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白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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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教眾◎

他呆了一會兒, 啞聲問:“這麽說,雲乘月也知道我妹妹是死靈了?”

薛無晦頷首:“自然。但她相信你們有苦衷,便裝作不知道。”其實她不知道, 不過沒關系,他一會兒傳個消息過去, 她就會知道了。

楊嘉想了想,松開劍柄。

“這位道友,你說你特意來找我,所為何事?”他問得幹脆, “是和我妹妹有關?”

薛無晦沒說“是”, 也沒說“不是”。他只是悠悠道:“我是來告訴你,我們現在有辦法凈化半死靈, 讓你妹妹變回活生生的人。”

這一回,楊嘉無法保持平靜了。他瞳孔緊縮,身體也微微顫抖。

良久, 他僵著聲音問:“代價是什麽?”

薛無晦露出一個微笑。他不是一個經常笑的人, 在雲乘月以外的人面前,他的笑常常別有目的。

比如現在,他就笑出了一種誠懇的感覺。

“我們照天教不講代價,我們只是一些互幫互助的人。”他真誠地說,“如果楊夫子需要,我們自然會盡力。”

拂曉低著頭,不敢去看楊夫子。它怕自己表情過於誇張,出賣了內心“你這個人在說什麽胡話”的想法。

“照天教?”楊嘉沈默片刻, “這麽說, 我必須加入你們, 給你們賣命?”

“不, 楊夫子是自由的。”薛無晦一本正經,“況且楊夫子是教主的朋友,直接去找教主,肯定也會得到幫助。”

楊嘉忽然反應過來:“你們教主是……”

“教主姓雲。”

楊嘉:……

他們書院的學生真是很有出息,他很想問問王夫子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因為妹妹的模樣,他很可能會笑一下。

“……雲乘月現在在白玉京。妹妹現在這個樣子,我實在不能夠帶她過去。”楊嘉說,“這位道友,你能……”

薛無晦微笑:“楊夫子是雲教主的朋友,卻不是我的朋友。當然,如果都是照天教的教眾,我們之間也是互幫互助的關系了。”

楊嘉:……

明白了,這一位是算得很清的。

“在我決定之前,希望道友告訴我,你們這個所謂的照天教是做什麽的?”

“幫助一切半死靈,推翻逼迫我們變成半死靈、逼迫我們墮落的力量。”

“逼迫?”楊嘉一楞,“半死靈不是自然形成的?”

“只有很少一部分是自然的……”

薛無晦簡單解釋了一番。

在聽到“朝廷發放媒介,抽取眾人生命力,導致半死靈數量大增”之後,楊嘉的神情變了。他死死握住了手,神情扭曲。

薛無晦望著他。

“……道友見笑了。”楊嘉嘴唇抽搐,扭曲著笑了,卻又像是在哭,“我只不過想起來一件事。我離家出去游歷時,妹妹尚未出生。”

“後來聽說母親懷了妹妹,我心裏很高興,買了一尊三清像回去……那是司天監做的東西,數量很少,很珍貴,我還是千方百計才買到。說是,說是能保佑家人健康……”

“難道,那東西也……”

他說不下去,臉色比風雪更白。

薛無晦安慰他:“楊夫子不要多想,也許那就是一尊普通的三清像,和那東西無關。”

“……不!”

楊嘉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忽然擡頭。他雪白的臉上出現一絲激動的紅暈。

“父母死的時候我回去過,我看見了家裏的樣子!他們……根本不是正常病死的!”

薛無晦耐心聽著:“令尊和令堂不是正常病逝?”

楊嘉喉頭一動,半晌才喃喃道:“我……曾親眼看到那三清象上有一縷死氣。可當時妹妹已經成了半死靈。我那時只以為,那死氣來源於她。”

楊嘉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他自幼天資聰穎,在修行一道上極有天賦。用旁人的話說,他聰明得簡直不像父母親生的。他也喜歡書文,喜歡修行,稍微大一些後,他就出門游歷。

父母都是普通的修士,整下了一些家資,足夠富裕生活。可他怎麽能滿足這樣平凡的生活?

旁人都說他親情淡薄,成名後就甚少回家,但其實他經常悄悄探望家人。低調處事,只是怕有人去家裏找麻煩。

他是很在乎家人的。給家裏換了更好的防禦陣法,往家裏留下不少靈文字帖,又四處買了珍貴的法器放在家裏,就是生怕家人有損。

聽說多了個妹妹後,他很高興。他幻想著妹妹出生的樣子,一時想自己能帶她讀書、寫字、修行,一時又想,她如果不願意辛苦修煉,就待在父母身邊,普普通通、快快樂樂度過一生,也很好。

妹妹十歲那年,一切都變了。

本來健康的父母忽然重病,寫信讓他回去。他當時正好在突破的關鍵時刻,晚了兩天才回去。恰恰就晚了那兩天,回去便只見到父母的棺槨。

仆人搶了家裏的東西,四散逃去。還是受過他家恩惠的修士看不下去,幫著張羅了父母的後事。

他幼小的妹妹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像只小動物一樣瑟瑟發抖。他以為她是嚇壞了、傷心懷了,可走上去擁抱她時,她卻忽然露出非人類的神情,張口咬了他。

那時他已經是名滿天下的修士,知道什麽是死靈。尤其他是生機大道,對死氣更加敏感。

——妹妹變成了類似死靈的東西。

那一刻,他如墜冰窖。

要殺了妹妹嗎?正派的修士都和死靈勢不兩立。

不,他做不到。他不可能做到。他已經失去了父母——都怪他,他為什麽要晚那兩天?如果不是他一定要晚那麽兩天,說不定父母不用死,妹妹也不會這麽小小年紀就失去了庇護!

他心痛如絞,背著妹妹離開。

他想盡了一切辦法,想要驅逐妹妹身上的死氣,可都沒用。他甚至求助了王夫子,可王夫子也僅僅只能幫他壓下妹妹的死氣,讓她表面上是個普通人。

他決心留在明光書院,在王夫子的幫助下繼續研究生死之道,希望有一天能真正解決妹妹的問題。

他修生機大道,可以用生機之力掩飾妹妹的異常。可也因為他身上生機太過濃郁,因此,如果妹妹離他太近,會容易被逼迫出半死靈的模樣。

他不得不狠下心和妹妹疏遠。

每次看到妹妹不解的、黯然的神情,他都異常愧疚,卻又不能表露。

可妹妹是個倔強的人。她靠自己也修煉出了成績。他很驕傲,卻又心驚膽戰:越是厲害的修士,就面臨越多的鬥法,如果妹妹在別人面前露出半死靈的樣子,該怎麽辦?

他早就想把妹妹送去一個偏僻的地方,避開爭鬥。所以,在發現妹妹刻意為難雲乘月之後,他就借機送走了妹妹,還一力主張將她送到遙遠的西北定州。那不是懲罰,而是保護。

可沒想到,神鬼危機爆發,朝廷將半死靈也納入捕殺範圍。

他非常擔心,連忙趕去西北。可是晚了。

就像當年他匆匆趕回去,卻沒能救下父母;現在他趕去西北,也同樣沒能挽救妹妹。

一無所知的妹妹被卷入某場爭鬥,被激蕩的靈氣逼出了死氣,甚至墮落成為沒有理智的怪物——他一直害怕的事發生了。

他能怎麽辦?

除了保護妹妹,他還能怎麽辦!

他早就下定了決心。如果妹妹真的迎來這一點……那他哪怕自己跟著一起墮落,也要護著妹妹。

從西北定州一路往東,他們經過了蒼州、奉州、麥州,最後到了這最偏僻的霜州。可無論走到哪裏,他都能遇到追捕半死靈的修士,朝廷的、被朝廷懸賞吸引的,還見到了許多半死靈。

原來半死靈有這麽多嗎?楊嘉本來是很奇怪的。可現在他明白了。不是奇怪,而是人為。

人為,人為……!

不錯,必定如此。他想起來了,當年既然仆人卷了家財逃跑,為什麽獨獨漏下了三清像?而在不久後,那尊三清像就神秘失蹤。他那時有察覺不對勁,卻沒能查到具體的線索,漸漸也就忘了這件事。

可是。原來!

一瞬間,楊嘉神情猙獰起來。怨恨的情緒,難以抵擋地升起。

在薛無晦眼中,這位本應光明的生機大道的大能,背後也冒出了若有若無的黑色煙霧——死氣。

他微笑。死氣不光來源於生命的衰弱,也來自內心的幽暗。而後一種死氣將擁有更強的力量。

要不要等一等?他冒出一個念頭,幹脆等到這位楊夫子也一起墮落,甚至給他添一把火,讓他變成更加強大的半死靈。將他的力量增強後,再凈化來控制……

算了。雲乘月如果知道肯定會不開心。是,他可以說謊,可他答應過不會再騙她。

薛無晦嘆了口氣,心下惋惜,面上卻不顯。

“楊夫子可有決意了?”他問。

楊嘉深吸一口氣,從樹上躍下,走到薛無晦面前。他一拱手,沈聲道:“我加入。敢問道友名姓?”

“楊夫子可以叫我白澤。我等行事須秘,各有稱號。”薛無晦道,“楊夫子也可以為自己擇一稱號。不過,還要先通過考察期。”

叮囑幾句,楊嘉都是應下,又急切道:“那我妹妹……”

“我即刻通報教主。”薛無晦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你是教主朋友,事情可以加急處理。”

楊嘉露出感激之色。

他正要說什麽,可這時,原本顧自蹲在屍體間的楊霏,忽然動了。

“……楊霏!”

楊嘉幾乎是同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他張開雙臂,去擁抱他的妹妹。

可是剛才還很安靜的妹妹,現在卻發了狂。她雙手抓住他的肩,手指用力往下扣緊;指甲暴長,穿透他的衣服,刺穿他的皮膚。他可以防禦,但是那樣會傷害她,所以他硬生生抗住,讓妹妹的手指在他肩上刺出十個血洞。

她直勾勾地瞪著薛無晦,嘴角流出口涎。

“吃……啊啊……”

曾經的明光書院師姐,堂堂第四境的修士,現在竟然只如野獸一般,連一個完整的詞語都吐不出來。

楊嘉心痛不已。

薛無晦卻只是挑了挑眉。

啊,有點失誤。他想。他剛才想到了莊夢柳,一時不察,洩露了一點點死氣。楊霏察覺到了,就被誘惑,想吃了他。

他大約是天底下最大的死靈,他的死氣對其他死靈、半死靈來說很美味。稍微有點理智的死靈都知道退縮,可這些墮落者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楊霏狠狠咬了楊嘉一口。在他吃痛松手的間隙裏,她奮力一躍而起。

她的彈跳力強得不可思議,一瞬間就高高躍入半空,隱入枝葉間。無數積雪被她攪亂成雪花,急急飛著;雪花的間隙裏,是她那枯瘦的臉。

那蒼白的、幹瘦的模樣,和森林中的死人一模一樣。

區別只是她還活著,臉上甚至寫滿了貪婪和畏懼——她在渴望薛無晦身上的死氣,又同時畏懼著。

終究是貪婪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楊霏急射而出,投向薛無晦。她嘴巴長大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露出滿口細細小小的尖牙,像鯊魚或者別的什麽,總之不像人類。

薛無晦露出了欣賞的表情。

而楊嘉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身姿如煙;一瞬間他好像消散了,散落得無處不在,緊接著他就出現在妹妹身邊,從背後牢牢抱住了她。

他們兩人離薛無晦都很近。楊霏的臉距離薛無晦的手只有短短一指。

“冷靜,冷靜……沒事的,沒事的。”他竭力安撫,雙手用力,再用力。

他懷裏的妹妹還在掙紮。她露出了憤怒的表情,根根血管都猙獰地暴突;她掙紮,撕咬,血紅的眼裏只有一樣東西——那散發著無上美味氣息的死氣!

她渴望吞噬死氣,正如生物本能裏刻下了吞噬和進化的基因。

基因——薛無晦想起了這個詞。隨著雲乘月記憶的解封,他的記憶也越來越多。他想起了讀書時候的日子,想起他在樹蔭下看書,不遠處就是師姐的裙擺。他原本是很專註的,不知不覺就註意到她裙擺上落了花。他會叫她“師姐”,問她一個問題,看她向自己走來,帶著說不出的清新好聞的味道。

還有他的同門,他們從遠處跑過來。天上飛著風箏。是那樣的世外桃源。

如果,他們都能死……

世界上有誰不能死?

這惡意一起,就隨著死氣流淌。說到底,死靈本來就是惡意的聚合體,而他是天下最大的死靈。嗯……王師兄不一樣,他生前身後都是個好人。

所以,為什麽這些人不去死呢?薛無晦忽然有點疑惑了。

“……不要殺她!!道友——白澤!手下留情!!”

楊嘉察覺到了威脅,驚恐地睜大眼,聲嘶力竭。他在這一刻才明白這位道友的本質:死靈,他竟然是真正的死靈,而且修為高深得可怕,他的偽裝甚至瞞過了他!

這聲音喚回了薛無晦的理智。他想起來了,對了,師姐還活著。雲乘月是活著的。她在他的陵墓中喚醒了他,縱然那時他們都一無所知,她還是對他微笑,像最初一樣。

內心沸騰的惡意平息下來。

薛無晦退開一步,收斂好所有死氣。

“抱歉,抱歉。”他說,“楊夫子放心,我不會對令妹如何。”

他想了想,又伸出手,憑空虛虛一彈。風聽從他的指令,集結起來,輕快地擊暈了楊霏,還順便給她灌了一口死氣。嗯,有這口死氣在,她的身體要消化許久,短時間內肯定是消停了。

女修軟軟地倒下去。

薛無晦面不改色:“我只是想幫助令妹冷靜一下。”

楊嘉:……

他又不是個瞎子!

但他沒有拆穿。

他只是背起妹妹,看著薛無晦。

“楊夫子?”

“我會帶著妹妹先跟著……白澤道友。”楊嘉有些生硬地叫出這個稱呼,“等妹妹真的被凈化,到那時,我便將這條命舍了給你們又如何!”

讓楊嘉驚訝的是,那偽裝成人類的死靈搖了搖頭。

“是白澤。”薛無晦糾正道,“我不要你的命。楊夫子誤會我們照天教了。我們的教義恰恰相反。”

“教義……?”

薛無晦再次微笑起來。可這一次,他的微笑是真心的,連帶語氣也輕快了一些。

“我們的教義和口號是,‘照徹長夜,重開天日。人人為我,我為人人。’”他一本正經,“楊夫子可要記好了。我們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向著同一個目標努力罷了。”

楊嘉楞住:“這口號……是否有些古怪?”他當夫子的本能發作,開始思考能不能改改教義。

可薛無晦說:“對人類來說,互助本就是唯一的出路。楊夫子,我們幫你主要是因為想幫你,所以如果你不想為我們賣命,也可以。楊霏被凈化後,你要是反悔了想走,我們也不會把你怎麽樣。”

——但是我會想辦法清除你的記憶。

這句話,薛無晦當然不會說出來。

楊嘉一時無言,竟然有點感動。一感動,他就覺得那句教義其實也很不錯。

好一會兒,他也笑起來。

“真是奇怪的用於,是雲乘月想的吧?真是……”

有點蠱惑人心的意思了。

……

雲乘月並不覺得自己有“蠱惑人心”這樣的天賦。

她只知道,一直到十二月快要過完,新年即將來臨,白玉京裏都沒聽說有新的犧牲者。但這也說不好,這座城市太大,她雖然有杜敏等人幫忙,卻還是遠遠不夠了解城市全貌。

讓她判斷,按照莊夢柳那龐大的生命力需求,哪怕白玉京不死人,天下其他地方也是有因他而橫死之人的,只不過那些消息不如“羅城星祠事件”龐大,無法引起關註而已。

薛無晦還沒回來。雲乘月有托他調查莊不度在霜州的蹤跡,得知莊不度確實去了霜州,也確實是處理了一些生意上的事,但很快就回京了。他的行蹤沒有異常,唯獨剛好錯過“莊家鬧怪事”的那一個月。

莊不度號稱是個紈絝子弟,但雲乘月見識過他的本領,知道他其實天賦異稟、實力不低,若要計較起來,那位莊家家主恐怕不如這位幼弟。

特意把莊不度支開,恐怕是怕他看出“怪事”背後的端倪吧?

雲乘月不覺齒冷。莊家是第一流世家,與皇權來往密切,恐怕她在莊家看到的那一出好戲,只是他們特意演給世人看的。有了莊家帶頭供奉護身蟬,天下豈不將之視為潮流?

事實也的確如此。

在這個冬天,金的、銀的、銅的護身蟬已然席卷京城,成為新一代弄潮兒。

有錢的人們見了面,先問一句“你買蟬了嗎”;錢不多、但咬咬牙也能省一筆出來的人們,也開始以佩戴銅蟬為時尚。

至於那些真正寒微的、連取暖用的書文投影都買不起的窮人們,他們原本將這護身蟬當個笑話,但隨著潮流的推進,當那些“某某某的鄰居的二嬸的表弟的兒子變成了怪物,被官府當場處死”、“某某某的姐姐的女兒的同學家裏有人被舉報是死靈,被官府帶走了再也沒回來”的傳聞吹得遍地都是,他們不知不覺也發起愁來。

但他們只能望蟬興嘆,並且憂心自己沒有供奉一只護身蟬,是否會倒黴淪為死靈盤中餐?

不過這些擔憂只如冬日落葉,落了些漣漪,卻不影響水池的平靜。

說到底,這些都只是傳聞,外地那什麽“星祠裏變出了怪物”的消息,對京城的人們來說都是謠言。沒見到太清令的盛況嗎?如此神聖不可侵犯的力量,就在星祠前盤旋,哪裏的星祠有問題,白玉京的星祠都不可能有問題!

雲乘月每天都會在城裏晃一圈,聽到了不少類似的言論。這裏的人們是如此篤信著朝廷,沒有任何懷疑。

她還去三清閣看過,撞見了幾次季雙錦賣銅蟬。她總是和阿蘇一起,有時候也和樂水一起,不厭其煩地告訴別人,這護身蟬多麽靈驗、多麽必要。她神情那樣虔誠,似乎因為自己得到了太清令的幫助,於是也迫切希望別人能分享這種好處。

雲乘月在私下問過她:“你難道從來沒想過,世上從無白得的好處?雙錦,你的修為被拔擢得太多,萬一有什麽代價……”

當時,季雙錦盯著她,不知想了什麽,眼中似有防備,也似有些傷心。最後她說:“乘月,你的修為提升比我更快,那你又有沒有什麽問題?”

雲乘月很難解釋這件事。

於是季雙錦搖頭:“你想保守秘密,我也不為難你。可是我在走我自己的路,也請你不要妨礙。”

那以後,季雙錦就刻意回避她,不和她說話了。通訊玉簡也不回,一切消息都如石沈大海。

陸瑩對這件事很生氣,還單獨去找過季雙錦,據說吵了一架。結果她回家後,被家裏人教訓了一番,說她太高調,不該和正當紅的三清閣官員爭執,這對家裏影響不好。

氣得陸瑩離家出走,來找雲乘月,宣布:“我要和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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