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同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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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諸葛聰◎

雲乘月抱住陸瑩的腰。

她們正乘坐陸瑩的飛舟前往海邊。這是一輛狹窄的獨木舟, 幸好勉強還是能站兩個女孩子。她們飛得也不高,只從街道間低空穿過。

“陸瑩,你實在應該買一只更貴的飛舟。”雲乘月抹掉一臉水, “至少帶防風防雨功能的那種。”

“……我站前面給你遮風擋雨,不錯了!”陸瑩有點氣急敗壞,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怎麽不送我個更貴的?”

“我回去就送你。真的,我莊嚴宣誓。”雲乘月嚴肅道,“我要送你好多東西, 才能稍微表達一下我現在對你的感激, 還有感動。”

“……”

陸瑩沒吭聲。她覺得很怪。雲乘月這麽說,就好像把她當很好的朋友, 可她們算好朋友嗎?明明她關心的只有季雙錦。

“抓穩了。”她悶悶道,“我要加速。”

飛舟一路疾行。

雲乘月不時看向街道。她們飛得不高,和普通民居屋頂平齊, 只要願意往下看, 就能看見混亂和慘狀。已經有人死了,屍體倒在路邊,沒人敢靠近,更沒人敢收拾,只有親人會在旁邊大哭,為了死者也為了自己的命運。朱門大戶全都門窗緊閉、悄無聲息,不知內裏情況如何。

她漸漸沈默下來。

她覺得自己在路邊看見了海星。那個店鋪裏的小夥計,有點輕浮、有點自戀, 不怎麽能幹卻愛做夢, 卻是個努力掙生活的踏實孩子, 聽說還有生病的老爹要照顧, 他還那麽小……

她只希望剛才看見的那具屍體只是和海星相似,並不真的是他。

雲乘月召喚出“怒”字,試著沿路播撒靈力。的確有一點用,也只是一點;當她飛速離開,那些粉末就又卷土重來。她沒有真的幫到任何一個人,反而因為用了不少靈力,而感到疲勞。

“雲乘月,不要白費功夫。”

陸瑩察覺到了她在做什麽,她一開始沒有阻止,但現在開口警告。她的聲音異常凝重也異常嚴肅。

“我們不知道前方有什麽,但按你說的,海底肯定很危險。你現在狀態古怪,那才更要保存實力,而不是隨便浪費!你應該知道孰輕孰重,不要為了自己心裏好過,就胡亂行事!”

雲乘月怔了片刻,苦笑:“是,你說得對,我明白了……我不做了。”

她的心情愈發沈重,很快連調節氣氛的俏皮話也講不出來了。她忍不住去想,如果能使用生機書文,會不會就有所不同……她是可以恢覆修為的,不是嗎?

可陸瑩說得對。連莊夜都對付不了海底的東西,說不定虞寄風、諸葛聰也在那裏失蹤,她怎麽能托大。竭盡全力,才也許有一線希望。

她不是沒有經歷過災難,當初浣花城也是處處遭殃,可因為始作俑者是薛無晦,她阻止了他,也沒有讓任何人遭受實質損失。她也是直到現在才恍然大悟,她一直以為自己經歷了頗多曲折,但其實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明白何謂“災難”。

災難——突如其來的,不可預測的,不可抵抗的,席卷無數人的,抹去所有個體的自以為是、讓每一個無論大人物小人物都只成為塵埃的東西。

而她和陸瑩……真的能解決這一切嗎?再加上拂曉好了。她們真的能驅散這場災難嗎?

不,現在不是內耗的時候。少想多做,才是正道。

雲乘月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也強迫自己仔細觀察四周,說不定能找到什麽線索。突然,她眼神一凝。

“陸瑩,等等……停一下!”

“又怎麽了?”

陸瑩內心也很焦慮,所以語氣很不好,但她還是依言停下。

雲乘月跳下飛舟,跑到一具屍體前面。這屍體躺倒在地,嘴大張著,兩眼暴睜、直直看向天空。兩只眼眶裏只有眼黑,宛如兩只黑漆漆的窟窿。

饒是如此,雲乘月也還是認出了他。她專門記過這人的臉。

“賴疙瘩……”她喃喃道。

陸瑩納悶:“誰?”

“丁家的仇人,之前仗著胡府逼迫丁舒錦委身於他。他被趕出了胡府,為什麽在這裏……陸瑩你看,他的死狀不對勁,和別人不同。”

忽然,拂曉“咩咩”叫起來。它身體繃緊、鬃毛炸起,沖著四周發出威脅的聲音。但很快,它的頭轉來轉去,仿佛茫然失去了方向,“咩”聲也漸漸微弱。

“拂曉怎麽了?雲乘月你快問問。”陸瑩催促。

雲乘月卻已經聽明白了。她吃驚地說:“拂曉說屍體附近都有一些奇怪的空間波動,很快就消失了……等等,我看看,是魂魄!陸瑩你感知一下,他們的魂魄不見了!”

人有三魂六魄,死後自然消散,且消散時間不同。其中執念深重、實力強橫者,可能化為死靈,比如薛無晦、樂陶、申屠侑,都是如此。但大多數人都是煙消雲散。

可煙消雲散需要時間。

剛才她們無暇多顧,現在仔細觀察,立即發現周圍死者竟然只有空蕩蕩的皮囊,而靈魂全部不見。有新死者的魂魄飄出,立刻又不見了——而這就是拂曉說的“奇怪的空間波動”出現的時候。

“誰抓走了他們的魂魄?”

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甚至能推出一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難道有人刻意制造了這場災難,就是為了取得人的魂魄?還有官府開啟‘絕地天通’,難道也是……”

陸瑩望向東邊,不自覺吞了吞口水。她現在越來越覺得毛骨悚然了。假如能夠選擇,或者假如是一年前的她,一定早早躲起來,絕不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中。可為什麽她現在是頭一個沖上去的?連她自己都不明白了。

“雲乘月,你有沒有什麽鞏固靈魂的辦法?”她喃喃道,打了個寒顫,“萬一我死了,我可不想被抽出靈魂……你想個辦法吧?你總是很有辦法。”

雲乘月猛然回神:“我不會讓你死!”

陸瑩也回過神。她頓了頓,片刻後吐出一句話:“就憑你現在的實力,我才不信。”

“走吧,雲乘月。”她跳上飛舟,“都走到這裏了,我們沒有回頭路。”

雲乘月深吸一口氣,抱起拂曉。

“好,走。”

……

出了羅城後,她們又飛行了好一會兒。按道理,現在應該到海邊了。可她們沒有。

路邊的景色在不斷變化,漆黑的海面卻依舊凝在前方,沒有絲毫靠近。

“咩……”

拂曉擡起頭。它鼻尖聳動,嗅著空氣中不知名的氣息,金色的眼睛閃著光。

“咩!”

雲乘月按住陸瑩的肩:“陸瑩,停一下,路不對。”

“我也發現了。”

陸瑩降下飛舟,往嘴裏塞了一顆元靈丹。城郊的雨要小很多,掛水的草木森森搖動,如鬼影幢幢。滲人的風傳來不安的氣息。陸瑩用一種警惕的姿勢站立著,伸手喚出了逐日弓;危險的環境裏,武器是最可靠的安全感來源。

“拂曉說,這裏的空間波動很多……太多了,所以道路混亂了。”雲乘月擡起頭,想要試著感知小麒麟說的畫面,那些無數的小漩渦,但她什麽都沒看到。空間異能畢竟是五彩麒麟的專長。

陸瑩也什麽都沒看到。最後她搖搖頭:“別人還說你的麒麟是廢物,我看它能幹得很。”

“咩!!”

拂曉突然扭頭看著陸瑩,眼睛閃亮地叫了幾聲。

陸瑩迷惑:“你在說什麽?”

雲乘月翻譯:“拂曉說謝謝誇獎。對了,它其實很喜歡別人誇獎它。”

拂曉的尾巴搖來搖去,似乎在說“的確如此,所言非虛”。

陸瑩楞了楞,忍不住笑起來。她問:“那拂曉,你覺得我們怎麽樣才能去到海邊?”

拂曉認真思考了片刻,忽地跳起來,沖著某個方向擡擡爪子,又扭頭示意。

這下連陸瑩也看懂了:“你讓我們跟你走!”

“咩!”拂曉點頭。

兩個看不見空間波動的人類對視一眼,當即達成共識:除了跟拂曉走,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拂曉伸出自己的尾巴,沖她們搖了搖。

雲乘月繼續翻譯:“它讓我們抓住它的尾巴。”

“咩!”

“它強調說,它一般不喜歡被人抓尾巴,但這次可以破例。”

陸瑩:“那……那謝謝拂曉的寬容大度?”

“咩!”拂曉滿意點頭。

三只生物開始依靠自己的雙腳,穿越茂盛的樹叢,跋涉過泥濘的土地。泥土裏有一些不知道什麽蟲子,有些還特別大,雲乘月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們在腳邊蠕動。她有點起雞皮疙瘩。

陸瑩倒是一聲不吭。

雲乘月忍不住問:“你有沒有感覺到土裏有蟲?”

“蟲?地裏沒蟲才不正常。要是沒蟲,種地的人就該哭了……哦,你是雲大小姐嘛,當然只會覺得蟲子惡心。我倒是習慣了。”陸瑩說得很無所謂。

雲乘月有點不服氣:“我也可以習慣。”

陸瑩楞了楞,笑出來:“你跟我比這個幹什麽,我還巴不得自己也是什麽都不懂的大小姐,像莊清曦……這段時間一直下雨,我在街上撞到好多人哭,回府就只聽見她抱怨院子裏鮮花不開。我當時就想,多少人想要這種輕松的煩惱。”

雲乘月卻有點笑不出來。明明陸瑩說的是莊清曦,她卻覺得,那也是自己——特別是過去的自己。

而今她走在無邊的黑暗裏,走向前方未知的危險,身後是景象淒慘的城市,才回憶起來,當初她那“想要當個悠閑度日的烏龜”的願望,是何等夢幻飄忽。人本該要活在地裏,像植物一樣,將根紮進現實。

“不過雲乘月,你越來越奇怪了。”

“哪裏奇怪?”

“你以前根本不關心這些。”

“確實……”

“以前的你,應該根本不會抱怨有蟲,也不會在意什麽我習慣你卻不習慣。”

“似乎是……”

“但是。”

“嗯?”

“我覺得你現在順眼多了。果然,我最討厭清高出塵的仙女。”

“這麽說,我現在在你心中已經不是仙女了?”

“當然不是。”

“那我是什麽?”

陸瑩側過臉,故意在她全身來回打量幾眼。因為雲乘月拿出了書文開路,所以能看見她的表情。

“現在,你是個泥女。”

“……”

雲乘月下意識低頭,果然看見自己一身汙泥。她“呃”了一聲,只能無奈:“你說得對。”

陸瑩也笑。這個笑讓她卸下了一點心防。

“雲乘月,我們現在到底算不算……”

她忽然噤聲,仿佛意識到失言。

“算什麽?”

“沒什麽。”

陸瑩別過頭,只盯著前方:“我在想我們到哪裏了。”

“陸瑩,你剛才到底想說什麽,我們算不算?”

“都說了沒什麽。”

“說嘛。”

“你好煩,你以前從來不追問的。”

“那沒有辦法,畢竟我以前是仙女,現在是泥女。”

陸瑩:……

可惡,被反過來將軍了。

她不情不願地說:“沒什麽,就是想問你,我們現在算不算朋友。”這話的內容說出口,簡直讓她有點臉上發熱,所以她強撐著,盡量讓語氣顯得無所謂。雲乘月以前是怎麽做到那麽雲淡風輕啊?她也想立刻獲得這樣的能力。

雲乘月詫異了好一會兒。

陸瑩越發心虛,兇巴巴道:“不算就不算,你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啊,不是……我就是有點驚訝。”雲乘月呆道,“我們當然是朋友啊,鯉江水府開始就是了,現在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你和雙錦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還以為我們早都明白了……你怎麽會現在來問我這個?”

這回輪到陸瑩發呆了。

“是、是嗎?”她結結巴巴地,反問了一句沒有意義的話。

“是。”雲乘月回答得很肯定,沒有任何猶豫,又反問,“不然你為什麽陪我來冒險?”

“我,我……你管我,我樂意!”

陸瑩悶頭走了好幾步。

“我……”

雲乘月耐心等著。這一次她沒有催。

好一會兒,陸瑩的聲音才輕輕響起。

“你是第一個說我們是朋友的人。”

“真的嗎?那這是我的榮幸。”

“好假哦……”

“陸瑩,我們一直當好朋友吧。”

陸瑩低著頭,含混地說了一句什麽。雲乘月沒聽清。

“什麽?”

“我說——好的!知道了!就這樣吧!”

雲乘月笑著點頭:“嗯,那就說好了。”

海風猛地吹來,打斷了這片刻的溫馨和輕松。

那風格外陰冷刺骨,還使勁兒往人皮膚裏鉆,仿佛貪婪好吃的巨獸舌頭,恨不得立即將她們拆吃入腹。

兩人當即戒備起來。

出了樹林,前頭是沙灘,更遠就是海。視野變得異常開闊。和她們想的不一樣,天空並未完全被烏雲遮蔽;海面之上,竟有星星的倒影。那些黑雲流動著,留下了很大一部分空隙,好讓星光垂下。

星子的倒影在海面一閃一閃,仿佛無數眼睛,又仿佛無數支援的力量。頭一次,星空讓人如此不安。

拂曉的尾巴繃得直直的。它擡起頭,仔細地、審慎地觀察著上空。它金色眼睛裏的瞳孔放到了最大,幾乎填滿它整個眼珠;裏面倒映著無數詭異的旋渦。

“咩,咩,咩咩咩……”

小麒麟越“咩”,越緊張,最後直接炸毛了。它仿佛被什麽驚呆了,最後回過身,不安地撲進了雲乘月的懷裏。它到底年紀幼小,最驚懼的時候,就要本能地向最親近的人尋求懷抱。

雲乘月也抱住了它,安撫地摸著它的脊背。

陸瑩低聲問:“怎麽了?”

“拂曉說……”

雲乘月咽咽幹澀的嗓子,才說:“這裏的空間波動太多,它有些暈,而且它認為……它認為,每一個空間波動背後,都藏了很多靈魂。”

“很多……靈魂?你是說?”陸瑩也吞了吞口水,“羅城裏面那些死者的魂魄,都在這裏?”

“說不定還不止羅城。”雲乘月聲音澀然,“羅城富裕,所以周邊也有不少村鎮,我記得海邊就有漁村……”

之前熱心教她潛水的修士們,就暫時落腳在那村子裏。他們還說下次帶好裝備、租好船,帶她去深海潛水。他們教她分辨海底的動物和植物。他們現在怎麽樣了,那些普通的漁民又怎麽樣了?雲乘月簡直不敢細想。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又都努力振作起來。

“現在只能靠我們了。”

“我才不想被靠,我還想靠你呢。”

“好吧,那你靠我吧。”

“算了,你要是能恢覆修為,我還能勉強靠一靠,現在嘛……”

雲乘月苦笑:“我之前原本感覺,我想恢覆修為就能恢覆。可今夜開始,我試了好幾次,竟然都做不到。”

陸瑩大驚:“什麽?你第一時間就該做!你這個傻的!”

“我也不知道……對不起嘛。”雲乘月無奈,“拂曉,能不能拜托你再努力一下,看看有沒有認識的人?之前你說的莊夜,還有虞寄風你也見過……”

“什麽,莊夜?失蹤的是莊夜?”陸瑩打斷,“還有虞寄風,難道是那個熒惑星官?他也失蹤了?我怎麽不知道?”

啊,說漏嘴了。雲乘月心虛:“就是,莊夜也莫名其妙和我陷入同樣的狀況,至於虞寄風……你記不記得,你之前說過羅城有大人物失蹤?”

陸瑩瞪大眼:“可我不知道那是熒惑星官啊!天啊,熒惑星官都失蹤了,那可是五曜星官……五曜!你知道五曜是什麽概念嗎?完了完了,我這次絕對是來送死的,我不想死了還被抽出魂魄啊……”

陸瑩抓狂不已。雲乘月只能安慰。

在她抓狂悲戚時,拂曉已經克服了膽怯,努力完成任務。它四足輕踏,小心地在小範圍裏走了一圈。

“咩,咩,咩咩……”

“你說,感覺到了莊夜的氣息,好像也有虞寄風,還有莊清曦和莊不度……什麽,諸葛師弟?!”

陸瑩立即看過來:“諸葛師兄果然也是在海底失蹤?”

“啊,不是。”

雲乘月指著前方,楞道:“我是說,我看見了諸葛師弟。”

陸瑩一驚,立即回頭。果然!海邊有人,剛從海中出來,渾身濕漉漉地還滴水,正緩步朝她們走來。他走路的方式非常奇特,腳步左右前後地晃,隱隱像切合了某種奇特的韻律。

微弱的光線讓她們得以分辨出,那確實是失蹤幾天的諸葛聰。

可他那副濕淋淋的、古怪的樣子,簡直像……

陸瑩喃喃道:“天啊,諸葛師兄難道不僅遇害了,還變成了水鬼?”

雲乘月也喃喃道:“我沒學過幫鬼超度的法術……聽說水鬼是要找替死鬼的。陸瑩,你覺得他想找我們哪一個?”

諸葛聰隱約聽見了她們的話,嘴角抽搐,擡起頭。

“兩位師妹……我,我還沒死……我只是受了傷。”他苦澀道,“此處空間亂流太多,我不得不按照一定方法才能到達你們身邊,你們等一等……”

陸瑩非常警惕:“你說你不是水鬼?那我問你,你前段時日跟我說了一個什麽秘密?”

諸葛聰無奈:“我真不是鬼……好好,我是說,你很可能是我親妹妹。”

陸瑩面無表情回頭:“雲乘月,這個應該是真的。”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很嚴肅的質證,雲乘月卻聽得有點想笑。她讓拂曉引路,親自走上前,把諸葛聰帶了過來。

諸葛聰很驚訝。但他是個博覽群書的百曉生,看兩眼麒麟,就恍然大悟:“原來拂曉不是水麒麟,是傳說中的五彩麒麟,難怪有空間天賦,咳咳……”

他說得太激動而咳起來,一下子扯著了傷口,又痛得滿臉是汗。

兩人為他包紮傷口,又餵了傷藥。所幸出發前,陸瑩在書院中補充了不少資源。雲乘月又動用靈力,為諸葛聰驅除了體表的麟粉。他可能用了什麽辦法,那些麟粉雖然侵入了他的皮膚表面,卻沒能深入。這也是他還活著的原因。

諸葛聰感覺身體漸漸溫暖,體內靈力也開始修補他的傷勢。他長出一口氣:“得救了……太好了,我真以為我要死在這裏。幸好幸好,幸好有你們在。不過雲師姐,你怎麽扮成了這副模樣,修為還這麽低?”

“這就說來話長,暫時不提。諸葛師弟,你怎麽回事?”

諸葛聰喝了口靈液,喘了口氣,方才道出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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