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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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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勸說(一更)◎

蕭玨離開宋婉所在的牢房,今日對宋婉蕭玨看似處於強勢,卻狼狽的落了下風。

走到宋婉看不到的地方,蕭玨餘怒未消,目光微閃:“明毓公主再來,允她見孤。”

“是。”

蕭玨的想法讓人捉摸不透,自宋婉被押解回鄴京之後,昔日養在宋婉宮中的明毓公主就前來跪求蕭玨放了宋婉。

對於明毓公主,雖然與朝暉公主一般都是與如今在天牢之中的前朝帝姬宋婉有舊,但因著昔日兩分情面,加之不似朝暉公主那般作死,倒也沒有被刻意為難。

只祿喜摸不準蕭玨為何突然改了註意,卻也不敢擅自揣測。

朝暉公主日日都會來承明殿外來求見蕭玨,今日終於被允了入內,她微微吸了口氣提起裙擺入內。

明毓較於宋婉離開之前身量長了許多,五官長開清秀可人,只面對蕭玨沒有了宋婉在時候的親昵,恭敬中透著生疏,屈膝行禮:“皇兄,臣妹給皇兄請安。”

蕭玨明明知道明毓公主所來為何,卻不率先挑破,他坐在案首垂眸:“孤安。”

兩個字亦如同明毓公主的態度一般疏離,明毓公主心跳微微加快,她對於她這個兄長,已經許久未曾單獨見面了,見面也是懼怕多於親近。

只為了宋婉,明毓公主再度出聲:“陛下,臣妹聽聞帝姬阿姐從鮮卑回來了,昔日帝姬阿姐對臣妹多有照拂,臣妹……想去見一見帝姬阿姐。”

原本到了嘴邊的求蕭玨放了宋婉,臨時被明毓改成了求見,這些時日蕭玨對宋婉的態度,若是有心人細細打聽,也不是半分消息都探不到。

冒然求蕭玨放了宋婉恐怕不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見一見宋婉再從長計議。

案首的蕭玨聽到明毓公主所言,沈沈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直到明毓的心跳的越發快後才開口:“皇妹可知要去說什麽?”

要去說什麽?明毓擡頭瞄了一眼蕭玨的面色,她自然有許多話要與帝姬阿姐說,可她的皇兄想要讓她對帝姬阿姐說什麽呢?

明毓垂首忙道:“臣妹知道,定不會胡言。”

蕭玨眼眸輕闔,似乎對於明毓的識相滿意,道:“準。”

明毓公主拜別蕭玨,她從承明殿出來,吳嬤嬤迎上前去,有些急切道:“公主,如何了?”

明毓公主神色若有所思的點頭:“皇兄同意我去見帝姬阿姐了。”

對於蕭玨為何突然松口,明毓心中有些詫異,昨夜的消息還未曾傳出來,明毓只知她連續來求見蕭玨許多日,蕭玨都未曾見她,今日突然松口允她去見宋婉,定然有什麽原因。

再者,在大殿中蕭玨特意提點她的話,明毓似懂非懂。

但見上宋婉一面已經是難得,明毓希望抓住機會能將宋婉從天牢中救出來。

對於此事,吳嬤嬤比明毓公主想的深遠一些,心裏約莫抓住了些什麽,卻又不敢確定。

總之,好不容易能夠見宋婉一面,明毓公主神色堅毅對吳嬤嬤道:“此番我們先回去好好準備一番,給帝姬阿姐帶些吃食與衣物,她在天牢之中這麽久,肯定受了許多罪。”

明毓公主與吳嬤嬤收拾好東西,帶了宋婉以前留在靈犀宮的衣物,她離開之後,明毓公主將東西都好好留著,明明過去了這麽多年,所有的東西都還和新的似的。

足見明毓公主保存之細心。

她將東西準備好,帶著吳嬤嬤匆匆前往天牢。

身為尊貴的公主,從未曾踏足過天牢這般腌臜的地方,明毓公主心中沒有嫌棄,只人還未走到關著宋婉的牢房前,眼中便蓄起了淚水。

宋婉往日哪裏被這樣對待過。

瞧見明毓的淚水,吳嬤嬤趕忙提醒:“公主你莫要哭,讓帝姬看見了平白惹了她傷心。”

宋婉的境遇已經如此,見到昔日故人盡可能是多些開懷。

明毓點頭,她用手帕將眼角的淚痕擦幹凈,對著吳嬤嬤展顏一笑,道:“嬤嬤,這樣看著可好些了?”

吳嬤嬤點頭。

主仆倆聊著,便到了地方,獄卒停下腳步掏出鑰匙為兩人開門。

鎖心被打開的聲音驚動宋婉,她睜看眼睛偏頭看著來人,溫婉的眼睛因一夜未眠有些疲憊,遲鈍的看著來人許久,方才緩緩直起身來。

對面的人卻等不急了,明毓公主的步伐越來越快,最後撲進宋婉的懷中,聲音哽咽:“帝姬阿姐,對不起我來晚了!”

明明說好了不能哭,明毓公主看見宋婉的模樣終究是沒有忍住。

闊別許久的兩人,曾說好再見之時要在草原上騎馬的,如今卻是這般情形再相見,吳嬤嬤眼中亦有些濕潤。

宋婉呆楞了許久,手放在明毓公主的背上,輕輕撫摸著她,如往日一般輕哄:“小明毓,不要哭。”

宋婉越是這般雲淡風輕,明毓公主越是哭的厲害。

過了許久,終於哽咽著停住,她帶著淚痕的目光上下打量宋婉,仿佛要看清楚她這些時日遭受了多少苦難。

明明這處幹凈的不像是一個關押著犯人的監獄,明明宋婉身上穿的,床上用的物件兒算得上幹凈舒適,可在明毓眼中,總覺得宋婉不該被如此對待。

見到明毓,給宋婉帶來了一絲精氣神兒,她拉著小姑娘的手,明毓問一句,她便溫和的答一句,不知不覺過去許久。

見明毓滔滔不絕,說的話快趕上宋婉離開至今加起來那麽多,吳嬤嬤打斷:“公主,我們給帝姬帶來的吃食先擺上吧,吃過後再聊。”

明毓拉著宋婉的手頓住,歉然:“帝姬阿姐,我忘記了你該餓了,我們先吃飯吧。”

宋婉溫和的目光從明毓身上移到她帶來的吃食上,她是已經許久未進食了,卻並不感覺到怎麽餓。

但不管是不好叫小姑娘失望也好,還是為了阿諾也好,她都得吃東西。

明毓見宋婉神色有變,變的小心:“帝姬阿姐,你怎麽了?”

宋婉從昨夜之事上回過神,她掩去目中的思緒,搖頭:“沒什麽。”

雖然宮中禮儀教導食不言寢不語,但見了宋婉明毓公主總歸是忍不住,瞧見小姑娘欲言又止的模樣,宋婉起了話頭:“我離開鄴京這幾年,你們怎麽樣?”

剛剛明毓公主說話的時候,刻意避開了鄴京的一切,宋婉並不蠢笨,想來鄴京定然是發生了許多事情,或許或多或少與她有關。

聽到宋婉問,明毓公主猶豫了片刻道:“朝暉公主不太好。”

蕭敏嗎?宋婉頓了頓,蕭玨曾答應過她會放過蕭敏,難道他沒有遵守諾言?

宋婉垂眸道:“她……怎樣了?”

若是鄴京眾人,宋婉當真曾對不起誰,也只有蕭敏一人了,因為蕭玨而與她疏遠,因為要離開也未曾能夠幫蕭敏為她母妃、兄長求情。

眼見宋婉眼中的愧色,明毓知道,她的帝姬阿姐雖然離開幾年,但還是那般好的脾性,朝暉公主的事情在明毓看來,與宋婉無關的。

皇貴妃與三皇子戕害蕭玨的母兄,蕭玨不過是以牙還牙,對蕭敏還網開一面已經是仁至義盡,而後蕭敏的處境,不過是她自己求來的。

對於蕭敏出嫁之後如何,明毓也只聽了傳聞,所知並不是很詳細,道:“她已經嫁人了,皇兄賜婚的,嫁的人……不怎麽樣,她想合離,卻不能得。”

朝暉公主出言不遜惹怒了蕭玨,被賜婚於世家紈絝子弟,在出嫁之前蕭敏欲求死被救下,纏綿病榻的時候,蕭玨入內不知道同她說了什麽,之後蕭敏便安分的嫁了。

前兩日,明毓公主聽聞蕭敏求見帝王,想要與那紈絝子合離,好像沒有被應允。

對於蕭敏的處境,宋婉有心無力,沈默片刻:“還有嗎?”

明毓也沒有再繼續蕭敏的話題,想了想道:“衛家沒落了。”

“衛家?”宋婉眼中升起絲絲訝異。

宋婉記得,她離開之前,先帝賜婚蕭玨衛君如,如今蕭玨是大冶的帝王,那衛君如應該已經是大鄴的皇後了,就算是為了皇後的顏面,也不應當會對衛家怎樣。

當初的衛承君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所以有恃無恐。

聽聞宋婉詫異的聲音,明毓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只很快不叫宋婉發覺,為她解惑道:“在帝姬阿姐回來的前幾日,安國將軍欲勾結氏族造反,被下獄了,不日就該問斬了。”

宋婉溫和的眼眸有些楞住,她回來的前幾日,自驛站生病之後就不見蕭玨與另外一輛囚車,蕭玨便是因為這一事帶著阿諾先回了鄴京嗎?

她皺眉:“那衛君如呢?”

一國皇後的父親造反,這等醜聞,衛君如該如何自處?

“皇兄並未娶衛君如,衛君如請旨削發為尼了,長平郡主與安國將軍合離了,衛家其他人未被這一次的事情牽連。”

雖然未曾牽連,但是處境定然不會好。

明毓觀察著宋婉的神色,見她聽聞蕭玨未曾娶衛君如時,眼中只有詫異並無欣喜,想來此事對她已經不重要了,便並未再繼續多說其中的關節。

眼見宋婉放下了碗筷,明毓公主從吳嬤嬤手中接過包袱,走到床邊打開,道:“帝姬阿姐,你以往的衣服我都收起來了,想來你或許用得上,我便帶來了兩件。”

看著昔日的衣服,宋婉目光閃爍,這些東西勾起了她不好的記憶,關於靈犀宮的,關於蕭玨的。

明毓公主未發現宋婉的神色有異,知道宋婉不喜歡蕭玨,但為了宋婉能出去,又道:

“我知道帝姬阿姐想見阿諾,今日我能來此處是皇兄應允的,想來帝姬阿姐你想見阿諾也須得皇兄的首肯才有可能,所以阿姐你莫要與皇兄逆著來,想來過不了許久皇兄就會放了阿姐與阿諾相見。”

說起阿諾,宋婉的神色又開始恍惚,昨日半夜蕭玨最後的話給了她一絲希望,尋死不過是求生無望之後的破釜沈舟,蕭玨允諾她若是活著阿諾便不會有事,宋婉信了,只是她何時能見到阿諾呢?

兩位主子說話時,吳嬤嬤並未多言,只到了這時候忍不住開口,道:“帝姬,老奴有一言不知當說不當說。”

兩人的目光看向吳嬤嬤,宋婉點頭:“吳嬤嬤請講。”

吳嬤嬤道:“老奴在宮中大半輩子,雖然沒什麽本事,但是對於主子的心思許是能揣摩兩分,聖上將帝姬與小公子從鮮卑帶了回來,既沒有用刑,也沒有苛待,想來是有所圖謀的,帝姬不若想一想,聖上想要的是什麽?”

蕭玨要什麽?宋婉起先以為他對於她昔日的背棄意難平,想要她低頭認錯將其踩入泥裏,昨夜她如此做了,蕭玨卻更加憤怒,還用阿諾的性命威脅。

既然不是要她低頭認錯,那還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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