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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最後的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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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結束◎

是為了進入內院而奮力一搏, 還是選擇更輕松的免試入讀外院?

聽了這個問題,雲乘月略一思忖,就道:“我選前一個。”

楊嘉看她一眼, 笑容不改,和和氣氣地說:“雲小友, 你除外。”

雲乘月同樣面不改色:“我知道。”

楊嘉本來正要給茶杯中註水,現在他端著茶,倒水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放下壺,笑容中多了點無奈:“雲小友既然知道, 為何要多此一舉?”

雲乘月沈吟片刻, 一臉真誠:“可能是為了合群。”

楊嘉:……

他微微搖頭,幹脆直接略過她, 看向其他人。

“諸位,如何選?”他又閑閑補充一句,“若是選擇入讀內院, 卻考核不過, 連外院資格也一並失去。”

幾人面上都露出猶豫之色。

人便是如此,若是被放在背水一戰的處境中,就能激發起全部的勇氣和激情,畢竟不成功便成仁,然而若是將第二條不那麽好、卻也可以活下來的路擺在面前,如何選擇就成了一個巨大的難題。

一片安靜,唯有清晨的日光在飛舟窗邊緩緩移動。

楊嘉笑而不語,抓起一把魚飼料, 也開始緩緩給水晶缸中的魚餵食。

註視著這一幕, 雲乘月清清嗓子, 也緩緩開口。

“明光書院的內院和外院……究竟有什麽區別?”

楊嘉撒魚飼料的動作一頓。

“你……不知道?”

青年面上露出了些許驚愕。他是個眉眼溫和年輕、神情卻頗為老成的人, 此時微有驚訝;因為這神情的改變,他面上的老成褪去、改為十足的年輕靈動。

這變化相當自然。像水缸中的紅色金魚輕輕一擺尾。

雲乘月慚愧道:“時間太倉促,還沒來得及仔細打聽。”

神情自然的楊夫子,也很自然而然地放下手中飼料,笑道:“那雲小友可需要我來講解一二?”

雲乘月立即從善如流,低頭拱手道:“有勞了。”

在這拱手的剎那間,她悄悄看了一眼季雙錦和陸瑩。

大眼溜圓的季雙錦,正目光瞬也不瞬地望著她;一旁的陸瑩略垂著頭,發絲遮擋了她的眉眼,又只剩一點冷峭銳利的鼻尖。她沒有看雲乘月。

於是,雲乘月只和和季雙錦對視了很短的瞬間。

這位養在深閨的大小姐,忽而微微一笑。哪怕素面朝天,她也笑得溫柔端莊,只在眼角眉梢稍稍洩露一點狡黠。

她移開目光,好似沒有任何反應。

楊嘉也仿佛沒有看到,只管悠悠開口。

“明光書院目前有七位夫子,三十六名老師,共同執教內院。王夫子是院長,偶爾心血來潮,也會來上幾堂課。”

“而外院學子允許借閱內院書本,允許每月旁聽一次內院大課,其餘時間則自行修煉。”

雲乘月問:“自行修煉?那外院學子如果遇到不懂的問題,怎麽辦?”

“有三個法子。”楊嘉道,“第一,與同窗相互討教。第二,每月大課時由老師答疑。第三,尋求內院的師兄師姐指點。”

雲乘月思索片刻,嘆道:“聽上去,外院學子簡直像放養。讓內院的學生來指點……不會誤人子弟麽?”

楊嘉含笑,從容道:“內院修讀三年以上的學子,都有在各地一流書院執教的水準。由他們為外院學子答疑解惑,恰是剛剛好。雲小友到時便知。”

他笑容溫雅、語氣平和自然,也正因太平和,而顯出強大的自信。

雲乘月看了其他人一眼。

季雙錦神情安然,看不出喜怒和傾向——在她想要隱藏情緒的時候,她的確能做得很好。

阿蘇倒是一臉糾結,明顯外院對她來說也頗有吸引力,而且她很認同楊嘉的說法。

陸瑩面無表情,雙手卻悄悄收緊,眼神中似有矛盾之意。

樂熹蹙著眉,目光轉來轉去,神情一時決然、一時猶豫,顯然在天人交戰中。

這一眼,雲乘月將眾人神情盡收眼底。

楊嘉當然也看到了,笑容愈發明顯。他溫和而開朗地勸道:“其實,如果實在沒有把握,選擇去外院才是最明智的。”

“在外院潛心修行,滿三年時會有一次考核。屆時,根據諸位在外院考核上的表現,也可能被內院錄取。”

楊嘉微笑道:“因此,選擇進入外院,並不意味著絕對不能再進內院。”

此言一出,連季雙錦都怔了怔,更不提其他三人。

室內一時沈默。

辰星在一旁乖乖站著,抱著她的鏡子。她看看雲乘月,正想開口,卻被楊嘉有意無意看了一眼。她銀白的眉毛微不可察一動,到底沒說話,只很小步地往雲乘月身邊挪了挪,眨巴著藍眼睛看她。

雲乘月有點想挪開,但看辰星眼巴巴地看著她,她到底沒忍心。

算了算了……

她讓自己的註意力保持在楊嘉身上。

她抓住他剛才說話的某個細節,道:“原來如此。您說‘恰是剛剛好’……莫非是指,外院學子自身的水平,實在也配不上內院的老師和夫子們?”

楊嘉註視著她,又笑笑:“說是‘配不上’……嗯,固然可以這麽說,我卻更喜歡‘人盡其才’這麽個說法。雲小友須知,強行讓天資不夠的學生聆聽高深的修煉知識,反而對他們有害。”

“……有害?”

雲乘月不太喜歡這個說法,也可能她更不喜歡楊嘉這種理所當然說不配的姿態。

她皺了皺眉,嘆氣道:“如果按您的說法,那傳說中飛仙傳下的《天下經略》……是不是根本不配我們學習呢?”

楊嘉面不改色,只眼中漣漪一動。

“或許,這就是《天下經略》失傳的緣故。”他含蓄地說。

這……說得仿佛也有點道理。

雲乘月默然。

假如薛無晦在她身邊,說不定會冷哼一聲,淡淡嘲諷幾句,畢竟他自己就是《天下經略》的第一位實踐者。但他還待在帝陵中,和樂陶、申屠侑他們布置些什麽,並不在場。

雲乘月嘆了口氣,又掃了一眼其餘人。

“好吧。”

她說,退到一邊。

楊嘉微笑:“雲小友可算是認同了。”

雲乘月卻立即道:“我並不認同。只不過,我想在書院中修讀一段時間,再來確定我的判斷。”

楊嘉略略一怔,笑容加深:“如此……倒是有些王夫子‘知行合一’的意蘊了。”

他含糊地提了這麽一句,也並未多說。雲乘月並未在意。

“說得也夠多了。”楊嘉又道,重新端起茶杯,閑閑喝了一口茶,“諸位,請選。”

四人沈默片刻。

季雙錦率先站出來,說:“回楊夫子,多謝您的建議,但我想繼續試試內院考核。”

此言一出,樂熹頓時投以異樣的目光。他右手握緊腰間華美的白玉劍柄,一雙溫柔多情目更顯憂愁,仿佛遇到了極難的問題。

可惜,無論是他註視的季雙錦,還是曾經圍著他甜笑的陸瑩,都並未回應他的目光。

楊嘉若有所思,頷首道:“嗯,你只差一門考核便可進入內院,搏一搏也是應當。”

“其餘人呢?”

第二個走出來的是阿蘇。

英姿颯爽的女護衛行了一禮,恭謹又堅定:“多謝楊夫子建議,我選擇免試入讀外院。”

楊嘉點頭:“可想好了?”

“阿蘇……”季雙錦一嘆,神情卻並不意外,只有幾分憂慮。

阿蘇對季雙錦一笑,神情明朗,毫無悔色:“原本我只想能陪伴小姐一路,現在誤打誤撞,竟然能和小姐一起在書院修讀,真是僥天之幸。以我的資質,還求什麽?”

“如果我真能有更大的出息,三年後再一搏,結果也未嘗可知。”

她再行一禮:“楊夫子,我想好了。”

楊嘉讚許道:“足夠有自知之明,也是道心堅定的表現。如此,稍後我便著人為你登記。”

季雙錦再嘆一聲,也不再勸阻。她只是矛盾道:“唉,要是我自己卻沒能考過外院,可真是對不起你了……”

阿蘇一楞,有點慌張:“啊,難道我讓小姐感到壓力了,這……”

她苦著臉,糾結起來。

這時,陸瑩掩唇咳了幾聲,再隨意一抹嘴,很幹脆地吐出一句話:“我要考內院。”

楊嘉的眉毛微微一動,似是對陸瑩產生了幾分莫名的興趣。他打量她兩眼,眼裏那種微微的亮光變得更生動了。

“哦,沒有疑問?”他問。

陸瑩說:“沒有。”

楊嘉又問:“想好了,不改了?”

陸瑩看他一眼,眉毛忍耐地動了動。

雲乘月註意到了她這個表情細節,一時竟然有點緊張。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很熟悉陸瑩的神情波動;往往當這個皺眉出現時,就代表陸瑩感到不耐煩,想要刻薄誰一番。

季雙錦也睜大了眼,顯然也發現了。

但她們都不好說話。楊嘉的表現再怎麽隨和,到底是明光書院的夫子……聽上去,“夫子”的地位比“老師”更高,說話隨意些可以,打斷他和其他人的對話,就很不尊重了。

此時,這位青年模樣、笑瞇瞇的楊夫子,仍然饒有興致地盯著陸瑩。誰也說不好他到底看出來什麽沒有。

陸瑩的眉毛抽動好幾下,終於忍耐地平臥在了她蒼白而微突的眉弓上。她看著楊嘉,唇角一扯,居然露出了一個虛情假意、有點騙子風範的甜笑。

“多謝楊夫子問話,我不改了呢。”

說實話……她之前刻意裝扮時,這副情態還挺有說服力;現在她瘦削高挑、脂粉不施,再強行甜笑一下,反而產生了古怪的效果。就像原本單調卻和諧的曲子裏,突然出現一小段甜膩膩的、充滿匠氣的樂音。

楊嘉直接在椅子上略哆嗦了一下。

“呃……知道了。”

他擱下茶盞,看似回答從容,眼神卻有點訕訕似的。

陸瑩略略一禮,立即退開,一眼都不再看他。

現在,只剩下樂熹了。

眾人的目光,自然也就集中在了他身上。

這位出身樂家的貴公子,今晨起來後顯然好好梳洗過一番。他束著精致的發冠,一襲不染塵的白衣,上有隱隱水波紋;腰間玉劍華麗無瑕,握著劍柄的指甲蓋也飽滿光潤。

他蹙眉站在室內,好半晌才吐出一句:“楊夫子,可否讓我再考慮一二?”

楊嘉說:“不行。”

樂熹一噎,眉頭皺得更厲害。

楊嘉看他片刻,嘆了口氣:“好歹是樂家嫡系,怎麽忸忸怩怩。這裏四個姑娘,只有你一個男人,你卻是最不幹脆利落的那個。”

樂熹的臉色立即變得青青白白,卻又不敢反駁。

倒是陸瑩立即飛過來一眼,忍不住說:“是否幹脆利落,同男女有什麽關系?從小錦衣玉食,被人捧著、跟個瓷娃娃一樣的人,哪兒懂什麽決斷。”

不屑之意,昭然若揭。

樂熹咬緊了牙。

楊嘉有點驚訝,看她一眼



“哦,倒是也有道理……”

他的確隨和,不僅不生氣,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雲乘月看陸瑩一眼,投以讚許的目光——雖然後者對她翻了個白眼。季雙錦和阿蘇在旁邊忍笑。

糾結了一番,終於,在楊嘉的最後通牒裏,樂熹終於有了決定。

“我……”

他一臉豁出去的表情:“我選外院!”

楊嘉平淡道:“好,之後會著人登記。”

甚至都沒多問一句是否確定。

樂熹更是悲傷。他站在原地,一副大義凜然甚至痛苦萬分狀,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馬上要跳海犧牲了。

見他這番模樣,雲乘月毫不意外,陸瑩也是,甚至阿蘇都只是微微搖頭。

只有季雙錦,明顯呆了一呆,止不住失望地“啊”了一聲。

“樂熹,你……你竟然不試試麽?”她喃喃道,“你從前不是說,你志在淩雲,此番來明光書院,就是為了內院考核獨占鰲頭?”

她神情怔怔,與其說是對樂熹說話,不如更像自言自語——對那個過去一心仰慕他的自己說話。她雖然嘴上說得瀟灑,但這麽多年相處,真要猛一下收回全部感情,也不可能。

但她這幾句話,好像戳到了樂熹的痛處。這眉目含情的風流貴公子,立即變得怒氣沖沖。

“獨占鰲頭?也不看看眼下的狀況,我還能怎麽選?這是你們逼我的!”他發怒道,“雙錦,我從前看錯你了!虧我以為你是世上除了母親之外,對我最好的女人,結果卻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季雙錦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大難臨頭各自飛?什麽大難,我怎麽了?”她一時激動,竟然也忍不住當場反駁,“在水府裏,你什麽忙都幫不上,我也沒有拋下你啊!”

樂熹更是生氣。

“你要是真喜歡我,就該陪我一起去外院!”

這句話他根本是吼出來的。

季雙錦楞在當場。

她不是一個笨嘴拙舌的人,現在卻好像思緒混亂,居然好半天說不出話。

雲乘月看看她,想了想自己目前的修為,又想了想樂熹的修為。接著,她默默掏出了玉清劍。

“楊夫子,”她禮貌詢問,“我可以嗎?”

楊嘉很淡定,站起身,背過去,裝模作樣地掏出玉簡:“哎呀,我要告訴他們結果,好做準備嘛。”

雲乘月微微一笑。

她走到樂熹面前,懷裏抱著玉清劍;劍鞘未取,玉清劍在晨光中素雅可愛、清瑩無瑕。

“樂熹,你看。”

她雙手握著玉清劍,往前一伸,示意樂熹看看:“看清楚了麽?”

樂熹怒色未褪,更添疑惑不解:“你……什麽意思?”

雲乘月耐心道:“看清了麽,這是什麽?”

樂熹不悅:“這自然是雲姑娘的玉清劍!雲姑娘,我姑且尊重你……”

話未說完,雲乘月已經揚起劍,再輕盈揮出!

她是第三境中階修為,靈力和神識又遠比同境界修士強得多;哪怕尚未修行合適的功法,她本身的力量、速度,也比第二境後階的樂熹高出許多。

現在只是簡單地揮出玉清劍,便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至少在樂熹的感覺中是如此!

“……唔!!”

他悶哼一聲,根本來不及反抗,就被精準命中後腦勺,軟軟倒在地上。

砰——

繼而一片寂靜。

或說,一片死寂。

季雙錦目瞪口呆。

阿蘇回不過神。

陸瑩擡起下巴,勾起嘴角,發出無聲冷笑。

雲乘月收起玉清劍,慢條斯理道:“讓你看看,打暈你的兇器長什麽樣子嘛。”

辰星跟在她身邊,亦步亦趨。她一直沈默,此時忽然重重一點頭,認真應道:“嗯!”

因為她太安靜,雲乘月都快忘記她的存在。這時她回頭一看,見辰星眼睛亮晶晶看著她,附和也附和得異常認真。

這……這怎麽還有點可愛的?

雲乘月情不自禁也對她一笑。

辰星抿起嘴,也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歲星……乘月,以後也要如此有決斷。”她說。

雲乘月雖然不太清楚她的具體含義,卻莫名生出一種慈愛的心情。她也認真應道:“好的,不會讓你失望的。”

楊嘉在一旁背對她們,輕輕咳了幾聲。

“哎,最近幾年,好像厲害的女修越來越多了……這是怎麽一回事,真是令人費解。”

他嘀咕說。

此時,飛舟底部忽然一陣震動。

眾人扭過頭,望向窗外。陽光勾勒出窗外的景色,也勾勒出青翠的山巒,和林中若隱若現的飛檐重樓。

而在更近的地方,是更加密集的建築、一片平坦的廣場,還有密密麻麻的人群。

楊嘉回過身,順手彈出一縷生機靈光。這白光飄出,來到一動不動的樂熹身邊,滲入他的後腦勺。

立即,樂熹發出一聲呻吟,悠悠轉醒。

“我……這是怎麽了……”

沒人理他。

樂熹只能自己艱難地爬起來,按住後腦勺,漸漸露出恍然之色,繼而是咬牙切齒、難以置信。

但還是沒人理他。

楊嘉也沒有。

“還有最後一件事。”

他含笑道:“凡是在剛才的選擇中,選擇堅持參加內院考試的人……也就是季雙錦和陸瑩,都視為通過一重考核。”

“也就是說,季雙錦已經獲得內院入讀的資格,而陸瑩還須參加一重考核。”

他笑瞇瞇,也輕飄飄地說完。

“……真是如此,太好了!”

季雙錦輕輕握住雙手,並不是太意外,卻還是驚喜異常。

陸瑩也露出笑容,甚至有點不可思議,以至於眼神放空了一會兒。

阿蘇是真的萬萬沒想到,然後單純為季雙錦高興。

唯有樂熹……

他的臉色相當精彩,七色彩虹在他臉上輪了個遍,真說不好是痛是悔,是驚是怒,亦或兼而有之。

“這不公平,不行,憑什麽?!我要找父母說理!”他終於嚷嚷起來,氣急敗壞,“明光書院必須給樂家一個交待!”

楊嘉原本還是悠哉哉地笑著,此時聽了最後一句話,卻皺了皺眉。

“交待?樂家找明光書院要交待?”他一拂袖,神色忽然變得極淡,“也好。”

“既然如此,樂熹免去入學資格。且,往後十年,奉州樂家出身者,無論嫡庶,不得報考明光書院。”

楊嘉看看呆住的樂熹,重又淡淡一笑:“如此交待,樂公子可還滿意?”

樂熹呆了很久,終於醒過神。他驚出一身冷汗,臉色倏然蒼白,著急忙慌地解釋:“不,楊夫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不必說了。”

楊嘉再一拂袖,忽有勁風飛出,將樂熹擊飛出去。與此同時,飛舟另一側的大門恰恰在他前方洞開。

大亮的天光裏,白衣公子毫無還手之力,像個沒力氣的偶人似的,骨碌碌就從大門口滾了出去。

楊嘉站在大門口,悠悠說道:“這一次考核,樂家的修士也來了一些。樂公子有什麽要解釋的,自去同他們解釋罷。”

他又回頭說:“其餘人跟上我。”

幾人也都看呆了,一言不發跟了上來。

楊嘉重新露出微笑,並且,他有意無意看了一眼雲乘月。

“哎,真是希望這次考核還算公平,而不是由於某些考生的擅自做主、幫助作弊……”

雲乘月一聽,立即讚同頷首:“楊夫子說得對。不過,這裏居然有知道內情的考生?我還以為都和我們一樣一無所知呢。太過分了,一定要重重懲處洩題的人。”

楊嘉搖搖頭。

“這年頭的女修們,可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嘍。”

他將通訊玉簡掛回腰間,再對其餘人做一個“請”的手勢。

“歡迎來到——明光書院。”

飛舟外,人山人海,墨香如潮。

天地之間,竟然頂天立地豎著一行大字。這是四個大字,筆走龍蛇、氣勢萬鈞。

正是——明光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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