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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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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勢◎

銷聲匿跡的檀石頌,近日忽然露出些蹤跡,偏他狡猾的很,明明數次洩露蹤跡,卻又次次讓蕭玨的人撲空。

本打算慢慢探尋檀石頌蹤跡的蕭玨,心中生出些疑慮,既然檀石頌有本事將自己隱藏好,為何又突然暴露蹤跡,未看破他此舉意欲何為的蕭玨,眉頭緊皺。

而鄴京逐漸生出流言,傳言本該死了的鮮卑王爺離奇死而覆生,本就容易被靈異志怪吸引的百姓,一時間被這離奇的事情抓住了心神。

蕭玨冷言布下暗衛給散布他消息的茶樓酒肆,等著檀石頌現身,但在抓到檀石頌之前,鄴京流言的風向已經逐漸轉變

鄴京百姓關註的消息已經從鮮卑王爺離奇死而覆生的身上,漸漸轉移到曾去和親的大鄴帝姬如何了,開始有人傳檀石頌是來鄴京尋妻子的,傳雖兩國對立,但是鮮卑王爺與帝姬伉儷情深,生死不渝。

自古離奇的事情最容易第一時間抓住人的心神,而愛情佳話最容易打動人心,敵國王爺與和親帝姬之間感天動地的深情,被寫成戲折子搬上了戲臺子,被說書先生傳送。

蕭玨也明白了檀石頌散布流言的目的,不過是以他自己為引子,最終的目的是牽扯到宋婉的身上。

聽書看戲的百姓的心思單純的很,聽著故事不自覺的便共情,宋婉和親離開時的場景還有許多人記得,他們感念帝姬和親做出的犧牲,又被這至死不渝的愛情故事感動,後知後覺的關註起來,既然鮮卑王爺戰敗了,那為了兩國和平去和親的帝姬還朝後在何處呢?

而朝中本就對蕭玨囚禁前朝帝姬行為不滿的人,諸如周濡之流,一直等待一個機會規勸帝王名留青史之輩,開始蠢蠢欲動,想要上折子,承明殿中,蕭玨的面色發沈。

他明白檀石頌的意圖,既然靠近不了被他緊盯著的宣王府,檀石頌便以他自己為誘餌,利用大鄴的朝臣與流言向蕭玨施壓,讓其不得不讓步,將宋婉帝姬的頭銜還給她,讓其不能再囚禁她。

只要沒有了蕭玨時時刻刻的緊盯,檀石頌便有機會救出宋婉。

蕭玨看著周濡為首寫的折子,狠狠的砸在地上,他不會讓檀石頌的計謀得逞。

殿中參透了檀石頌目的的祿喜也有些不可思議,檀石頌怕不是瘋了,這般孤註一擲,若是輸了便會失了性命,在祿喜看來,此等行徑太過冒險沖動了。

而客棧後院中的檀石頌端坐寫他與宋婉的新戲,戲中的事情真假參半,真的是他愛宋婉,假的是兩人伉儷情深。

出去造勢的鄧長林歸來,看著檀石頌這無疑於自殺之舉,只覺得他有些瘋魔了,半響,終於忍不住出聲:“王爺,你這般便是能逼的蕭玨給王妃還朝帝姬的身份與榮譽,但只要蕭玨的暗衛一日不撤走,我們能夠救出王妃的機會便渺茫。”

此舉可以逼的蕭玨還給宋婉身份以及榮譽,此舉也可以逼的蕭玨暫時不能夠再囚禁宋婉,但暗處的看守一日不撤,他們想要從蕭玨的重重暗衛手中帶走宋婉便是幾乎不可能。

檀石頌似乎是對他新寫的這一份戲折子非常滿意,通篇閱覽一遍後小心的放在桌上待墨痕晾幹,才緩緩擡頭看向鄧長林,道:“從前是不可能,如今是機會渺茫,情形變好了不是嗎?”

“可……”鄧長林還想再說什麽,被檀石頌打斷。

見檀石頌不會聽勸,鄧長林只得嘆息離開。

鄧長林走後,檀石頌的什麽變的肅穆,他的目光悠遠,風將桌上的戲折子吹的獵獵作響。

客棧外頭人流湧動的街上,鄧長林與胡叔兩人沈默並行,他們對檀石頌這一冒險的決定都不讚同,但是檀石頌一意孤行,他們勸不得。

半響,鄧長林忽然出聲:“胡叔,我們當真要看著王爺這般自尋死路嗎?”

胡叔聲音僵硬:“王爺向來是有主意的,他若是做好了決定,誰能攔得住。”

檀石頌若是做好了決定,誰能輕易讓他改變主意呢,這世上以前有兩個人,如今只剩下宋婉一個人了,但就是這一個人讓檀石頌下的這個決定。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無奈。

鄴京的流言喧囂塵上,關註宋婉如何的百姓愈發的多起來,朝中的折子也似雪花片一樣多的攔不住。

有如周濡之流希望在青史之中留一筆的言官,也有當真為了蕭玨名聲著想的忠臣,就連徐賢文都婉言規勸蕭玨,道:“陛下,帝姬的身份特殊,如今關註之人頗多,還請陛下盡快決斷。”

待到早朝散後,帝王坐在龍椅之上,看著堆積起來的規勸奏折,壓下眼中思緒。

便是外面流言喧囂,王府聽風院中仍舊是一片安靜,沒有半句流言傳入王府之中。

下午蕭玨回到王府之中,他的神色有些疲憊,站在院子外頭靜默的看著床前看書的宋婉,許久之後他邁入院中打破這一方寧靜。

宋婉看到蕭玨,她手中的書並沒有放下,往日蕭玨回到聽風院中總會先到外殿批閱奏折,而今日他卻走到了窗前停下,他的身軀遮住了日光,陰影將宋婉完全擋住。

逆著光看不清蕭玨的神色,或許他此時本就神色不明,不知處於什麽目的,蕭玨忽然開口:“宋婉,你可願留在孤的身邊?”

若是宋婉此時回答願意,蕭玨便是使出雷霆手段,不惜代價也能將這流言壓下,保證整個大鄴無人敢提及此事。

可惜宋婉用溫柔的語氣,只說出了蕭玨不願聽到的答案,她說:“不願。”

宋婉從未掩飾她不願意留在蕭玨的身邊,今日的種種,皆是蕭玨的權勢手段所致。

蕭玨的眸色變暗,忽然發出些輕哼,似是嘲諷,又似是求證:“若是檀石頌還活著,你肯定恨不得馬上回到他身邊吧。”

自兩人平和相處之後,蕭玨再未主動提及過檀石頌,這個名字就像是兩人之間的一道橫亙,若是刻意避開便可假裝忽略,若是被提及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顯現在兩人的中間。

宋婉拿著書的手頓住,她將書放在桌子上,垂眸道:“他死了。”

蕭玨卻不依不饒,逼視追問道:“他若活著呢?宋婉,孤問你,他若是還活著你會迫不及待的回到他的身邊嗎?”

蕭玨的聲音過於斬釘截鐵,宋婉心念一動,或許檀石頌還活著嗎?想到蕭玨的反常,想到這個可能,宋婉的手隱隱發抖,不是害怕,是喜悅以及激動的。

雖明知很有可能是蕭玨設下的圈套對她故意試探,雖明知答錯了他有可能莫名其妙生氣折騰她,可終究是沒有忍住,擡頭期冀道:“他還活著是嗎?”

她的這般變化,落在盯著她的人眼中,縱使宋婉沒有正面回答蕭玨,卻也給出了他答案,蕭玨劇烈跳動的心,自得知檀石頌還活著後喧囂的血液在此刻莫名的冷卻下來。

他聲音冷凝,雖是威脅,卻語調無力:“宋婉,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到檀石頌的身邊,但是孤會如了不願呆在孤身邊的願。”

他的聲音寂寂:“宋婉,這下你該心滿意足了?”

宋婉沒有回答他,依稀看到蕭玨眼中的失望,但被宋婉忽略掉,她現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檀石頌還活著,那般清風霽月的君子還活在這人世上。

這是宋婉這半年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蕭玨離開再未踏足王府半步,宣王府的牌匾也被蕭玨命人來換掉,改為公主府,似乎所作的這一切是在昭告天下,也是在告訴宋婉,他要將還朝帝姬的尊榮與體面還給宋婉。

而在蕭玨離開後,宋婉漸漸從得知檀石頌還活著的消息中清醒過來,蕭玨不會無緣無故將還朝帝姬的尊榮給她,只要他對著天下人承認了她的身份與地位,日後便再也別想輕而易舉的控制她了。

蕭玨這般做,定然有緣由,結合檀石頌還活著的信息,雖不知二者之間有什麽關聯,但檀石頌肯定是做了什麽?他又為她犧牲了什麽呢?

蕭玨將宣王府改為公主府,卻並未立即頒布對宋婉的封賞賜,但到底帝王做出了讓步,平息了流言,擔憂帝王名聲的臣子不再步步緊逼。

唯有周濡等目的並不純粹的言官,不滿足止步於此,仍舊上折子逼迫蕭玨頒布對宋婉的封賞,只要封賞的聖旨一下,史官定會記上一筆,周濡留名青史的目的才算真正的達到,在都察院中的話語權也才算真正的落地。

禮部侍郎府邸,趙玉寒的夫人為他脫下官袍,夫妻閑話,趙玉寒的夫人:“公主府邸的牌匾已經掛上了,茶樓酒肆在歌頌帝姬的偉大呢。”

百姓心思單純,看到宣王府換了塊牌匾,便以為帝王對公主厚待,許娘到底與朝臣的夫人有些走動,知道事情不會這般簡單,只要封賞的聖旨一日未下,便一日算不得塵埃落定。

趙玉寒將他的夫人保護的很好,並未將帝王與帝姬之間的事情講給她聽,臣子的夫人們之間也不敢討論這些,生怕禍從口住,給前朝的夫君帶來禍事。

故趙玉寒的夫人並不知道蕭玨與宋婉之間的彎彎繞繞,只聽聞帝姬與鮮卑王爺伉儷情深,如今兩國關系緊張,讓有情人生生分離。

帝姬為百姓大義犧牲良多,只願日後能有個安穩的生活。

身為女子,最能共情體諒女子。

趙玉寒享受著夫人的小意,聽出她的擔憂,轉身擁住她安撫道:“夫人莫要憂慮,我們陛下英明神武,定不會慢待還朝的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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