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玨的真實面目◎

宋婉的溫和信任分毫不剩，她的眼中是對蕭玨的戒備，明明有些害怕，卻還是將說了數次的話再度說出來：“宣王殿下，你我二人沒有旁的關系了，還請……”

“婉娘。”

蕭玨因宋婉臉上的生疏，眼中冷了冷，打斷宋婉即將要說的話，他的面上卻沒有絲毫變化，還似往日宋婉喜歡的少年郎模樣般，露齒而笑，看著她從懷中掏出東西，放到她的面前：

“答應婉娘給你帶的好物件。”

只目光中沒有笑意。

宋婉沒有接過他遞過來的東西，戒備的盯著畫案上的木刻飛鳥，目光從上面流轉之後沒有絲毫欣喜，又落回他的面上，“我不喜歡這個了，你帶回去吧。”

帶著顫意的厲聲，暴露了她的怯意，來了這地方許久的宋婉知道怕了，只是未曾想有朝一日她會怕蕭玨，怕他的喜怒不形於色，直至這幾日，她才發現蕭玨太善於偽裝，她從不曾將他看透半分。

蕭玨的笑意不減，笑眼盯著宋婉，聲音不緊不慢似還帶有輕哄的意味：“那婉娘喜歡什麽，我去尋來。”

“夠了”宋婉大聲喝止，片刻又放緩了聲音，隱隱聽來有些無奈，聲音如珠落玉盤，“蕭玨，昨日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我們好聚好散，你莫要再這般了。”

這語氣，普通初見的時候，宋婉將蕭玨當做小孩子時候的模樣。

蕭玨笑意不變，目光包裹著她，但眼中已然泛出了些冷意，等著她的後文。

宋婉再度言語誠懇，神色認真：

“蕭鈺，我昨日所言並非玩笑之語，當真是我思慮之後的決定，如今你需要權勢，你當知我的身份給不了你這些，再如此勉強下去，於你於我都無益處。”

宋婉算是將心底的話都講出來了，她心中清楚，蕭玨的所作所為事出有因，做這麽多不外乎報仇，但就算如此，她也有她自己的底線。

身為女子，自是不會去為難另外一個女子，她唯一能夠做的，便是同蕭玨分開，日後不再有瓜葛。

宋婉說完，見蕭玨不為所動，心中雖有不忍，卻還是繼續道：

“日後你也無需再扮做我喜歡的模樣，做回你自己便好。”

這兩日見過蕭玨原本的模樣，今日又瞧著蕭玨穿著朝服，做她往日喜歡的少年郎模樣的笑意，才覺得，以往讓蕭玨的裝扮，確實為難他了，他本不是如此，與她相處卻需日日按著她的心意來，定然也是累的慌。

她說完，將蕭玨放在畫案上的木刻飛鳥遞回給蕭玨，態度堅決道：

“如今我也不喜歡這些了，若是日後遇到喜歡的東西，我也會自己去尋。”

宋婉這幾句話真心實意，那模樣恨不得將心肝剖出來放在蕭玨的面前，讓他知道她所言並非蒙騙他，全是出自真心，只說出的話全是蕭玨不愛聽的。

這份真心實意的模樣激怒了蕭玨，他垂眸看著被他捧在心尖兒上的婉娘，臉上笑顏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蕭玨沒有應宋婉的話，只是目光直直的看著宋婉，在宋婉受不住要轉了目光之前才收了探究與逼視，仿佛漫不經心拿起木刻的飛鳥把玩道：

“婉娘是不喜歡這飛鳥了，還是不喜歡蕭玨了？”

蕭玨的這般詢問，讓宋婉楞了楞，喜歡了蕭玨這些年，若是這幾個月來便將對蕭玨的感情斷的一幹二凈，自然是假，但如今都說開了要分開，自然沒有必要再將這心中的兩分不舍與留戀說出來。

宋婉垂眸抿了抿嘴，聲音輕柔：“我不喜歡這飛鳥了，也不喜歡殿下了。”

宋婉話落，木刻飛鳥被擲入院子裏的石頭上，鳥的翅膀、頭與身子四分五裂，就連石頭都被砸出一道白色印子，可見擲出飛鳥的人花了多大的力氣。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嚇到宋婉，她擡眼看昔日的少年郎，偏蕭玨面上淡淡，甚至還帶著剛剛假扮純澈無害少年郎模樣時未曾完全消散的笑容，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害怕：

“婉娘，我不可能放你離開，你便死了這條心吧，若是讓我再聽到這樣的話，我可能就會使些手段了，你不會喜歡的。”

蕭玨句句話似乎都在為宋婉考慮，卻句句都是脅迫。

看著面色逐漸變的僵硬的女子，蕭玨平淡的繼續，仿佛不是威脅，只是情人之間的低語：

“許是我對婉娘太過好了，使婉娘忘卻了我之前是什麽樣的人，若是這般，蕭玨不吝讓婉娘再見識一下。”

一聲一聲的可怕之語，明明沒有做出什麽可怕的舉動，宋婉卻逐漸的瞪大眼睛。

只因她知道，蕭玨並不是騙她的，曾經許多傳聞，但宋婉認識的蕭玨與傳聞中不一致，便下意識覺得傳聞不可信。

但當真要屈服，成為蕭玨的掌中之物嗎？

宋婉心底的萬般抗拒，泥人都有三份性子，宋婉只是性子好，並不是什麽都不計較。

被這般威脅，也冷了聲音，不讓：

“蕭玨，你不能太過分，我是前朝帝姬，若是你做出了什麽事情，你的父皇，群臣定不會饒了你的。”

宋婉這般說話已經是怒急，往日蕭玨定不會讓她這般生怒，往往是她一個表情，他便哄人去了。

可這事情本身徹底激怒了蕭玨，他探過身子，將未曾來得及躲閃的宋婉拉到窗前。

寬大的手扣住細膩修長的後頸，將宋婉整個人身子大半拉出窗外，霸道的壓上柔軟的唇反覆研磨，久久直到宋婉快失了呼吸方才松開。

將昨日夢中想做的事情做了，蕭玨心中的怒氣奇跡般消散許多，他黑沈沈的目光看著宋婉，知道他心底對懷中女人的渴望，蕭玨恨不得將她囚禁起來，哪兒都去不得，只能在他的身邊。

宋婉卻被蕭玨的行為如同被震驚的說不出話，得了自由也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連連後退，等退到她覺得的安全距離後，才瘋狂擦拭殷紅的唇，越發的鮮艷欲滴，喘息叫著桃枝。

叫了半響不曾有動靜，擡眼看蕭玨帶著欲念的目光，方才覺出出了什麽問題，這麽久了，沒有一個下人前來。

目光所及，只有宮門口被祿喜攔住的小桂子。

靈犀宮人員雖少，但是宮女太監加上嬤嬤，有十人，卻沒有一個出來。

宋婉這才認識到蕭玨的可怕之處，這是在皇宮之中，他竟然敢動用人來控制住她宮中的人，這般肆無忌憚！

宋婉的害怕，落入了蕭玨的眼中，他本不欲嚇到她，可她說的話太過傷人，一刀一刀猶如插在他的胸口，讓他疼的不能自已，如此，也只能讓她也感受一下他的難受了。

剛剛對宋婉的強迫，蕭玨的動作生疏，他亦是第一次碰女子的唇齒，可宋婉擦拭嫌惡的動作，讓蕭玨因柔軟觸感蕩漾的心神漸漸僵住。

終是再度冷下臉，威脅宋婉，溫柔的語調說出膽寒的話：

“婉娘，你說，便是我在這宮中殺了個宮女嬤嬤什麽的，你覺得父皇會怪罪於我嗎？”

宮女嬤嬤，宋婉來時睜開眼睛第一個看見的桃枝，與照看明毓，卻也很關切她的吳嬤嬤，兩個都是宋婉親近之人。

蕭玨的表情太過平靜，可沒有人會懷疑他話中的真實性，傳言，蕭玨本就殺過人的。

宋婉徹底亂了心神，蕭玨拿她沒有什麽辦法，可卻能傷害她身邊的人，就如同今日這般，她宮中的人向著她，想要阻攔蕭玨，卻不知被控制在了什麽地方。

“我……”

宋婉欲開口說話，蕭玨卻張開了懷抱，一如往日兩人情濃之時，他爭得宋婉寵愛的模樣，等她投入懷抱。

宋婉手腳冰涼，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到外面，更不知道自己如何投入蕭玨的懷中，只覺得曾經給過她安心的懷抱，此時這般冰涼。

宋婉一步一步走近蕭玨，慢慢靠入他的懷抱中，呼吸輕輕淺淺，令蕭玨安心的氣息再度被他抓住，這件事情本是隨了蕭玨的願，但是他面上並無開心，反倒是面色很淡，眼中夾雜著不悅。

真心喜愛和被人脅迫，這之間的差別如此之大。

心中低喃：婉娘，總有一日會讓你心甘情願的投入我懷中。

冬日裏的懷抱冰冷，半響，宋婉被蕭玨松開，被一雙手禁錮久了，驟然得了自由，卻不敢像剛剛那般反應激烈，僵硬的離開。

蕭玨拉開距離，他垂頭看著宋婉，安撫道：“婉娘，只要你聽話不要再鬧，便無需怕我，只需如往日一般，打罵我都無需顧忌。”

蕭玨眸中閃過暗光，他是要宋婉心甘情願如同以前那般待他，若是太過了，宋婉恐會躲著他，那不是他想要的。

宋婉心中生了幾縷怒氣，這般好脾氣的人差點被蕭玨氣的不顧一切，又要讓人聽話，又要讓人不要害怕，如此矛盾之事，怎麽可能實現。

雖心中生了怒氣，但宋婉卻沒有反駁，她只點點頭，垂眸像是順從道：“好。”

宋婉垂著眼眸嘴上答著好，表情卻出賣了她，蕭玨垂下眸子：“今日我還有事，明日再來看婉娘，會帶上你喜歡的吃食。”

宋婉木然的點頭。

半響，宋婉等著蕭玨離開他卻沒有離開，她擡眸看他，見少年現下已然換上了她喜歡的笑容，有些往日朝她討要甜頭的模樣，“婉娘還不曾囑咐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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