼,“可惡、可惡、可惡!魏夕!你背叛組織還妄圖殺害我……你一定不得好——!”

白瓊言微微蹙眉,手腕翻轉,攻擊驟然加了力度,逼得男子話都都不完,只能狼狽躲閃。

他一邊想辦法還擊,一邊沖白瓊言道,“是魏夕!都是她!這一切都是她設計的!剛剛也是她把我定在這裏讓我沒法行動!她才是要殺你的那個人!”

殺她?

先不說暗殺目標其實是諾埃爾,但是魏夕把男子定在這裏這件事便讓人嗤之以鼻。

“魏夕現在都不在皇城,雖然不知道你和她什麽關系,但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謊言實在過於可笑。”白瓊言冷聲道。

隨後她又笑了下:“即使你說的都是真的又如何呢?最後的結果就是魏夕不僅沒有傷害我,還引導我找到了你這個幕後黑手,不是麽?”

言罷,看著男子陰狠的臉色,白瓊言不想再與之糾纏。

她微闔眼眸,陣法層疊展開,四面圍繞住了男子,而後隨著她指尖微動,陣法彼此連攜,攻擊轟然落下!

等一切煙塵散盡時,陣法中央已經沒了男子的身影。

白瓊言閉目感受了一下,確認再也無法找到男子的氣息後,才轉頭往臥室走去。

千裏之外。

模糊的靈力波動傳來,男子傷痕累累的身體隨著波動出現,跌跌撞撞向遠處跑去。

“……可惡!”他死死咬著牙,怒睜的眼中滿是血絲,“多虧了又上面發下來的保命神器,不然真就要交代在那裏了!可惡!”

就在他計劃著自己的報覆之時,一個聲音卻突然傳來。

“哎呀,幾天不見,怎麽這麽狼狽啦?”

笑瞇瞇地聲音令男子猛地擡頭,看到了坐在不遠處笑瞇瞇向他招手的魏夕。

“你——!”他心中惡氣瞬間湧了上來,“你怎麽在這裏!”

魏夕笑道:“知道你會往這裏逃,所以提前來等著啦。”然後她歪頭,笑意盈盈道,“怎麽樣?我為你轉成準備的表演,看的可還盡興?雖然也讓你被迫參演了一陣呢,不過對於觀眾來說,這可是絕佳的互動呀!”

她都這麽說了,男子怎麽會意識不到她話中的意思。或者說,早在白瓊言找到了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他死死盯著魏夕,卻逐漸笑了起來,撕心裂肺的笑聲在這無人的荒野中顯得愈發滲人,“魏夕啊魏夕,你這麽聰明,就想不明白最簡單的一點嗎?”

他始終低笑著,嘴角似乎咧到了耳根,表情在崩壞的邊緣徘徊,“我手裏有你的命魂啊!!我最開始不就給你看了嗎?你怎麽就沒想到,我隨時都能想捏死一只螞蟻一樣捏死你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似乎已經徹底瘋了。

看他這幅歇斯底裏的樣子,魏夕不著痕跡地往後仰了仰,微笑道,“真可怕。”

瞧瞧這家夥表情管理失控的樣子,真是太嚇人了。

男子從懷中掏出了命魂,當著魏夕的面獰笑著,一點點收緊手指,讓命魂表面的裂紋慢慢擴大——直至破碎。

他要折磨她,要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命魂被他一點點捏碎的樣子,讓她在這個過程中恐懼後悔痛哭流涕!

“死吧!!!”他高聲大笑著,報了仇一般快意湧入心間。

但很快,他便意識到了不對。

魏夕依然在不遠處坐著,托著下巴彎著眼睛笑,別說死亡,連傷都沒有受。

“……怎、怎麽可能……?”男子低頭看向破碎的命魂,又顫抖的擡頭看向魏夕,神色間早就沒了剛才的猖狂,反而被恐懼替代。

魏夕笑了兩聲,好心解釋道,“因為你找錯人了呀。”

她從石頭上跳了下來,來到男人身邊,彎唇道,“我是叫魏夕沒錯,但宇宙這麽大,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叫‘魏夕’的——雖然不知道你怎麽拿著命魂還能找錯人,但目前看來,會更慘的那個人是你哦?”

男子跌坐在地,看著手裏的命魂殘渣,不斷低聲重覆著“不可能”幾個字,已經完全聽不進去外界的聲音了。

但魏夕只是單純的想說話,也壓根不在意他有沒有在聽,繼續道,“雖然你找錯人了,但你畢竟是有特殊權限的處決者,為了我自己的安危著想,也不能直接對你出手,你給的任務也不好完全不做。”

說到這裏,她笑得更開心了,語調上揚,“怎麽樣?現在也不錯吧?多虧了阿言,我只需要在這裏等到你死就好啦。所以拜托你快點死掉咯,這樣我們兩個都好更快解脫。”

說著,她瞥了男子一眼,笑容卻瞬間消失了,原本甜美的嗓音也一下低沈了下去,喃喃道,“果然還是好想親手解決掉你呢……雖然你給我無聊的生活帶來了這麽多樂子,但你現在的樣子可真讓人看著難受。”

廢話說了很多,但具體布局,她卻致死也沒讓男子知道。她雙手始終背在身後,處於男子的視線盲區,而右手指尖夾著一張牌,仔細看去,還能辨認出卡面上的字。

【傀儡·鏡花水月:

卡牌效果:可以記錄所見過的生物及招式,並將其覆刻成“鏡花水月”,卡牌技能:召喚一個“鏡花水月”】

這一切都是她靜心計劃後的場面,舞臺上的每一個演員都按照著劇本行動。

而現在,她這個“導演”,得去跟兩位“主演”解釋、賠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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